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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著顧凝露的車絕塵而去。裴青玉拉著鄧川去門口登記,問她:你怎么認識這師姐的,能弄到畫院展覽的內部票,這可不是一般的人脈。
鄧川說:給她的畢業設計當了一次模特。
裴青玉了然地點點頭,兩個人拉著行李往學校里走:要不是你喜歡徐老師,我還以為你跟這位富婆姐姐有什么呢?
啊?
她看你的眼神好內個啊。裴青玉說。從小到大,她對盯著鄧川的這種眼神太熟悉了。
鄧川啞然失笑:哪有。
她認真地回想了一下:顧師姐她挺熱情的。不過我們也沒什么。
雖然顧凝露有些舉動是挺奇怪的,但算上今天,她們也只不過是見了兩次面。鄧川覺得今后她倆不會再有什么大的交集,頂多就是隔著梁雪的人際關系,一起吃個飯,于是推著裴青玉催她走快點:快走快走。我餓死了。快點放完東西去吃飯。
現在正是飯點,裴青玉的宿舍里只有兩個宿友在。鄧川攬著她的肩,帶著她跟她的宿友們打過招呼,又發了一圈零食,幫她簡單收拾過床鋪和桌子,才終于輕松地出了Y大,在校門外不遠的烤肉店里坐下。
吃的是炙子烤肉。服務員幫著把混著洋蔥和香菜的新鮮羊肉在名為炙子的圓鐵板上炒熟,羊肉鮮嫩多汁,香氣撲鼻,蘸上辣椒油,夾在燒餅里吃。
裴青玉吃了一口,眼睛都亮了。鄧川拍了張照片發給徐薇,才不緊不慢地動筷子夾肉。
服務員過來看了幾次火候,又幫著調料碟,很客氣地沖著道謝的鄧川點一點頭:您慢慢吃。
兩個人都餓了,很扎實地吃了一通,沒顧得上說話。裴青玉吃了兩張餅,終于緩下來,問鄧川:你國慶怎么安排?
鄧川說:我要回去。
裴青玉笑了一聲:我就知道。
鄧川問她:你知道什么了?
裴青玉說:你去照照鏡子好不好。你這副陷入愛情的模樣,我們以前學校的學妹得有多心碎。
鄧川不明所以地眨眨眼睛,半晌,才說了一句:我只喜歡她一個,別人怎么樣,跟我有什么關系。
說這話時,她的口吻不再溫和,也不再輕描淡寫,這句話里所帶著的一槌定音的利落和殘酷,像是法庭上的法官宣告最終的結果,告知于往后的無數個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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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三更合一
裴青玉眨眨眼, 沒接話,夾一小圈旁邊切好的新鮮洋蔥,咔擦咬了一小口。
她嚼了一會, 不動聲色地把手里那半圈洋蔥遞到鄧川嘴邊:你嘗嘗。
鄧川平時不愛吃洋蔥, 被遞到嘴邊,倒也就著她的手咬了一口:......好辣啊。
裴青玉露出得意的笑容:是不是很難吃?
......鄧川皺著眉頭,囫圇咽了下去, 端起桌上的檸檬水喝了一口,真的好難吃。她頓了一下,又說:可惜蘇眠不在。
裴青玉樂不可支地笑了一陣, 舉起檸檬水,為她們這股子從小到大互坑的精神輕輕碰了下杯:我吃飽了, 剩下的交給你了。
鄧川點點頭, 把炙子烤盤上剩下的肉夾到自己盤子里。
她一向擅長于飯桌收尾工作。
鄧川吃飯的頻率不快, 但每一口都很扎實, 而且也很有韻律和秩序感, 頗具觀賞性。就像現在,裴青玉一邊玩手機,一邊看著她賞心悅目地啃燒餅。
最后一口餅下肚,鄧川接過裴青玉遞過來的紙巾擦嘴巴,站起身去結賬。
裴青玉跟在她背后亦步亦趨, 被她提著肩膀轉向了洗手間的方向:你剛才是不是用手碰洋蔥了?去洗手。
好嘛。裴青玉洗過手出來, 把濕漉漉的手往她眼前湊,被鄧川捏著衣袖制住了:擦擦手。
她接過鄧川拍過來的紙巾, 一邊擦手一邊說:我們下午去哪兒?
