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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默默看戲的人心情有些復雜。
鬼害怕鬼而他們害怕一只害怕鬼的鬼,感覺有幾分蠢。
顧南松:什么忙?
傅驛:找人!
郭文廉憤憤:你找人就找人,找我干嘛?難不成我是你要找的人啊。
那只鬼要找的人不是學校的,我又不能出學校,所以我就想找人幫我。
說著看向郭文廉:大概半個月前,他老早上的跑到靜心亭,然后在里面睡著了,我就托夢和他說,讓他幫我去找人,他答應了的!
顧南松見郭文廉一臉懵。
這夢里的事兒呢,有些時候醒了就忘了,就算真記得誰又會當回事呢。
可鬼不一樣,大概是人死了靈魂出竅,一顆心靈擺脫世俗的束縛,過于放飛自我,對情緒的控制力就下降了好幾個度,傅驛被惡鬼以性命相脅,好不容易找著一個辦法,自然較真得很,可郭文廉答應是答應卻轉頭就忘了,生氣的傅驛肯定就纏上郭文廉,想要好好教訓一下這個違背諾言的人類。
郭文廉張了張嘴,煩躁的抓了抓腦闊,惡聲惡氣的道:那對不起啊!
傅驛耷拉著腦袋。
現在得到郭文廉的道歉有什么用呢?
問題還是沒有解決!
越想越難受的傅驛,也不管之前顧南松怎么威脅他的,哇的一聲哭出來,稀里嘩啦的,轉眼地上就積起一灘水來,顧南松把腳抬起抱住,轉頭看向有幾分無措的郭文廉,幽幽說道:這事兒吧,的確是你的錯。
郭文廉也沒想到會有那么嚴重的后果啊!
行啦!別哭啦!吼了一聲,傅驛反而哭得更兇,似乎把這半個月來的委屈都一瀉而出,郭文廉覺得良心受到了譴責,想也沒想:我幫你找人!這樣總可以了吧?!
尊得嘛?一抽一抽的,話都說不清楚。
顧南松補了一句:這可不是在做夢,你要是沒做到,估計他能纏你一輩子。
郭文廉一想到一個哭包整天在背后對著你哭,就有點后悔。
沒必要那么麻煩。
顧南松眉眼低垂,瞧著這滿地板的水。
傅驛打了個哭嗝,連忙又把水給吸了回去。
剛剛水流得太狠,人都變得癟癟的,這會兒吸回去人又脹了回去。
你不就是怕那只惡鬼吞了你,明天我就找個人,直接送你上路去投胎。
尊得嘛?!大舌頭還沒緩過來,但聲音卻高了個度。
嗯。眼看著這哭包又要激動的哭了,顧南松一瞪眼:再哭這事免談。
傅驛把眼淚給憋了回去,看著顧南松的目光十分炙熱:我來世一定做牛做馬報答你!以身相許也是可以的!
顧南松上下打量,十分嫌棄:大可不必,你太丑,我有主。
傅驛覺得自己今天受到了太多非人對待。
雖然他不是人,但眼前這揍他的,辜負他的,看戲的,都挺狗的。
你也別回去了,呆在這。顧南松站起身來:在洗手池里放點水,給他泡進去,然后睡覺!別給我再整出滴滴答答的聲,不然我把你塞蹲坑里沖回去!
傅驛自覺的跑到廁所。
嘩啦一陣水聲,接下來就沒了動靜。
那個啥一直默不吭聲專注吃瓜的周潛,忍不住出聲:今晚上我們都要和一只鬼同處一個屋檐之下?
唐宋元一臉扭曲:他要住在廁所?!那我特么上廁所怎么辦!
顧南松打了個哈欠,漫不經心的回道:大學生活本就應該多姿多彩,這種能和鬼一起住宿舍的經歷不是誰都能有的,你們好好珍惜,等他去投胎,那就真成有生之年了。
三人:說的好像也是哦!
說是睡覺,估計也只有顧南松睡得著。
周一早上有課,八點那會兒顧南松被唐宋元給叫醒。
迷迷糊糊的爬下床,就見另外兩人正扒著廁所門往里看。
顧南松:
這兩人此時的動作和神情,讓他想起了一句不怎么雅觀的歇后語。
郭文廉轉過頭來,仿佛便秘的表情。
顧南松,你能把他弄出來嗎?我想上廁所!
傅驛始終是一個鬼,在廁所里待了一晚上,搞得廁所里都溢滿了陰氣,一進去森冷森冷的,見著顧南松走進來,那洗手池里冒出半個黑黑的腦袋,青灰的手指扒住洗手池的邊緣,頭發在水里一飄一蕩,嘴咕嚕咕嚕吐出一串氣泡:您起啦?需要洗臉嗎?我可以全自動為您服務。
說著,水龍頭的把手自動抬起,水受到一股無形的力量指引,仿佛噴泉似得向上流。
顧南松算是知道門口那兩為啥寧愿憋著都不愿意用廁所。
隨便拿冷水洗了把臉,顧南松對著門口的人招招手:去找個瓶子來。
唐宋元直接把桌上的礦泉水瓶薅過來。
顧南松對著水池里的傅驛一個眼神。
傅驛自覺地把自己縮小,然后鉆到了瓶子里。
行了,你們上廁所吧。顧南松走出來,把瓶子放進背包,看唐宋元:走吧,去上課。
這課,是正經沒法上的。
那教科書放在眼前,字都認識,合一起那就是一本天書。
顧南松自認自己心態擺的正,真的想認真學習,可惜聽著聽著就走神了。
上課的教學樓也在新校區。
雖然說是新校區,但從建起到使用也已經過去了十年,白色的墻壁上還是留下了風吹雨打過后的斑駁痕跡,在教學樓背陰的一面,爬山虎生長得極為茂盛,四層的樓房都已經爬滿了大半,窗戶被遮遮掩掩,弄得屋子里光線有些暗。
顧南松打了個哈欠。
迷迷糊糊間,他看到窗外有一道黑影閃過。
一股來自死亡的腐朽氣息飄了進來。
顧南松收回視線,換了個姿勢。
那白色窗臺上落下的暗紅色手印被煞氣給全部抹去。
這榮城大學里,游蕩的鬼魂還挺多,好像有些不太合理。
當然,絲毫沒有多管閑事打算的顧南松,并沒有去多想。
午休時,和霍翟、杜山清在食堂門口湊了頭。
空氣中彌漫著令人垂涎欲滴的香味,一掃因為沒睡夠,又被迫聽了一早上天書而升起的疲憊與煩躁,顧南松眼睛發亮的盯著一個個打飯的窗口,走過去的腳步都歡快了幾分,霍翟將自助餐盤送到他手中后,自己就去打飯了。
其他三人都打好自己想吃的菜,找到一張靠窗的空桌子坐下,等著顧南松過來。
顧南松游走在窗口,各色美食琳瑯滿目,看得人眼花繚亂,心中也有些拿不準要點什么,如果可以,他還真想每一道都試試,這時,耳邊響起一個冰冰涼涼又濕漉漉的聲音,細聽里面還帶著幾分討好和羨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