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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園村一如既往平靜祥和, 一陣馬蹄聲響起,曲大娃和他姐姐飛快地跑過來, 等看到馬車在自家停下,立刻高聲大喊:“奶!奶!我小叔回來了!”
曲家這兩個孩子一早就等在門外了,他奶說了,等小叔回來,好吃的就要做好了,他們可就等這一天呢!
曲明城一下馬車, 兩個孩子就活蹦亂跳的圍了上來,眉飛色舞,高興的很:“小叔!小叔回來啦!”
曲明城解下腰間帶著的松子糖, 摸了摸大丫的頭,然后把糖遞給她:“乖,帶你弟弟去玩兒吧。”
他冰冷的眉眼帶著淺淺的笑, 有些疏離的溫和。
曲明城伸出一只胳膊讓酈南絮扶著,另一只手小心的護著她,雖然沒有說話,但是動作卻是十足十的溫柔。等她一下車, 曲明城立刻收回手, 表情淡漠, 一絲不茍, 好像剛剛的事兒不存在。慢慢悠悠的進了家門。
不過這次真的很慢!!!平日里可以走三步的距離, 今天就走了一步。簡直慢到令人發指。
戚清容一看兒子半晌沒進屋, 快速走出來:“安和可是又病了?”
她心疼的上下打量了兒子一番, 許久未見,曲明城并不像她想象中的瘦了,臉色稍微紅潤了些, 比之前看著健康多了,一直擔心兒子在外吃不好,睡不好,感覺沒她在身邊兒子的生活肯定不怎么好過,沒想到回來這么一看,戚清容才知道之前的擔心都是多余的。
“娘。”曲明城喚了一聲。
戚清容頓時落淚:“哎!”
“兒啊,你終于回來了,娘不知道你在外面過得怎么樣,是日也想,夜也想,你終于回來了!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好了,阿容,這小子已經回來了,你就不用掛念了!我看他倒是被養的不錯,臉色都紅潤了,南絮,你辛苦了!這小子沒少為難你吧。”曲瑾行一見媳婦兒哭就有些受不了,連忙安撫,還不忘夸贊兒媳婦一把,忽然,他眉頭一動:“你,受傷了?”
“啊?”戚清容顧不上難過,連忙轉頭問道:“南絮怎么了?”
“只是不小心扭了腳,沒什么大礙,郎中說過幾天就養好了。爹娘不用擔心。”酈南絮心中微暖,連忙解釋。
“那就好,那就好。”戚清容安下心:“只要不耽誤婚事就好,我特地去給你們算的日子。”
寒暄半晌,一家人在才進門。
戚清容只顧著看小兒子,飯都沒吃上幾口,她在心中有些埋怨曲瑾行,好端端的非要讓他去書院干什么?那么柔弱的一個兒子,不一定被折騰成什么樣了!
“這次回來了咱就不去了吧。”戚清容和曲明城商量:“左右爹娘也不想讓你走科舉的路子,就算外面有滔天的富貴,咱們也不去爭,不去搶,娘只希望你好好的。”
曲明城淺淺一笑,卻毫不猶豫的拒絕:“爹,娘,我如今已經長大了,也有自己要保護的人,所以請恕孩兒不孝,孩兒想去考科舉。”
曲明城自然知道爹娘讓他去書院卻并沒有讓他做官的打算,爹娘心疼他,不愿他勞累,可是現在不行,形勢迫人,他不得不為這個家,為了自己的家人振作起來。
就算他會死在這條路上也在所不惜!
只要一想到二哥被紀家迫害,曲明城就一次又一次的自責,其實那個時候他才明白,若是不力爭上游,恐怕連自己都保護不了。
曲瑾行頓時皺眉,他們曲家世代從軍,一溜水的全部都是將軍,曲明城從政是什么意思?再說了,那幫老狐貍心思復雜,城府深沉,曲明城怎么能斗得過!那不是上趕著被人欺負?
“安和,其實我們并不是非要你考取功名,只是不想你一直在家中蹉跎歲月,自怨自艾,想讓你多交些朋友,你大可不必參加科舉——”
“我意已決,還請爹娘成全。”曲明城沒有一絲商量的余地,認真的看著兩人:“我不想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即便真要做,他也要做那把刀!
“可是你的身體……安和,爹娘只要你好好的!”戚清容有些哀傷,扶著小兒子的肩膀差一點要落淚了:“你就好好的留在爹娘身邊,只要你好,爹娘就別無所求了。”
曲明城輕笑一聲,有些冷,有些涼,有些漫不經心:“生于憂患,死于安樂。我也喜歡安逸的生活,可是我更想保護我的家人,爹娘可知二哥從軍的事?”
曲瑾行說起這個就抑郁,二郎也是,從軍跟做賊似的,若不是他臨行前來說了一聲,恐怕二郎走了他們都不知道!
“我還沒說你呢!你二哥貿然從軍,你也不知道和我們說一聲,雖然保家衛國才是男兒本色,可也不用瞞著我們。我們還能綁著他不成?”
若是一早就知道曲明俞要從軍,曲瑾行肯定讓他跟著自家的軍隊走,若讓別人知道他曲瑾行的兒子不去曲家軍,卻去了鐘離家,恐怕要被人家笑死了。
“二哥從軍,實屬偶然,爹娘可知二哥成親并非自愿,是紀家強迫?”曲明城清凌凌的眼直視著曲瑾行。
夫妻倆頓時傻了,曲瑾行一個沒收住,狠狠的一掌拍在桌子上,頓時一張新做的桌子零散了。
“砰——”的一聲,把人都嚇到了。
曲明城被他嚇得心臟一陣痙攣,抽痛了一下,然后捂著胸口找了一張椅子坐下。
病怏怏的樣子,讓曲瑾行看了直冒火!
“好!好一個紀家!明俞那小子傻嗎?有什么話都不跟家里說?”曲瑾行氣得很喘了兩口氣,恨不能現在兒子就在面前,狠狠的抽上兩鞭子!
曲明城一陣心疼,心臟一抽一抽的,疼的他說不出來話,剛剛曲瑾行這動作真的嚇到他了,臉色蒼白,很是難看,心臟在強烈的跳動,每一下都帶著絲絲的疼。
戚清容連忙道:“你干什么!安和,你沒事兒吧……哎——安和不能受驚嚇,你就不能小點聲嗎?紀家敢欺負我兒子……”戚清容一邊輕輕的拍了拍曲明城的后背,一邊沉下了臉。
他們雖然來到這個地方隱姓埋名,但從來沒有人敢欺負他們家的人!曲瑾行有武藝傍身,自然不怕惹事兒,所以極少有人敢往上沖,紀家和他們家是姻親,他們怎么也沒想到其中會有這樣的隱情。
區區一個縣太爺,也許在別人眼中高不可攀,但是在他們看來,也不過是區區一個父母官罷了。
也怪他們,從來沒有和孩子說過家里的真實情況,所以才會受了欺負也不敢回家告狀,聽小兒子的意思,二兒子貌似是被逼婚了。
簡直奇恥大辱!
“你不用管了,這件事情交給我來處理——”
“不,我也想為這個家盡一份心,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曲明城輕輕的喘了兩口氣,臉上有一些不正常的紅暈,好像下一刻就要暈倒,心臟還是猛烈的跳動,有一種生命不能承受之重 。
話雖如此,但是曲明城心中清楚,若真要報仇,一年都嫌多。
“……”曲瑾行看著斗志昂揚的兒子,徹底沒了拒絕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