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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晚出來,家里人會不會擔心?”顧子夕輕聲問道。
“你現在才問,不是晚了。”許諾輕笑,看了一眼吊瓶,還沒有打到三分之一,便對他說道:“這針還得打一會兒,你先睡會兒吧?!?
“不睡,想和你說說話。”顧子夕輕輕搖了搖頭——那表情、那語氣,居然和剛才的顧梓諾有十成的相似,可惜許諾剛才沒看到,否則一定會失聲笑出來的。
而現在聽著他這樣的柔聲軟語,心里卻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柔軟。
…………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都有些困意,都撐著不愿休息,也不勸對方去睡——交往不多,他們卻都懂得對方:這樣沒有負擔的相處,于他們何其難得;這樣漫無邊際的閑聊,于他們是真正的輕松;這樣只是相對坐著,于他們來說卻是真正的親近。
他們誰都不知道未來會如何,所以更珍惜現在這段不再掙扎的時光。
原本,他以為,只要他想要,他就能得到,無論她愿不愿意,她都會在他的身邊。
而今晚,張庭的態度卻讓他明白:他們就算只是單純的在一起,障礙已經超過了他的想象;
而她,卻從來沒有什么以為、也沒有什么期待:她只想這樣單純的相處、她珍惜這樣單純的相處,讓那壓抑的情動緩緩釋放,直至漸漸淡去、直至可以大方的、自然的、無拘的站在他的面前。
……………
在藥水只剩下最后10分鐘的藥量時,許諾去廚房找了些姜,熬了一碗濃濃的姜湯端過來后,藥水正好滴完。
“行嗎?”顧子夕看著她。
“你怕嗎?”許諾挑起眉梢,挑釁的看著他。
“給你試驗的機會吧?!鳖欁酉Τ谅暤托Γ瑢⒋蛑z布的手伸到她面前。
許諾低頭輕笑,輕輕揭開膠布,左手按住紗布包著的針頭部分,右手捏著針尾,輕輕巧巧的拔了出來,甚至比護士的手法還好。
“還有這本事呢?”顧子夕抬眼看著她,眸底一片清亮。
“家里有個病人,還有個醫生,自然就會了。”許諾按著彎腰按著他的手,示意他將姜湯趁熱喝了。
“你開車來的還是打車來的?”顧子夕看著她。
“開車,怎么啦?”許諾抬頭看著他。
“一會兒我送你吧,你這樣開車不安全?!鳖欁酉⑹州p輕的覆在她按住針孔的手上,感覺到她的手微微一抖,便慢慢的握了下去:“我怕,壓抑得太狠,會讓人瘋狂?!?
他的話、他的聲音、他掌心的熱度,讓她一陣悸動——‘我怕,壓抑得太狠,會讓人瘋狂’,他對她的感情,已經這么深了嗎?
他對她的心動,已經多到需要壓抑了嗎?
許諾斂下雙眸,呆呆的看著他的大手,良久,才輕聲說道:“還有道理了呢。把姜湯喝了吧,要流一身的汗,溫度才能完全降下來?!?
“好。”顧子夕低低的應著,卻慢慢收攏握住她的手,將她的手緊緊的握在手心——那力度里,有著克制的壓抑,似乎只有這樣的用力緊握,才能克制住想擁她在懷的*。
病著的他、看著這樣家居的她,心里的寂寞在此刻泛濫成災——這么多年,他也會寂寞;這么多年,他也想有個人安慰;這么多年,他也想有一個女子能讓他擁入懷抱。
“許諾、許諾、許諾……”顧子夕閉上眼睛,將身體完全靠在床上,那樣脆弱的連聲低喊,讓人不忍再看。
“手流血了,再按一會兒才行。”許諾只是輕聲低語,用力掙脫他的手,拿了張庭留下來的棉球,按在還在流血針孔上——他,也不再動,只是閉著眼睛,難受得微微皺起了眉頭。
半晌之后,許諾將他的手放進了被子里,見他沒有睜開眼睛,便伸手在他的額頭探了探:并不十分燙手,溫度還是偏高的。
許諾端了姜湯,用勺子喂給他喝,他也便就閉著眼睛,一口一口的全喝了進去。
一大碗冒著熱氣的姜湯喝完,顧子夕身上開始不停的冒汗,整個人也有些昏昏沉沉起來,有些困難的睜開眼睛,看著許諾說道:“我不能送你了,早點回去,路上小心,走的時候,幫我把門帶上?!?
“恩。”許諾輕應了一聲,將碗拿到廚房沖洗了一下,再進來時,顧子夕已經睡著了,因著汗流得太多、人太虛,呼息聲顯得特別的粗重。
“顧子夕——”許諾輕輕喊了一聲,顧子夕下意識的應了一聲,并沒有睜開眼睛。
許諾看著他臉上如雨的汗水,知道被子里的他,肯定是渾身濕透了。
“顧子夕,起來換身衣服吧?衣服都濕了呢。”許諾輕輕搖了遙他。
“許諾,還沒走呢?”顧子夕困難的睜開眼睛,看了一眼許諾,用手撐著床半坐了起來。
“你衣服在哪里?我幫你去拿?!痹S諾輕聲問道。
“柜子里?!鳖欁酉Τ脸恋目粗?,目光一直跟隨著她的身影轉動著,直到她將衣服遞到手里。
“我去給你擰個毛巾,你擦一下再換。這身汗流了,溫度立刻就退下來了?!痹S諾看著他微微的笑了笑,伸手探往他的額頭——果然,不僅不燙,還有流過汗后的涼意。
“恩,謝謝你?!鳖欁酉ΩS著她的笑容,柔柔的笑了,笑得許諾的心,一片酸澀。
快速起身,去打了一盆熱水,檸了熱毛巾遞給他后,便轉身出了臥室。
站在客廳良久,為他而悸動的心慢慢平復,深深吸了口氣后,也沒打招呼,拉開門,絕然的離去。
…………
大門重重被關上的聲音,讓房間里的顧子夕換衣服的手微微一頓,良久,嘴角慢慢扯出一絲苦澀的笑意,慢動作似的將衣服換好后,又重重的躺了下去——拉上被子,又一波汗水浸透而來,而他,只是閉上眼睛,什么也不想——在這個時候,只允許讓睡意來襲。
因著心動而做下的約定,他們都很努力。
只是,在這樣的脆弱里,壓抑的*卻蠢蠢欲動,閉著眼睛,對自己低低說道:許諾,你,很好。
是走得很好?還是克制得很好?又或是愛上她很好?
他不知道。
……第二節:辦公室?他是王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