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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山推著行李車,打著哈欠從擋板里走出,嘴唇還沒合攏呢,一瞥就看見柏舟一,眼睛一彎,抬手對他揮揮:天才!
亞軍。柏舟一伸手接他行李。
怎么聽著像罵人呢。藍山笑著躲他,欸你別幫我拿啊,你看
他一擼袖子,露出手臂線條,說:我這肌肉,是需要別人幫拿行李的類型嗎?
柏舟一無表情捏下他手臂,不等藍山叫疼就松手,掌心扣在推車欄桿上,單手推著往前,淡淡問:沒聽說拿獎會降低智商。
怎么說話呢?藍山快步跟上,和他一起推行李車,我好不容易回來干媽呢?
好不容易回來。柏舟一說,不見你問我。
你又不能接我回去。藍山說,我累死了,上車就想睡車呢?
不讓停,開著兜圈去了。柏舟一說。
藍山刷一下立住了,愕然:那我們怎么去找她?
不找。柏舟一掏出手機,她來找我們。
潘詩繞了一個大圈,二十來分鐘后才晃悠著出現(xiàn),藍山柏舟一上了車,聽著她好一頓陰陽怪氣機場的規(guī)劃,五六分鐘過去,藍山都給她罵精神了。
潘詩發(fā)泄完憤怒,轉(zhuǎn)頭又是和顏悅色:咖啡崽,恭喜哦。
謝謝。藍山老老實實說,他和這位干媽很親,更知道不要在她生氣的時候惹事,據(jù)某位柏姓男子透露,在她丈夫第五次往家里搬騙人的假酒后,她一腳把丈夫踹出了家門,當(dāng)晚那倒霉丈夫踩著半雙拖鞋抱著酒,對著鐵門可憐兮兮叫了半晚上老婆那場面,真是聞?wù)邆囊娬呗錅I。
但是潘詩很懂禮貌,她比她兒子懂禮貌多了,知道不遷怒,她在紅燈前停下,回頭說:咖啡崽這次,應(yīng)該有一級運動員了吧。
嗯。藍山點頭,世青賽前三,這是中國在攀巖領(lǐng)域收獲的最好成績,攀巖協(xié)會那群人揚眉吐氣,怎么都會給好苗子整個一級名號戴上。
哦那就不用中考了哦潘詩若有所思點點頭,想上哪所高中?體育學(xué)院?
嗯?話題忽然從世青賽轉(zhuǎn)為升學(xué),藍山有些不適應(yīng),遲疑說,體育學(xué)院暫時沒有攀巖培養(yǎng)計劃,我教練也說不用那么早走職業(yè),建議兼顧學(xué)業(yè)和訓(xùn)練,剛好也有幾所高中說可以直接和我簽約,越過中考錄取
哪幾所?
藍山一口氣把市內(nèi)前六所的名字都報了出來。
潘詩吹個口哨,羨慕說:哇,咖啡崽好厲害。
藍山一言難盡,他好笑地瞥一眼柏旁邊,開玩笑道,不要說的像你兒子考不上一樣啊。
奧賽成績早出了,柏舟一位居榜首,遙遙領(lǐng)先第二名40分,震驚競賽界。
這樣的天才,高校怎么可能不搶著要,藍山都聽說甚至有大學(xué)殺過來問人了。
柏舟一安靜坐在一邊,提到自己名字,輕輕一抬眼,有些不耐煩。
我兒子,那不是八字還沒一撇嘛!潘詩打個哈哈,再問,所以你有心儀的學(xué)校沒有,想去哪所?
市二高吧,我聽說他們校園有攀巖墻,食堂還很好吃。藍山老老實實回答完,又郁悶,干媽你為什么那么執(zhí)著于問我去哪呀?
哎呀潘詩拉長聲音,從后視鏡里落個揶揄眼神,這不是某人不好意思問,硬要我代勞嗎?
嗯?
藍山一愣,猛然扭頭看柏舟一:你不參加國家選拔?
