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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來了個比自己還高的成年男性,男人慫了片刻,又酒壯狗膽地挺起胸,他把柏舟一扔出去,大聲說:我進什么局子,我教訓自己的婆娘,你們多管什么閑事!
舟一藍山捂著肚子,從藍軍生手下掙出來,上前扶起柏舟一。
藍軍生看兩眼捂著肚子的兒子,又看兩眼面前這個理直氣壯的酒鬼,青筋突突在腦門上跳。
那男的見藍軍生不說話,嗤笑一聲,上前扯蘇思婷和她媽媽,要帶人走,藍軍生卻忽然向前幾大步,一把拽住他手臂。
干什么干什么?酒鬼慌了,酒都嚇醒了大半,只虛張聲勢地嚷嚷,打人了打人了,當街打人了有沒有人管啊!
藍軍生卻無暴力動手的打算,他只鉗住那人,罵道:你他媽叫鬼呢?打完人還想走,假酒把腦子喝壞了吧報警!
他拿出手機往后一扔,藍山都沒反應過來,柏舟一抬手接住了。
報什么警?男人有些慌了,想掙脫又被鉗死,但他還在嘴硬,我打我自己老婆孩子,憑什么管我?啊?哪條法律能管我?
藍軍生牢牢抓著他,對這種道德水平豬狗不如的東西他實在說不出好話,只吼道:打老婆他媽是孬種,打孩子他媽是壞種,前一種我確實管不了,但你他媽打我兒子我就他媽得往死里管了!我告訴你,我認識幾個律師,分分鐘把你告進去坐個十年八年孬種玩意,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他劈頭蓋臉噴了男人一頓口水,再次向后喊道:報警!
作者有話說:
見義勇為最好還是要先確保自身安全哦
第十四章 我們以后不要離婚
怎么樣?鄭媛問。
不怎么樣。藍軍生煩躁地抓著自己的頭發(fā),他說可以賠錢,警察那邊也建議賠錢解決
誰要他的臭錢!鄭媛聲音驟然拔高,打了人都不用坐牢的嗎?
小聲點藍藍還在房間去醫(yī)院看過了,沒有內傷,皮都沒破這種情況真要較真就得走官司
那就走!
我肯定是打算走的,但是我剛才咨詢了一下幾個朋友當律師的他們都說走官司也最多索賠到更多賠償金額,其他的很難
藍山貼在門上,偷聽著客廳里父母的對話,柏舟一過來拽他:不要靠著門,臟。
藍山這才把臉挪開,問:你背疼嗎?
有一點。柏舟一此刻造型非常滑稽,他背摔紅一大塊,還有點破皮,上完藥后不能穿衣服,但他不樂意裸奔,潘詩就給他找了個肚兜系上,整一個看起來像哪吒鬧海鬧到城市來的童話小子。
我看看。藍山讓他轉身,一片紅的后背看得人直皺眉,但好歹是沒怎么見血。
哎呦藍山看的心驚肉跳,背怎么能摔呢,一不小心摔出問題怎么辦?
他記得柏舟一他爸將來就是背摔出問題,連帶脊椎,最后整個下半身都癱了。
柏舟一轉回身,問:你肚子疼嗎?
藍山披著外套,里面掛空檔,看起來也有幾分滑稽,但比起柏舟一的哪吒造型還是瀟灑不少。
他揉揉肚子,那里剛被結結實實踹了一腳,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什么感覺了:不疼。
藍山說:可能我比較皮實。
怎么說練了兩年攀巖,藍山的身體素質比一般小孩強些,扛擊打能力也不低,在被踹飛出去后很快緩過勁,幾乎算是毫發(fā)無傷。
但他現(xiàn)在可不太想自己身體素質那么強。
藍山揉揉肚子,遺憾地想。
自己但凡出點什么毛病,那酒鬼就能被送進去關個三五年的了。
真是因福得禍。
晦氣。
柏舟一盯著藍山,洞察他心中所想一般開口:別想那些。
啊?藍山眨眼,我沒想。
你有!柏舟一有點不高興。
好啦。藍山說,是有點想
不許想!柏舟一生氣。
哦藍山抬手,捏捏他的臉,想都不許想,柏小天才好不講理。
柏舟一捏住他捏自己的手,加強語氣:不許想!
好啦好啦。藍山妥協(xié),不想不想。
他放下手,再去靠門偷聽,客廳已經(jīng)沒了聲響。
柏舟一讓藍山不要貼門,自己卻也凝神傾聽,忽然說:他一點都不配做蘇思婷爸爸。
藍山愣一秒,反應過來他是誰,說:嗯,世界上有些人就是不配做父母。
也不配做丈夫。柏舟一說,我爸爸從來不打媽媽,也不罵她。
正常的爸爸、丈夫都不會像他那樣的,正常人也不會在街上打小孩。藍山說,那人不正常,他打人,犯法了。
那他會進監(jiān)獄嗎?柏舟一的詞匯量有顯著提升,監(jiān)獄這個詞他還用得不太熟練,但老師和媽媽都告訴他,壞人會被關進監(jiān)獄。
藍山幾秒沒回答,他的常識和他聽到的信息告訴他不能,但他說:可能會吧。
柏舟一很聰明,糊弄小孩的說法從來都無法說服他。他從藍山含糊的語調里得出真正的答案,而他不喜歡這個答案。
但他也沒有能力更改。
柏舟一抿起嘴,不說話了。
那個酒鬼最終沒被關,甚至連歉都沒來道,反倒是他名義上的老婆上門來,和鄭媛潘詩道歉。
他說他沒錢,但賠償我一定會給的,我真的對不起藍藍和舟一他欠了錢那些人堵在門口,找不到他就砸門我真的對不起,但是,但是蘇思婷媽媽坐在沙發(fā)上,語無倫次,捂著臉哭泣起來。她的臉上撲著很厚的粉,每次見面都是,此刻露出傷痕累累的手臂,鄭媛才知道她妝容下藏著什么。
藍軍生沉默不語,無法對同為受害者的女人說什么,鄭媛拿過紙巾,輕聲安慰她。
藍山貼在客廳與走廊分隔的琉璃門上,藍軍生的嘆息,鄭媛低低的語調,蘇思婷媽媽抽泣聲悉數(shù)飄來。
柏舟一站在他身邊,這次他沒讓藍山別貼門,而是垂著眸,臉色很白,不安地握住藍山的手。
柏舟一到底還是個小孩,面對成人世界的苦難時難免害怕,也害怕藍山害怕。
柏舟一聽了會兒客廳的聲音,悄悄牽住藍山的手,拉著他往里去。
嗯?藍山剛回頭,已經(jīng)被用力從門邊拽走。
柏舟一牽著他跑過狹窄的走廊,推開西側屋子的房門。
書房沒開空調,悶熱的空氣打著卷,撲面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