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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沉默半晌,問他:她對你們班人也這樣嗎?這么冷淡?
吳傅武想了想:沒有啊,她挺負責的害,她其實不是冷淡。就是難接近。
男生悶悶地嗯了一聲。
鄧川本來沒注意他們說話,但他倆嗓門實在大,又她來她去,說到這里,已經讓她覺得不對味了。
男生坐在旁邊的課桌上,泄氣地頹喪著雙肩,吳傅武背上包,拍他:要不算了吧高三了,想這些沒意思。再說了他頓了一下,壓低聲音,那可是徐薇。
男生沒說話。兩人出去了。
鄧川坐在座位上。若有所思。指尖托著筆轉。一圈,又一圈。
蘇眠從門外進來,見教室里只剩鄧川一個人,坐在座位上不動。問她:不餓嗎?快走吧。
鄧川這才回過神,提包朝她走過去。
蘇眠找她們老師拿資料,才弄得這么晚。
兩人朝教師宿舍走,鄧川心有點亂。沒怎么說話,蘇眠正吐槽她們班主任填資料磨蹭,又說:不過你們班徐老師今天也太好看了,她要出門,穿了一件呢子大衣,巨有氣質巨好看。
她把那件大衣穿上的時候,整個辦公室都安靜了,可能大家都在看美女吧。
鄧川說:哦
她還沒來得及說話,便聽見身后有人帶著笑,說:看什么美女呀?
兩人轉頭一看,話題的主角正看著她們。
秦姝還笑瞇瞇地補充:喏,美女就在這兒,看吧。
鄧川呆愣之下,還有空認真打量一遍徐薇的穿著,心想,蘇眠果真沒有騙她。
徐薇感受到對方的視線,神情坦然,回看她,站著沒動。
旁邊蘇眠已經膽戰心驚地滑跪:美女們好,美女們吃飯了嗎?
秦姝笑,逗她:美女不用吃飯,喝露水。
見徐薇跟鄧川不言語,以為兩人僵持住。又開玩笑:徐老師,別高冷了,看把小朋友們嚇的。
徐薇說:沒有高冷。她伸手撩了下長發,主動走過來。
四個人便一道走回去。
徐薇的手端在大衣口袋里,走得很從容。兩人之間的距離,比尋常距離更近些。有人從身側越過去,徐薇往旁邊靠了靠,便沒再移回去。身高相近,兩只在各自外套口袋里的手腕忽而也挨得很近。
起初都沒怎么說話。中途徐薇抬手接了個電話。她幾乎沒怎么做聲,只聽對方講,不時應嗯或好。最后才低低應了一句什么,兩個音節,講的家鄉話,鄧川聽不懂。
眾人都聽不懂。話題這才由此展開。
鄧川和蘇眠都是本地人。秦姝在廣府讀的本碩,會講粵語。蘇眠常看香港電影,好奇,纏著她多說幾句。講完恭喜發財又講你好再見謝謝。
日常用語大致都展示過一遍后,秦姝說:我用來應付北方人的粵語儲備都用完了,讓你們徐老師來吧。
大家便又看徐薇。
蘇眠的眼睛亮晶晶的,徐薇被她期待的目光看得微赧,不自在地移開,說:我講得不太好。只會一兩句。
嗯嗯。沒事沒事。
她側頭想了想,又看眼在一旁不搭腔的鄧川。鄧川感覺到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眉間,那里一小塊皮膚都被她的目光灼得發燙。
她不敢回看她。大家都不做聲,等徐薇開口。徐薇短暫地沉默了一下,思考,似乎在腦子里回憶過一遍發音,才啟唇,慢條斯理地說道:
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口齒清晰,腔調帶著粵語特有的柔和。話音剛落,大家都哇了一聲,讓她再說幾句。
徐薇無奈地說:沒有了。我不會說粵語,只會一兩句。
秦姝噢了一聲,八卦地問她:這話誰教你的?
徐薇沒正面回答,只說:大學的時候別人教的。
秦姝沒再接話,笑,不追問了。徐薇也看著她,哼笑,沒做聲。
第19章
徐薇她們的宿舍比蘇眠她媽的低一層。大家走到樓梯口,站住道別。
天冷,鄧川校服外裹著一件黑色的羽絨大衣,鼓鼓囊囊的,襯得她的臉越發白凈。她抿著唇,視線稍稍低垂著,樣子很乖。
徐薇看著,心底里不知哪來的一股沖動,想捏捏她的臉。指尖剛一抬,旋即反應過來,捏著手,不動聲色地忍住了。
秦姝笑瞇瞇地:我們先走啦,小朋友們拜拜。
蘇眠活潑,應得很快,回道:老師拜拜!語調輕快。
穿黑色羽絨服的小朋友也抬眼看來,目光有些淡,語氣也輕飄飄的,說:拜拜。老師拜拜。
她的尾音彌散在空氣里,好像有什么東西也將隨之逝去。徐薇不清楚那是什么,直覺卻告訴她應該伸手抓住,于是,其余三個人在互相道別的一派祥和中,聽見她忽而開口,問:你們是自己做飯吃嗎?
鄧川定定地看向她,像是忽然回過神,嘴角彎了一個很柔和的笑:不是,有給我們留飯。
正午一道陽光從走廊照進來,落在徐薇臉上,一半陰影一半陽光。她看著鄧川的眼睛,又輕輕笑了一聲,多吃點。
鄧川說:好。
晴光正好,冬日的陽光落在身上,格外溫暖。變化被輕輕按下,維持著表面平靜。
四人就此分別。
秦姝一邊往宿舍走,一邊偷眼瞟徐薇。徐薇察覺到,沒理她,兀自走。走到門前,徐薇上前開門。秦姝憋了一會,終于忍不住問:你跟那個小朋友關系很好嗎?
哪個?
個兒高的那個。
徐薇沒正面回答,只道:這你是怎么看出來的?
門開了,怕冷風灌進屋,徐薇等秦姝走進去,把門關上。就聽見秦姝悠悠地說:因為你看她的眼神。跟你看周六一模一樣。
徐薇無言,閉嘴,倒水喝。
周六聽見開門聲,奔過來,繞著秦姝轉,被她一把按在地上,沖著下巴肚子就是一頓揉,它被摸得爽了,癱在地上,任人魚肉,被秦姝隨便擺弄。徐薇走過去,隨手捏一下軟軟的肉墊,沒再說話。
一直到各自關上門午休,秦姝都沒有等到徐薇的回答。
翌日。陰天。外頭干冷,教室人多,又熏得熱。自吃完午飯回來,鄧川就一直覺得臉不太舒服,干癢。但感覺不怎么難受,她沒多注意,照常上課。
下午又有熟悉的數學連堂。上課前,徐薇走進來,把昨天批改的周卷按組發下去,
她走到鄧川這一組前,發完試卷,腳步沒挪動。
鄧川沒注意她進來,察覺到有視線一直落在自己身上,茫然地抬頭,便見徐薇已經站在自己面前。
徐薇微微皺著眉,看著她,問:你臉怎么了?
鄧川抬了一下手,下意識想摸。被徐薇眼疾手快攥住,別用手碰。
見鄧川乖乖頓住,她松開手,從口袋里拿出一包濕紙巾,那是她上完課擦手用的:用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