和小學(xué)一樣,國數(shù)院也對初中生展開國家選拔,選中的初中生將去往北京讀高中,針對世界奧林匹克賽進行培訓(xùn)。
世界級奧賽,別說去參賽,去獲獎,光是有備選資格,就會被各大高校哄搶。
北京的各大高校那可真就是平步青云。
不一定選得上。柏舟一說,留個后手。
扯吧你。藍山壓根不信他,南方大區(qū)的奧賽第一,發(fā)揮最穩(wěn)定的種子選手,怎么可能選不上,柏舟一就是空一道大題,都能輕而易舉達標(biāo)。藍山警惕,你別瞎搞啊,好好考,別耍小性子。
我耍什么性子。柏舟一皺下眉,平平說,我真不一定考上,別給我壓力。
藍山不接話了,他想到柏舟一前世不知怎么的,真就邪門沒被選上而他終止這個話題,是因為覺得柏舟一有點生氣了。
藍山和柏舟一相識十九又十四年,藍山的覺得,一般概率是百分之百。
藍山可以很自信的說他能讀懂柏舟一百分之九十九的大腦信息,剩下百分之一是數(shù)學(xué)。
他頭扭得更偏了,手伸出去,撓柏舟一的下巴,撓貓似的。
柏舟一的下顎線條流暢,偶爾能摸到一個個隱在皮膚下的胡渣點,藍山喜歡這種手感,總手欠去摸。
藍山側(cè)著身撓著,前生柏舟一下顎有道疤,摸起來刺人,現(xiàn)在啥都沒有,一提溜從下巴到喉結(jié),很是順暢。
藍山很滿意,他想柏舟一馬上就要把他手拉下來了。
下一秒,柏舟一抬手,把藍山的手從自己脖子上扯下來,藍山一掙,又要去撓,柏舟一再擋,三番五次下來,柏舟一煩了,五指張開,強行把他手捏成拳頭,攥在手心里。
藍山老實了。
前世也是,柏舟一不給他摸下巴,一動手就被強行鎮(zhèn)壓。但藍山這人是越不給越要弄,兩人就給不給摸一事大戰(zhàn)過三百回合。后來柏舟一脖子上添了個傷痕,藍山到底不是完全不懂事,老實不去撓了。
柏舟一傷口好了,藍山恰好也過了手賤期,不再對他動手腳,反倒把柏舟一弄得不習(xí)慣,偶爾會借著累的借口把腦袋塞藍山腿上,逼著藍山撓貓似地給他順毛。
藍山還挺受寵若驚的,柏舟一越長大越冷漠,對誰都沒好臉色,高嶺之花學(xué)梅花鹿低頭吃草,草都草了
其實也沒那么高嶺之花,不過是長大走散了,藍山也再拿不準(zhǔn)柏舟一的想法。
散了就散了。
藍山手指蜷起,被扣在柏舟一掌心,他莫名抬眼看下柏舟一下顎,那里什么都沒有,他舒坦了,心想什么疤痕是男人的榮譽啊,還是沒疤好看。
他正胡思亂想,忽然聽柏舟一問:亞軍,想要什么禮物?
沒什么想要的。藍山隨口道,硬要說的話,車。
行。柏舟一說。包攬了省級獎學(xué)金和奧賽獎金的優(yōu)等生就是這么有底氣,潘詩向來不管柏舟一怎么花自己掙的錢,柏舟一便心安理得地把錢都花在了藍山身上。他說:十萬以內(nèi)可以。
那不行。藍山獅子大開口,要跑車!
得再等幾年。柏舟一捏下他指節(jié),平平說,先請頓飯作定金。
潘詩把車開到一家很有名的火鍋店,三人進去了,這一餐計劃已久,下一個賽事在很久以后,藍山特許被批準(zhǔn)胡吃海喝幾星期,他已經(jīng)數(shù)年沒放開肚子瞎吃東西,快饞瘋了。
坐上桌,肉上一盤沒一盤,藍山和饕餮似的,涮了就往嘴里塞,好吃到眼淚都出來了,他一口氣吃了四盤,第五盤上來,被柏舟一攔下了,怕他范進中舉一下給吃傷了。
藍山被禁止吃肉,只能眼巴巴拿著筷子等粉條。
火鍋底料里撈出來的晶瑩粉條,任何粉面店都比不上,誰吃誰知道。
等粉條時,潘詩電話響了,她看一眼來電人,對藍山笑:你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