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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易家
顧南松的睡姿實在是有些狂放。
一張雙人床,被他四仰八叉的霸占了大半,被子團成亂糟糟一團半搭在腿上。
睡得香甜的青年翻了個身,腦袋蹭了蹭枕頭,手在露出來的后腰上撓了撓。
顧南松的身材沒有特意練過,原身又是個吃喝玩樂好享受的性子,肚子上都養出了一小圈肉肉,因著本身腰就細,穿上衣服就看不出來,此時睡衣被他蹭得堆疊在胸口,整個腰都露了出來,就能清清楚楚看到那軟綿綿的肉肉。
嘭的一聲響。
顧南松皺了皺眉。
隨后就感覺有人在推他肩膀,耳邊也傳來惱人的叫喚。
喂!喂!趕緊醒,叫你趕緊醒醒!
眼皮子撩起一條縫,看了半天,才瞧見保姆正垮著一張臉站在他的床前。
顧南松被擾了清夢,心里有點惱火,聲音也帶了點火氣:有事?
保姆有些不耐煩的道:本家來人,你趕緊起來。
本家?顧南松思索了半天,才混混沌沌搞明白是什么意思。
大概是易家來人了。
只是來瞧的怕不是這個被他們遺棄的易寒沉,而是來特意看看他的吧。
易寒沉呢?從床頭抓過手機看了眼,早上九點。
保姆厭煩不已:少爺在樓上。
哦易家現在來了幾個人?
四個。
行吧。顧南松翻了個身,拉起被子:讓他們繼續等著吧,我還沒睡夠。
保姆沒想到顧南松膽子這么大,易家那邊來人了都敢讓人家等著。
一時詫異過后,便不懷好意的笑了笑,沒繼續催著人起來,轉身出了屋子。
被吵醒的顧南松也沒打算繼續睡。
在易家這事兒上,他和易寒沉是一條戰線的,能膈應膈應這些人也不錯。
屋外客廳。
聽著保姆支支吾吾的回報,坐在一張單人紅木椅子上的青年不滿出聲:果然是小門小戶里出來的,一點規矩都不懂。
呵,不過是個上趕著抱大腿的,能有什么規矩。另一旁的年輕姑娘瞥了青年一眼,嗤笑一聲:反正他也過不了幾天安生日子,我們也沒必要和個短命鬼計較。
保姆偷偷抬眼,堆起一臉討好的笑
露小姐,馳少爺,你們是不知道,這位顧少爺可厲害著呢。
兩年輕人大概是閑得慌,被保姆這么一提,便有些八卦起來。
怎么了?發生了什么事嗎?
保姆苦了臉,就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他一來就把小李給打了,還嫌棄我做飯難吃,一進門就把我趕出廚房,還把給沉少爺的午飯掀了,后來把自己家里的人給擅自帶來,晚上到了大半夜的才回來,也不知道去哪玩了,這哪里像個嫁了人的。
保姆說這么多,也不求著主人家能為了她一個保姆就教訓一下那位顧少。
只消帶壞一點幾人對顧南松的印象,引得他們厭惡,顧南松等會兒自是在幾人面前討不了好。
這么囂張?青年皺眉:我哥就沒管管他?
哪敢啊。保姆夸張的一瞪眼:昨天他擅自帶陌生人進來,為此還和沉少爺大吵了一架,連碗都摔了。
女孩想起提前得來的顧南松的消息,微微一笑。
這顧南松當然不是一個安生的人,但也正好,他們要的就是他易寒沉不得安生!
放下手中杯子,拿起一顆草莓咬了一口,女孩語帶笑意:我看這不正好,沉哥性子本就孤僻怪異,這另一半當然要活潑一點,兩人之前也不認識,多磨合磨合就好了,我聽說顧家這兒子在外也是挺會交朋友的。
青年似乎覺得女孩說得也有道理,皺起的眉頭微微舒展開。
這時候要是旁邊有個陌生人,怕還真以為這一家子有多關心易寒沉的婚后生活。
這一等,便是一上午的時間。
十二點,是易寒沉習慣性吃午飯的時間。
在床上躺著刷了一上午手機的顧南松,差點都把屋外還有人等著這回事給忘了。
等想起時,他也沒怎么放在心上,起身把睡衣換下,才溜溜達達的跑出屋。
三道刺拉拉的目光一時間全落在青年身上。
顧南松一時有些小小的尷尬。
艾瑪,以前都沒被活人這么盯著看過,一時間不太適應。
你神情不耐的青年剛剛開口。
你們坐著哈,我先做飯去了,有啥事等會兒再說。
顧南松快速掃過四人,打了個哈欠,沒給青年把話說完的機會。
從電視機和茶幾前快速走過去,一點沒想坐下來招呼招呼人的跡象,直奔廚房。
幾人面面相覷,突然抬眼看向正站在一旁,時時準備給他們添茶的保姆。
放著保姆不做飯?自己去做?
廚房里叮叮當當,被冷落的幾人越聽越煩。
連最穩重,最有氣勢,在場地位最高的那位長輩,都忍不住黑了臉。
顧南松在廚房里鼓搗著,沒一會兒就有香氣飄散出來。
蒸好米飯,再燒一個湯,炒點菜,昨天去村里的時候沒買到什么特別的,所以今天依舊沒有肉,顧南松吧唧了下嘴,想起在手機上刷到的那些美食視頻,嘴里就饞肉了,干脆等吃完午飯就開著車去城里大采購一下,給家里存點貨。
最后一道菜上桌,看了下手機。
十二點也就差幾分鐘了。
輪子滾在木質地板上,咕嚕聲有些響。
藏在樓梯后面的電梯繩索響動,顧南松從飯廳里探出身子,看到易寒沉操控著輪椅朝著這邊走來,兩人視線在半空中相遇,青年眨了眨眼,咧嘴對他露出一燦爛的笑容。
易寒沉眉頭緊皺,微微垂下眼瞼,不滿出聲:別笑,把窗戶都關起來。
哦!顧南松連忙跑著關窗戶,屋子里轉眼就暗了下來。
易寒沉像是沒看到客廳里的四人,目不斜視的來到餐桌旁。
飯菜已經分開好,兩份兒,顯然沒把客人算進去。
易寒沉掃了眼顧南松,突然覺得順眼了幾分。
要是顧南松敢當著他的面奉承易家人,他絕對會把他丟出去!
兩人就這般旁若無人的吃起午飯,易寒沉也就算了,易家人向來在他這里就得不到一個眼神,罵也罵了,指責也指責了,礙于他天煞孤星,誰碰誰倒霉的命格,也拿他沒有其他辦法,久而久之便也習慣了,反正一年到頭他們也見不到易寒沉幾次,用不著動那氣。
可這不代表,誰都能下他們易家人的面子。
這個顧南松,也不知道誰給他的膽子?!
易家來人中那面容威嚴,估摸著有個五十來歲的中年男人,是易寒沉的大伯父,如今易家當家的大家長正是這中年男人的父親,自從仕途不順歸家之后,這位大伯父就成了易家的閑人,便只能跟在年紀已大的父親身邊幫幫忙。
這不,誰都不樂意到易寒沉這鬼地方的差事,便落在這位大伯父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