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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高中生嘛,不知道你們現在流不流行啊,我們那時候很流行在校服上畫畫,用水筆或者水彩筆,畫動漫人物什么的,穿著花里胡哨的校服感覺格外地不同,走路都帶風
你看我現在就知道了哈,我一直都是時尚弄潮兒的,所以我也把我的校服畫得可花,每天穿著感覺自己特酷炫。但是你徐老師特別特別受不了,她覺得我很非主流。
徐薇慢條斯理地夾了一塊鴨血,說:這難道不非主流嗎?丑死了。
現在是覺得丑,以前覺得好看啊。
我從來不覺得那樣好看。
行這不,終于有一天下晚自習,大家回到宿舍在床上躺著,你徐老師就偷偷把我那件校服洗了。
我發現的時候,已經被她用漂**洗得不能再干凈了。
鄧川歪了下頭:那姐姐你當時是什么反應?
我呵呵我能有什么反應,當時大家壓力都挺大的,我害怕她是每天都看見我那件花里胡哨的校服,精神壓力驟增,所以最后才忍不住洗了,所以我就沒敢說話,怕刺激她,她洗完之后,我還主動接過來把那件外套晾了。
楊靜說完,終于騰出嘴來,吃了口豆皮。
鄧川呆了一下,就聽見徐薇有些無語地問道:為什么你還記得這種事
我必須記得哈,這是你高中三年以來做出的最人設崩壞的事情。
她沖著鄧川眨了下眼睛。
你們徐老師平時是不是很淡定,很處變不驚,完全看不出會做出這種狂躁的事情?
鄧川點了下頭。
徐薇垂著眼,朝筷子上的毛肚輕輕吹著氣。頓了頓,又解釋:我是有點強迫癥
你不是純粹的強迫癥,你只是希望周圍事情都按照你順心的來呈現。楊靜說。
徐薇輕飄飄地說:可能吧。
又不露聲色地夾了一筷子生菜堆到她碗里:辛苦你還記得這種事情,多吃點。
楊靜碗里已經被菜堆滿了,她一邊笑,一邊低下頭說:哎呀,這就是有小朋友一起吃飯的待遇嗎?
不然,你以前幾時夾過菜俾我啊?
這是楊靜整頓飯最快樂的時候。
因為在這之后,對面兩個人又開始把她當茶杯了。徐薇沒吃多少,很早就放了筷子,專心地幫鄧川撈蝦滑。
后來便漸漸發展成撈牛肉,撈筍片,燙肥牛,燙魷魚。
鄧川的碗里逐漸堆起了一座小山。
在徐薇給她剝蝦的時候,楊靜終于忍不住了,開口說:你這是真當做小朋友在照顧呢?
這話傳到鄧川耳朵里。鎮定了一個晚上的小朋友終于不好意思了。她的耳尖悄悄地紅了,并有點高興,又有點害羞地開口說:我自己來吧。
徐薇沒理會楊靜的話,也沒接受鄧川的拒絕,只說:你還是長身體的時候。多吃點,沒準還能長高。
鄧川卻說:現在這么高也夠了。
只比她高出一點點,站在一起就已經很合適了。
徐薇笑了一下。
楊靜飯吃到現在,只吃了一肚子的生菜和豆皮,真的很想告訴她們,飯桌就這么大,就算壓低聲音說話,她也能聽見。
但楊靜是個聰明人,她十分努力地忍住了,并化悲憤鄙視為食欲,成功地再添了兩盤手切羊肉上桌。
吃完這頓火鍋,第一節 晚自習都上了一半。
楊靜漂亮的卷發被火鍋熏得失去造型,耷拉在臉側,一進停車場,她立刻瀟灑地一揮手,沖徐薇說了一句晚點再聯系,就跑了。
鄧川注視著她開的車駛出路口。
徐薇把車開過來,按了下喇叭,示意她上車。
回程的路上挺安靜,火鍋溫馨的氛圍仍在。也許是空氣中的空白太擾人心魂,徐薇按開了音響。
女歌手低吟的沙啞聲線飄出來,像一層砂紙,摩擦著生活里的另一層反面:
you somethin to admire,
Cause your shihin like a mirror,
And I 't help but notice,
You refle this heart of mine.
歌聲勻速,車速勻速,呼吸心跳也勻速。
路燈映亮車內兩個人的臉龐。
她們都容貌漂亮,神色平靜,全身上下都很妥帖。可在這樣的歌聲,這樣的路燈,這樣的沉靜中,有什么不能為人所知的秘密冒出了頭,她們兩人都察覺到了它的軌跡。
她們都不約而同保守了這個秘密。
這是和平靜的生活,平靜的工作和學業截然不同的東西。但它出現得如此自然,仿佛一滴鼓脹的水珠融入大海。
鄧川年輕的心在歌聲中鼓脹著,仿佛不堪承受,她閉上了眼。
音樂仍在緩緩淌著:
Show me how to fight for now,
And I'll tell you, baby, it was easy.
橙黃的路燈一直矗立到遠方,車如水馬如龍,連綿的車流尾燈,由遠及近,組成閃爍的星河,天空卻一無所有,黑得能把人吸進去,一輪白而亮的月亮,掛在天際。
她們在這樣的月光下驅車,穿越星河,駛向深邃的地平線天際。
到學校的時候,正值第一節 晚自習下課。
徐薇鎖車的聲響好似一聲恰到好處的提醒音。
鄧川即刻從剛才的狀態中驚醒,她感受著校園空氣中那淡淡的緊張氣息,學習的狀態也被隨之喚醒了。
她一邊調整著呼吸,一邊隨著徐薇踏入教學樓。
期末考前的復習夜,緊張和狀態不佳的人格外多,幾乎每一層都有學生抱著書,獨自一人坐在樓梯上,靜靜地垂頭復習。連那片入冬后因為太冷,被閑置的自習區域,也星星點點地亮著學生們自帶的臺燈。
雖然是下課,氣氛依然緊繃而安靜。
徐薇把鄧川送到教室門口,就領著一群帶著問題的學生往辦公室走了。
鄧川在座位上坐下來,心如止水,心無旁騖地復習了整整兩個小時。
到晚自習結束的鈴聲響起,她才從全神貫注的學習狀態中脫離出來,但她沒有立刻離開教室,而是隨著大家一起,磨蹭到了教學樓徹底熄燈,才跟著大部隊往回走。
教室里的門窗是她檢查的,燈也是她關的,門也是她關的。
徐老師并沒有來。
好吧。鄧川想,但今晚已經夠了。
那些距離,笑容,秘密,和月光,她留到考完試的夢里去回味。
期末考的兩天里,下了一場小而長久的雪。
雪花紛紛揚揚地從天上飄落,正如鄧川的筆尖落在試卷上,沙沙作響。
考場是按年級排名分的,里面大部分都是熟面孔。第二天考完試,監控老師還站在講臺上整理試卷,封訂。鄧川坐在座位上收拾東西。便看見吳傅武正往外走,后面還跟著一個余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