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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樓屋外是繞著一圈走廊的,現在改了格局,這走廊也變成了陽臺。
顧南松翻進去,抬頭就見那拉得嚴嚴實實的厚重黑色窗簾。
眼前玻璃式的拉門上包裹著一層木質雕花,平時這拉門都沒有關著,需要時只是拉過來合上并不上鎖,這些天天氣都陰沉沉,沒一會兒就得下點雨,好像那天把門合上后就沒有再打開過,希望易寒沉只記得關前面的門,把這道門的鎖給遺忘了。
扒住門面往一旁拉。
顧南松看著無聲被推開的玻璃門,喜上眉梢。
厚重的窗簾都擋不住那溢散的煞氣,只是撩起一條縫,便似一把尖刀從身側擦過,凜冽的寒意直往身體里的鉆,顧南松動作微微一頓,深吸一口氣后,直接將窗簾給拉開大半,將那微弱的光芒送進黑暗的房間。
目光往床上一落。
顧南松一愣。
易寒沉并沒有在床上,再看別處,就看到床邊露出上半截的輪椅。
顧南松把鞋脫在陽臺上,踩在地毯上躡手躡腳的走過去,繞過床尾,終是半是無奈半是氣惱的看著靠坐在床邊上的人,易寒沉也不知道怎么的,不上床去,就那么坐在地毯上,兩條大長腿隨意的舒展著,一動不動瞧著還有點嚇人。
顧南松蹲下身來,隱約能聽到他細微的呼吸聲。
易寒沉低著頭,微長的頭發垂落在肩上,搭上這渾身陰沉壓抑的氣息,以及整間臥室里陰森森的氛圍,那真就像在直擊千年古宅鬧鬼現場。
易寒沉?顧南松喚了一句。
坐在地上的人沒反應。
嘆了口氣,將掛在脖子上的布兜拿下來放著,起身從易寒沉身上跨過去,摁開床頭的小夜燈,柔和的橘黃色燈光灑落下來,那一動不動的人輕輕的顫抖了一下。
關燈。
聲音嘶啞得可怕。
顧南松并沒有聽他的,走回到他旁邊,盤腿直接在地毯上坐下。
餓了嗎?他輕聲問道。
今天蘭姨有做紅燒肉,然后我做了雞蛋羹和粉蒸排骨,這兩天有點忙也沒去買大蝦,等過兩天就去買大蝦,給你做蒜蓉粉絲蝦。
將飯盒從布兜里拿出,一個個擺在地毯上。
顧南松打開一碗米飯,遞到易寒沉的面前。
出去。聲音有些虛弱無力,但卻冷得可怕。
他緩緩抬起頭看向顧南松,昏暗之中更顯得他臉色蒼白,暖光灑落在半身,卻驅不散一點冰冷,顧南松放下手中的碗,往前湊了湊,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那漆黑的眼中有什么東西快速浮動了一下。
我讓你滾。語氣更沉了幾分。
顧南松眉頭微蹙,就這姿勢,感覺下一秒易寒沉能再次掐上他的脖子。
這幾天你都沒好好睡吧?
手抬起伸過去,拇指輕輕觸碰著有些發腫的青黑眼下。
啪的一聲,手被拍開,顧南松收回來揉了揉,倒也不介意:還一整天沒好好吃,鬧脾氣也得有個度,這么折騰自己有什么用呢,我還沒生氣呢,也就是我脾氣好,不然這家遲早得玩完,換個人肯定和你鬧離婚。
你看看!說著抬手,把又扭過去的腦袋掰過來:我脖子現在都還腫著呢,那幾個指頭印可還沒消呢,你對我的身心都造成了巨大傷害,說吧,怎么賠償我?!
易寒沉涼颼颼的目光落在那脆弱的脖頸上。
五個青紫指印清晰的展現在眼前。
心臟被什么戳了一下,有些難受。
顧南松看著他垂下眼瞼,有些失魂落魄的樣子,心里竟有些不忍。
這樣吧。長長嘆了口氣,控訴的語氣軟了下來,他掛上了平時的笑:你好好吃飯,然后到床上去好好睡一覺,這事咱們就翻篇過去了。
說著把碗又給遞過去。
易寒沉放在身側的手指動了動,還是沒接。
你這是想讓我喂你嗎?
直接伸手過去抓住那冰涼的手,把飯碗強硬的塞到他手里:快吃,要不涼了。
說完,端起自己的一碗,夾著菜往嘴里吃,期間自己吃一口,就給易寒沉碗里塞一夾菜,沒一會兒那碗里就冒了尖兒,易寒沉不知何時,竟轉過頭來靜靜的看著顧南松吃飯。
這人從來就不會好好聽他說話,甚至在與他作對這事上還挺樂在其中。
別人只想離他遠遠的,這人卻不斷往他跟前湊。
別人不愿意和他多說一句話,這人成天嘰嘰喳喳的在他耳邊吵鬧。
別人憎恨厭惡他,這人竟會主動維護他還為他發了脾氣。
他真想不明白顧南松到底怎么回事!
察覺到易寒沉的視線,顧南松嘴角還掛著一顆飯粒,對著人就是燦爛一笑。
易寒沉眉頭微微蹙起,下意識的開口:別笑。
聽到這兩字,顧南松反而笑得更開懷了。
第51章 抄家伙!打妖怪去!
這一笑直讓易寒沉渾身都不自在起來。
故作自然的收回視線,他緩緩的抬起碗,有幾分掩飾意味的吃了一口。
這餓了一多天,易寒沉卻是沒有吃太多,半碗飯半碗湯下肚就已經吃不下了,顧南松也沒有逼著他,將飯盒都收整好放回袋子里,便催促著易寒沉去床上休息。
滿心壓抑著的沉悶和陰郁不知道在什么時候散去大半,厚重的疲憊感隨之涌了上來,易寒沉直覺眼前一陣陣的發黑,動了動僵硬酸疼的身體,手撐住床邊想要支起身來,卻打了個晃又差點坐回地毯上。
這時,腰上多了一雙手。
易寒沉一看,顧南松從他背后伸手扣住了他的腰,用力把他往上提。
這姿勢詭異又羞恥,伸手就想把那雙手給拽開。
易寒沉別看著有些瘦,個頭可不矮,顧南松抱在手里覺得當真有些沉,加上上手后懷里人還和他反著干,拽著他的手臂直掙扎,于是兩人只能一齊撲在床上,顧南松還壓在了易寒沉的身上,被肩膀膈在胸口,撞出幾聲咳嗽。
你亂動什么啊
顧南松翻爬起身來,把那雙大長腿給搬上床,拉過一旁的被子將人蓋住。
易寒沉挪了挪位置,等顧南松再看他時,已經靠著枕頭閉上了眼。
其實我前天挺意外的。
顧南松坐在床邊上,沉默了一會兒后輕輕開口。
不是意外你會掐我脖子,甚至想掐死我,而是沒想到那種情況下你還能控制住自己。
他比誰都清楚煞氣的可怕,而易寒沉常年被煞氣環繞,從小又在惡念和憎恨的環境中長大,說實話,現在只是一個脾氣差點,看著陰沉點,有時候會破壞一點東西的情況,已經很出乎顧南松的預料了。
所以他挺佩服易寒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