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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點的鐘聲準時的敲向,像是儀式似的,店鋪里的年輕人們,瞬時安靜了下來,靜靜聆聽著耳畔讓人寧靜的鐘聲。
顧朝夕也在12點的時候,從工廠趕到了店鋪,站在景陽的身邊,身上還穿著沒有換下來的職業套裝,一身的凌厲、一臉的傲氣,在滿身溫潤的景陽身邊,卻又讓人感覺到無比的和諧。
許諾微微笑了笑,靜靜的從人群中抽離出來——人很多、很熱鬧,而她,卻突然間感覺到寂寞。
“景陽,我答應梓諾工作不會超過12點的,所以我先走了。”
“記得禮物回家后,和朝夕一起拆,會有驚喜的。”
發完信息后,景陽便回轉過身來。
“車我開走了,你坐朝夕的車回家。”許諾笑著朝他揮了揮手,轉身慢慢的往前走去。
“朝夕,你在這里等我一下,我送她到停車場。”景陽將手里的東西遞給顧朝夕,快步追上了許諾。
“還好我是你嫂子,否則你這么追出來鐵定得出事兒。”許諾微瞇著眼睛,說著并不好笑的冷笑話。
“記得直接回家。”景陽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感的說道。
“恩。”許諾輕扯了下嘴角,算是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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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外郊區。
許諾一路驅車往城外方向開去,一路從人山人海、到清冷安靜,直到一個人也沒有——自由和不自由之間的區別,大約就是這樣:一邊繁花似錦、一邊零落凄涼。
將車停在離那片灰色建筑500米遠的地方,許諾深深吸了口氣后,慢慢的按下了車窗——遠遠的,那片民居式的灰墻建筑里,透出隱隱的燈光。
明明看起來那么普通,卻隱透著一股威嚴壓迫,一股自然的壓迫感讓人有種喘不過氣來的感覺。
十二月的天氣,就算是在四季如春的s市,這夜風里也帶著了絲絲涼意,吹在許諾的臉上,似乎有種他同處一片月下、同吹一陣夜風、同呼吸一片空氣的親近感——如此的親近,又如此的遙遠;如此的思念,卻又習慣了只是一個人。
許諾微微閉上眼睛,冷風吹起的,有她久不曾流過的淚、有她久不曾想起的——他的聲音:不要吹風、不要熬夜、不要吃太多的冰、不要……
一個人的日子,以為早就習慣;這樣的夜里,思念卻仍是泛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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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曠的操場上,灰色的圍墻將里面與外面隔絕為自由和不自由的兩個世界。遠離市區的這里,聽不見城市的宣鬧、看不見城市的繁華——在這該熱鬧非凡的日子,這里的安靜,倍顯凄涼。
顧子夕高大的身影,被天空的下弦月拉得長長的,在靜夜的空曠里,顯出幾分詭異的凄涼,深深的吸一口這帶著涼意的空氣——就像,這夜風能帶來她的氣息;似乎,這風里真的有股熟悉的味道:屬于他們共同的,薄荷的清涼味道。
“1134號,回房!”
“是。”
巡夜的值警用著強光的手電照在獨自一人站在操場上的顧子夕,讓他的下意識的閉起眼睛,半晌才睜得以再次睜開。
慢慢的轉過身、貪戀的再吸一口氣,將那隱隱的薄荷味道慢慢回味、悄悄收藏。
慢慢的往房間走去、慢慢的在不夠長度的床上躺下——睜著眼睛看屋頂,天上那輪下弦月勾起的,不是對顧東林的恨、不是對鄭儀群的怨,而是對許諾的心疼和想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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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陽光好得讓人有幸福的感覺。
出完早操后,所有人都去食堂吃早點,一個熟悉的身影在顧子夕的眼前一晃而過。
顧子夕的余光從他的臉上輕輕掃過后,不動聲色的打了早餐,端著去了他那一桌:“1148,這數字不錯。”顧子夕看著身著灰色囚服,臉色看起來一片灰敗的顧東林,輕松的說道。
“你別得意,你有辦法讓我加刑,我也有辦法讓你出不去。”顧東林看著他沉聲說道。
“我既然愿意在這里等你,當然是想和你一起玩玩兒。”顧子夕輕扯嘴角、淡然而笑:“歡迎你,1148,希望你還有機會把這個號碼卸下來。”
顧子夕說完也不離開,坐在他的對面,大口的吃起飯來——幾乎看不到油的青菜、幾點似乎是肉的肉星沾在上面、有個炸雞腿,那雞腿看起來小得和鴿子腿似的,看著就可憐。
而吃慣頂級廚子大餐的顧子夕,居然沒有一絲挑剔。
“你倒適應得快。”顧東林冷哼一聲,用筷子拔拉著餐盤里的菜,挑了一口,卻是食不下咽。
“希望你能快些適應,否則可沒力氣和我玩兒下去。”顧子夕輕扯嘴角,壓低的聲音里,帶著濃濃的諷意。
而在說話之間,他已將餐盤里的餐點吃完了——真是干凈得一點兒都不剩。
顧東林正待說話,結束進食的鈴聲拉響,所有人快速起立,不管吃完沒吃完,端著盤子便往集中區走去——當然,沒吃完的不僅要罰做俯臥撐,晚上還得關禁閉;因為關禁閉不能出工而耽誤的時間,自然是沒有工錢的。
看著顧東林有些不知所措的樣子,顧子夕冷然笑了——55歲,他以為他能在這里挺過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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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內,家里。
“媽媽,節日快樂!這是你送我的禮物嗎?”顧梓諾抱著一只圣誕老人的大襪子,邊說著邊爬上許諾的床,用手拍著她的胳膊問道。
“是圣誕老人啊。”許諾笑著說道。
“我又不是三歲。”顧梓諾瞪了她一眼,靠著床頭坐下后,將小肥手伸進大大的襪子里,將里面的東西給掏出來——一個長成棒棒糖模樣的答錄機。
“好幼稚的樣子。”顧梓諾翻來覆去、拆開裝上的研究了半天,皺起一張小臉看著許諾。
“哪里好幼稚了,這個可以幫你訓練法文發音,自己讀給自己聽、還可以錄老師的發音;然后呢,你有想說的話找不到人說的時候,可以對答錄機說。”許諾用手撐著床坐了起來,從他手里接過糖果答錄機,前前后后的看了一遍,滿意得不得了。
“樣子太奇怪了,我是男孩子,對著棒棒糖說話,好幼稚。”顧梓諾一把從她手里搶過來,嘟著嘴說道:“看在人的面子上,我就勉強收下來吧。”
許諾暗自挑眉,笑瞇瞇的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