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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云啟本來就憋著一股火,此時對著蔣予淮那挑釁的眼神,那股怒火頓時沖天而上,程云啟向來就是那種不服就干的性子,他一時沒忍住,直接一拳砸在他臉上。
蔣予淮根本就沒想過躲,生生挨了他這一拳,不過他沒想到會有這么巧,他剛挨了這一拳,辦公室的門驟然被推開,就見徐希苒一臉急色站在門口。
程云啟砸完一拳還不過癮,重重將蔣予淮往后一推,蔣予淮雖然戴上假肢看著跟正常人沒什么兩樣,但畢竟少了半條腿,協調能力肯定不如正常人,被程云啟這一推,他是絕對穩不住重心的,摔倒是必然。
徐希苒被這一幕驚到了,以至于她站在門口呆了好幾秒,直到在蔣予淮倒地時她聽到了一聲劇烈的咔嚓聲,她驟然回神,一臉急色跑過去,本來要扶他起來,然而目光落到那只扭曲變形的左腿上,她要扶他的動作一僵,急忙轉了方向下意識摸了一把,那假肢已經被折斷了。
徐希苒嚇到眼睛都紅了,“你……你沒事吧?”
他微皺著眉,調整了一下呼吸,卻沖她道:“我沒事。”
可是他這模樣怎么可能沒事,徐希苒一時心疼得不行,然而考慮到蔣予淮的尊嚴她并沒有多問,她將辦公室那張旋轉椅子推過來,而后扶著蔣予淮坐在椅子上,這才向程云啟看過去。
徐希苒知道程云啟的性子,蔣予淮讓她不要再管這件事,可她一直安不下心來,所以她請了假匆匆趕過來,可是她沒想到事實比她想象的還要糟糕。
程云啟從來沒見過她這么冷的眼神,哪怕那一日,他將趙念嘉帶到她面前告訴她,這是他的女朋友。
“程云啟,我是不是告訴過你,有什么事情好好說?為什么要動手?”
對著她這樣的眼神程云啟也慌了,“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樣的人,他都承認了。”
“承認什么?”
“承認這一切都是他做的,我有證據。”他正要掏出錄音筆,驟然想起來中途蔣予淮問到關于徐希苒媽媽的事情時他將錄音筆關上了。
程云啟心頭猛然一驚,他一臉不敢置信看向蔣予淮,此時他才后知后覺,這是蔣予淮故意給他設的套子。他現在不得不懷疑,他是不是一早就知道了他會錄音,所以故意提到徐希苒媽媽離世的事情,他大概也不知道具體的真相,只是故意試探他,雖然當年徐希苒媽媽死亡確實是意外,可多少是因為他,他因為一時心虛把錄音筆關了。
而后來他跟他說的那些話也是故意激他的,也對啊,像這種隱藏這么深的人,他怎么會這么輕易暴露自己,可他為什么要激他呢?
程云啟很快就看到了辦公室右上角的監控,他想激他動手,有監控在,控能清晰拍出他對蔣予淮動手的畫面,這些畫面他自然有的是辦法讓徐希苒看到。
所以,這一切都是蔣予淮故意的。
他為什么要這么做,因為徐希苒,這一點他并沒有猜錯,他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徐希苒。
然而事情大概比他預計的還要戲劇化,那么巧徐希苒就到了,恰好還看到他對他動手。
程云啟驟然想起蔣予淮說過的話,他說:“我有的是辦法讓她遠離你,說不準以后你連她的面都見不到了。”
程云啟心頭一時慌亂起來,他沖徐希苒說道:“徐希苒,你不要被他騙了,他是故意的,他故意激怒我打他,他是個混蛋,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他想讓你遠離我,遠離我家人,他想將你的后路全部切斷,想讓你徹底被他圈-禁起來。”
徐希苒實在是聽不下去了,她無法忘記剛剛看到的那一幕,蔣予淮就那樣被推倒在地上,她想起了他在新聞中永遠沉穩大氣,想起他走出去總是鶴立雞群,可是這樣的人,方才卻那樣狼狽。
他是個殘疾人,不管他怎么自信,怎么大方得體都掩蓋不了這個事實,他會被一推就倒。
可他也不想自己那么狼狽,他那么努力,就是不想自己那么狼狽。
他之所以能讓程云啟站在這里就是因為她,因為程云啟是她的朋友他才愿意給程云啟這個面子,不然程云啟連他的面都見不到,又怎么會有機會傷害他。
她又想到那一只折斷的假肢,心頭情緒翻涌,她又是內疚又是憤怒,她壓根控制不住怒火,揮起手來一巴掌扇在程云啟臉上。
“你真的夠了程云啟!”
啪得一聲脆響,如此清晰在辦公室里回響著,程云啟好半晌沒回過神,臉上火辣辣的,心底卻一片冰涼。
不知道呆了多久,他才回正那被打偏的頭,目光落在徐希苒身上,眼底盡是不敢置信。
“徐希苒?”他一臉不確定叫她,他的聲音里滿含沙啞,“你竟然對我動手?”
徐希苒絲毫沒有內疚后悔,她沖程云啟一指門口,“你給我滾出去。”
語氣冰冷無情。
程云啟張了張口,話卻像是卡在喉嚨,竟半天沒發出一個字,他的眼底不知何時染了一片紅暈。
面上的怒火悄無聲息的散了,眼底痛意彌漫,面色也變得慘然。
“出去!”徐希苒沖他吼。
氣到極致,程云啟卻自嘲笑了一聲,他后退一步,一閉眼,一咬牙,而后猛然轉身離去。
徐希苒這才走到蔣予淮身邊,她蹲在他跟前握住他的手,問道:“要不要給醫院打個電話?”
“沒事,換個假肢就行了。”
“抱歉。”
徐希苒眼淚一時沒忍住滾落下來,蔣予淮用掌心幫她擦掉,說道:“你抱歉什么?”
“是我把阿文的電話給程云啟的,你也是因為看在我的份上才見他的對吧?”
“跟你沒關系,有些事情我確實要跟他解釋清楚,只是我沒想到他性子太倔,無論我怎么說他都不信。”
徐希苒摟著他的腰,將臉貼在他的腿上,她吸了吸鼻子說道:“對不起。”
“都說了跟你沒有關系。”蔣予淮握著她的手在她掌心上捏了捏,問道:“疼嗎?”
徐希苒忍著哽咽說道:“不疼。”
他又摸了摸她的腦袋說道:“以后別為了我親自去打人,要打人你身后有的是可以幫你動手的,明白嗎?”
她在他懷中點點頭。
蔣予淮又道:“關于那塊地的事情我問過了,是中間商的問題,他確實先把地賣給了程云啟的爸爸,后來又賣給了天行的股東,那中間商現在卷著錢跑了,我們都被他給騙了,我已經聯系了法務部起訴他,錢能追回了便好,追不回來也就算了,那塊地我已經通知了鵬飛地產還給程云啟的爸爸,中間的損失,我來承擔就好。至于程云啟被換下來的事情,這個我雖然是是水恒投資的股東,但是那邊想用誰,我確實沒辦法左右。”
聽著這些話徐希苒心情很復雜,明明他是無辜的卻要白白受這番委屈,甚至還要承擔中間的損失,她一時心疼得不行,不知道該說什么,唯一能做的就是抱緊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