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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川說:我并不是因為單純的這件事而跟你道歉,這幾天,我一直在想,我要成為一個什么樣的人,為了你也為了我自己,我該做出什么方向的努力。但我可能也太急了,我的能力尚不足夠,想法過于幼稚和自我。就像今天這件事,我可能事先沒有考慮過你的意見,我知道你是因為愛我,但我可能過于冒犯你了。
鄧川說:這不像個大人。對不起。寶貝。
鄧川可能還在打字,但徐薇什么話也不想說了。她放棄再等消息也放棄回消息,手底下立刻給鄧川撥了個電話。
電話很快通了。最開始兩個人都沒說話,電話中只有她們各自輕輕的呼吸聲。
最終還是徐薇先開了口,她的語氣有些無奈,又帶著些柔和的笑意:我的小笨蛋到底一天到晚在琢磨些什么呢?
她不等鄧川回話,又說:你發的我都看了,寫得很好下次不許寫了。
徐薇的聲音聽起來特別輕松,鄧川不由自主地咬著唇,又聽見徐薇說:聽見我說的了沒有?
她只能悶悶地應了一聲:嗯。
英國現在正是清晨,周圍很安靜,鄧川靠在飄窗上,盯著外頭飄落的紅葉,聽著徐薇說話。
徐薇可能也意識到她這邊是早上:你吃飯了沒有?
喝了牛奶。鄧川說。
昨天晚上睡得怎么樣?
小朋友的腦子里立刻浮現出很多畫面,不知不覺又咬緊了下唇。
鄧川猶豫著,但徐薇的輕松讓她也不免放松了一點,昨天晚上熬夜,又打了那樣的通話,加上很多個因素下的心神不寧,鄧川咬著唇,誠實地回答:一般般。
早上有事嗎?起這么早。
睡不著。鄧川說,嗯
迂回戰術無效,小朋友又把話題繞了回來,徐薇放柔了聲音:好了看你這認錯的勁頭,我是睡著了,又不是氣暈了。她甚至還小聲地笑了一聲:你不用多想,我是個成年人,當然知道我在干什么。再說了,這件事本身有什么不對的地方嗎?
嗯
鄧川。徐薇說,我不古板,也不是談性。色變的人,我因為愛你而答應你的要求并不是一件需要你去愧疚的事情,只是因為我愛你。我們做的事本身也沒有錯。
好了。小朋友不說話,也不知道有沒有在聽,徐薇緩了一口氣,實在不想就這個話題再說下去了,不說車轱轆話了。我們都沒錯,不許再想了。
可是鄧川說,經歷過那么多獨立思考和決心,她終于又開始向她的徐老師求助,她斟酌著用詞,嗯這是沒有錯的,我當然也很快樂。但是我又覺得好像有點
什么?徐薇問她。
好像有點做錯了事情的愧疚感。
愧疚?
嗯。
徐薇輕輕笑了:不會是你覺得自己不純潔了所以愧疚吧?
啊啊?鄧川愣了一下,可能有點吧。
愧疚這個詞一出,徐薇終于開始決定認真跟鄧川說這個問題了:你是覺得出格,還是覺得錯誤?
嗯可能是出格吧。鄧川說,就是好像做了什么尋常大家不會做的事情一樣。
是不會做,還是不該做?徐薇追問道。
小朋友迷茫的聲音傳了過來:我也不知道
鄧川。徐薇說,她輕輕地吸了一口氣,好吧,可能也是我的問題,我沒教你這個可能我說的不準確,東亞的男人總希望女人保持純潔,由此產生了恥感教育尋常大眾的觀念也趨于保守,但我希望你明白,欲。望并不可恥。
這當然不是說克制是錯誤的,也不是鼓勵縱。欲,在公序良俗的界限里,不要影響到他人,這是絕對底線。
我們做的事情沒有影響到任何人。徐薇坦然地說,而且我們倆都挺開心的
還有,長不長大那個,順其自然就好,我相信你的,不許再糾結這些事了,好好做你現在該做的事情,知道了嗎?徐薇最后說,又補了一句,乖。
知道了。徐薇滿意地聽見了小朋友乖乖地應著她。
電話中有一瞬的沉默,鄧川輕輕地說:真的好想抱你一下。
唉。剛才還一本正經的徐老師也不免嘆了口氣。她也很想抱抱這個聰明的笨小孩。
好啦。徐老師嘆完氣,率先提起精神說,去好好洗把臉,然后該做什么做什么吧。
電話沒有被掛斷,徐薇聽見了鄧川打開水龍頭的聲音,小朋友在那邊認真地洗臉,她也站起身,去廚房給自己洗了個蘋果吃。
桔子和周六被她起身的動作吵醒了,迷迷糊糊跟在她腳跟后頭,又跟回來。
徐薇咬了一口蘋果,鄧川也在書桌前坐下來。
兩個人像往常一樣,安靜而又默契地陪著彼此,各自做各自的事情。
不知不覺到了傍晚,客廳里的光線暗下去,徐薇從平板上抬起頭,走到走廊邊,把燈摁亮。
耳機里是鄧川在廚房煎蛋的油滋聲,徐薇這才后知后覺地覺出餓來,正想著晚上隨便吃點什么,卻聽見門鈴突然響了。
她有些不解,小心地透過貓眼看,門外站著一個帶著鴨舌帽穿著外賣制服的年輕男人。
徐薇開了門。快遞員把手里提著的一個蛋糕盒遞過來:徐小姐是嗎?
徐薇接過蛋糕,又道了謝,重新把門關上。耳機里的鄧川還在滋滋地煎著蛋,沒說話。
天色已經徹底黑了,從陽臺望出去,小區里燈火通明,人聲嘈雜,炒菜的鍋鏟聲和菜香,在沉靜下去的夜色中靜靜地彌散開來。
徐薇提著這個她心知肚明來源的蛋糕,任憑系在盒子的彩繩勒著自己的手指,在陽臺上安靜地站了一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