我同學送了我兩張民族歌劇的票。鄧川說,要去看嗎?
票是李明棠給的,她本來打算和周知一起去看, 但學生會二輪面試恰好就安排在周日下午,剛好鄧川又要出門,這票就順理成章地送到了鄧川的手里。
裴青玉問:什么劇啊?
鄧川低頭仔細看了看票面:《沂蒙山》。
她們倆一路導航往劇院趕。北京的通勤時間動輒就是一兩個小時起步。等她們好不容易下了地鐵,又繞著劇院走了一圈找到入口,入場安檢已經到了尾聲了。
安檢口除了工作人員之外沒什么人,兩個人過了安檢,急匆匆往廳里趕。
幸好是趕在開場前找到了位置坐下,李明棠的票買的位置挺好,正對著舞臺,不遠也不近。雖然是下午場,劇院里的位子也坐滿了。可能是劇目原因,觀劇人員的年齡偏大,鄧川和裴青玉進來得晚,又是小年輕,很是收到了些注目和打量。
旁邊的人都拿著進場時發的介紹單,硬紙板的紅色卡面,她們進來得晚,沒拿到。鄧川有些可惜。坐在她們旁邊的奶奶見鄧川往她手里的介紹單上多看了幾眼,很熱心地遞過來:外邊兒的沒給你們發啊?
鄧川忙道了聲謝,雙手接過來,答道:我們來得太晚了,可能發完了。介紹單上面有本次上演劇目的劇情簡介和參演人員名單,還有歌劇里的唱段名稱,按序排列。
她和裴青玉湊在一起,接著開場前的燈光大致瀏覽了一回,便要把介紹單還給老人家。
奶奶很慷慨一揮手,推回來,說:送給你們了。
她用大拇指點點她隔壁坐著的爺爺:我之前看過的,陪我老頭兒再看一次。
頭發花白的爺爺也笑著朝她們點點頭。
盛情難卻,鄧川和裴青玉便感激地接受了。四個人趁著開場前的一小點空隙又聊了會天。
等到現場樂團就位。演出便正式宣告開始。
觀眾說話的嘈雜聲隨著就位的樂團安靜下來。靜止的一兩秒后,全場燈光竟齊齊熄滅,突如其來的黑暗仿佛天地吹熄了燭火,而一瞬過后,光束又漸漸亮起,聚焦到樂團身上。地方還是同一個地方,而這一瞬光影明暗的變遷,卻是讓人仿佛到了一個新的世界。
指揮朝觀眾致意,背轉身,抬起指揮棒。舒緩柔和的單簧管漸入,接著是潺潺流動的弦樂,樂句重復,情緒漸進,開場的序曲包含著對情節的基本概括,樂團的合奏填滿了整個空間,由纖細到飽滿,從舒緩到緊張。
極具敘事感的序曲過后,背景的屏幕上映出了整部劇的基本背景介紹。
現場樂團將從序曲演奏到最后一幕。在背景屏幕里的介紹中,第一幕開啟,隨著舞臺上的光束緩緩亮起。鄧川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撲面而來的壓迫感,鄧川直面了高達幾層樓的布景,合唱人員就站在怪石嶙峋的山嶺布景上頭。樂團的合奏,合唱震撼而恢宏。而等到歌唱演員開口,她就更驚詫難言了他們的聲音又厚又亮,穿透樂團的音墻,攜帶著強大的共鳴和豐沛的情感,在整個劇場廳翩翩起舞,卻也將她牢牢地按在了座位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