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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如水:
知道嗎?溫如水轉頭看向木慈,他比你更像一個殺人狂,不,不是你想那種,別驚訝,我不會讀心,是你的表情太明顯了。是另外一種,比如說會在911發起襲擊,還不會在幾年之后就被擊斃于太平洋的那類人。
木慈深有同感地點了點頭。
氣氛驟然松快起來,像是他們回到某個熟悉的環境里,做了某件習以為常的事。
溫如水控制住自己的微笑,一種不舒服又膩味的熟悉感從她的胃里擴散開來,精神上的愉悅跟質疑的理智互相排斥著。
不管怎么說,正事總算是提上行程了,他們也在其中獲得些許喘息的空間,開始一邊享用餐點一邊繼續話題。
我贊同木慈的看法。左弦并不在乎剛剛的調侃,他撐著下巴,筷子將壽司的米飯跟上面的甜蝦分離開來,慢條斯理地點頭,把范圍縮減到我們三個人身上是很合理的,不過我還是要重申一點,你對世界的理解有誤差,它在一般定義上確實是地球,而有些時候,它也能縮小在家庭跟個人的身上,說是我們三人的世界末日,也是準確的。
不服輸。
就在木慈想要露出微笑的時候,大腦里迅速閃過一些混亂而破碎的片段,這讓他的表情立刻繃緊起來。
那個小女孩,就是她父親的世界。
一只玩偶小熊,還有一把粗糙無比的鑰匙,跟一張可愛又平靜的小臉蛋。
高大的屠夫,在地上發出粗糲聲音的長刀,滿地的尸塊。
他拼湊不起來,只是依稀感覺到悲傷。
左弦一直在看著木慈,在對方露出微笑時,背脊像是電流竄過一樣戰栗起來,泛著微微的麻痹感,很快那抹笑容就從木慈臉上消退了,隨之而來的失落感一下子吞沒他的身體。
聽到這些話的溫如水本該感覺到恐懼的,可她就像在看一部無聊而漫長的恐怖片,心頭只有放下一切的輕松感,甚至一口氣喝掉了整杯飲料,冰塊在她的牙齒里咯吱咯吱地轉動著。
她也搞不清自己。
有些時候,或者說大部分時候,溫如水能感覺到自己是非常積極的,可某些時候,她又必不可免地衰亡下去,心不在焉,像是一根快要燒完的火柴。
這就是溫如水為什么想剔除掉那些外來的感情,她不想自己變成一個活死人。
我排查了我的旅程,沒找到任何問題,很難有人造假,考慮到我的記憶力還不錯。左弦指了指自己的大腦,現在的問題是,我們三個的相同點在哪里?我需要你們整理一下自己過去起碼三年內的行程。
什么意思?溫如水皺眉問道。
左弦靠在桌子上說道:舉個我們都知道的例子薛定諤的貓,一只貓死了,一只貓活著,它們是同一只貓,前提是什么?
它被關在盒子里?木慈小心翼翼地問道。
左弦點點頭:沒錯,這才是決定的關鍵,它必須是薛定諤拿來關在盒子里的貓,才會產生一個人卻出現一死一活的現象,你在路上隨便找一只貓,哪怕是超人從大樹上救下來的貓
他頓了頓,有些困惑自己怎么會用超人舉例子。
超人太老了,作為一個超級英雄誕生至今都有八十年,成為小部分人的愛好,對路人來講,雖然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但沒有人會了解超人救貓這種梗的。
都不行。溫如水接上了他的話。
木慈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要找到這只裝著我們的盒子。
或者是創造這一切的薛定諤先生。左弦補充道,委婉地試探著,也就是神。
木慈幾乎是下意識屏住呼吸。
神
巴別塔!
作者有話要說: 我最早接觸到鏡像宇宙其實是來自于1966年的《星際迷航》原初電視劇,里面有一集的設定就是兩個宇宙的主角互相交換,鏡像宇宙的設定是納/粹贏了,于是邪惡戰勝正義,導致整個社會風格都非常激進,他們上位除了靠功勞之外,還靠謀殺上司,而且是公開合理的,領導者也會設置酷刑廳用來折磨刺殺失敗的下屬。
其實輸贏本質來講應該也算是平行世界的一種,但是正義跟邪惡顛倒過來又算是鏡像,包括星際迷航那一集也是叫Mirror!
所以這里我也把它拆開來劃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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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第六站:巴別(07)
木慈不喜歡吃日料,也不喜歡生魚片。
這頓晚餐結束的時候,他發自內心地認為左弦當了個冤大頭,可考慮到社交禮儀,直到走出店門,木慈都沒有說什么。
溫如水提前打車,等從電梯下去的時候,司機已經在大門口等她了,她轉過身來跟兩個人告別,神情相當矛盾,看上去好像對他們充滿信任,又很快變成警惕。
我要回去了。溫如水繃緊著聲音,然后晃晃手機,有事就給我打電話,你們都有我的號碼,我們剛剛也加過好友了。
左弦沒有說話,而木慈點點頭:路上小心。
木慈看著溫如水坐進后座,然后用手敲了敲車窗,溫如水還以為他要再講什么,不經意地皺皺眉頭,于是很快降下窗戶,對方卻說:我記下車牌號了,到地方就給我發消息好嗎?不然我會擔心的。
他居然說這話的時候都是一臉嚴肅。
溫如水緊繃多時的心情終于放松下來,她很突然地大笑起來,然后從車窗探出去,盡管她是身材比較嬌小的那類,這姿勢也有點危險了。
她抱住木慈,拍了拍他的背,輕聲道:好的,好的。
溫如水一連重復了兩次,她的眼眶很快酸澀起來,曾經大概也發生過類似的事,相近的話,也許并不是同一件事,可其中蘊含的關切跟體貼卻并無不同,這讓溫如水幾乎就要哭出來了。
請乘客不要將頭跟手臂伸出車窗外。左弦冰冷冷地拿腔捏調著,聽起來很機器人。
溫如水笑得更劇烈了,將臉貼在木慈的肩頭,頭一次不是完全被混亂的情感推著走,而是真正的她愿意接受這些:我到了就給你們發消息。
她很快坐回到位置上,將臉完全遮掩在黑暗之中,直到車子啟動的那一刻,眼淚像斷線的珍珠滾落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