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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慈刷著牙,看著鏡子里饜足又疲倦的男人,牙刷還叼在嘴里,露出滿嘴的白沫,另一人的牙刷才剛使用過,齊整地被擺在角落里。
他若有所思地把牙刷放在水龍頭底下沖洗,然后才開始漱口。
這一切都很美好,正因為美好,才顯得恐怖,就像精美的包裝紙當中包裹著一個被打開的潘多拉盒子。
可說不準,總有災難,也總有希望。
出來的時候餛飩還燙,左弦還是一盤子沙拉,只不過添了點玉米粒,木慈坐在他對面,憂心忡忡:你什么時候變成食草動物了?
還有肉。左弦翻出底下煮得發白的雞肉。
健康餐?木慈先喝了一口湯,沉吟道,先聲明,你加這么多醬可跟任何健康營養都搭不上邊,而且你的身材不錯。
考慮到他們昨晚進行的活動,木慈有絕對的發言權。
左弦輕笑起來:我只是喜歡這種清爽的口感。
兩個人在房間里消磨了會兒時間,又到正午才出門吃飯,木慈看見陸洺探頭探腦地到處觀察著,衣服里藏著一朵紅玫瑰,被發現后尷尬地對他們笑了兩聲:這么巧?昨晚約會怎么樣?
還不錯。木慈說。
左弦只是靜靜地凝視他:給安子的?
噓陸洺幾乎是飛撲上來堵他們的嘴,然后在左弦冰冷的眼神下一個急剎車停在兩個人面前,露出個近乎有點癡呆的笑容,他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就只是只是一朵花而已,又不是約會,我沒什么別的意思。
左弦自顧自地說下去:大家的新鮮勁估計已經過去了,我猜恐怕沒人會騰出位置。
又不要緊陸洺小聲嘀咕,又不是每個人都要清場。
他猛然回過神,意識自己說漏嘴了什么,略有些焦慮地在原地打轉,咳嗽了兩下,胡亂揮著手,像是要轉移兩人的注意力:對了,還沒問你們呢,怎么出來了?
吃飯。木慈簡潔道,我們來吃飯。
噢噢是啊,吃飯,沒錯,都正午了。陸洺幾乎有點六神無主了。
而左弦只是戲謔地看著他。
好吧。陸洺最終只好放棄,勉強承認,就只是別說出去,這是個驚喜,而且我還不確定她怎么想,別讓她很尷尬。
不過他很快又緊張起來:不過,我是不是看起來太明顯了?你們一眼就看出來了我不能這么過去。
我們可以先進去。木慈非常體貼地說道,然后你再進去,這樣就沒人會注意到你了。
陸洺一下子松了口氣,充滿感激地看著他:謝謝你。
不客氣。木慈想了想,揶揄道,這只是點小忙,總比生死關頭要我救別人的命來得簡單點,我很樂意幫忙。
陸洺哭笑不得。
木慈不是很清楚陸洺有沒有約到安子,或是別的什么,他們只是安靜地吃了一頓飯。
正如左弦所說,其他乘客對他人約會的熱情來得快,去得也快,大部分人還是更注意自己的生活,其他人的事說到底只是平靜生活里的部分調劑品。
看來下次他們就會讓我們滾回房間去了。左弦端著水杯,不無悲哀地感慨道,親切的友鄰一去不復返。
木慈笑了下。
他們沒有讓我們昨晚上滾回去就已經仁至義盡了。
說得也是。
第五天時,韓青上車頂掉了套餐里羅密桑空缺下來的位置,盡管那個名字早已消失,可當它被另一個人填上時,木慈還是感覺到一種微妙的刺痛。
溫如水在餐車里坐了一個下午,苦艾酒非常貼心地跟她打牌到晚上,輸得一塌糊涂。
除此之外,他還帶來一個振奮人心的新消息大站點里存在不止一樣關鍵道具。
因為隨他一起上來的另一名新人同樣加入了套餐。
他們盡量召集了所有沒得到回程票的乘客,記錄并通知相關的情報,可除此之外也做不到更多。
第九天晚上,木慈的桌子上出現了兩張車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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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第六站:巴別(01)
木慈坐在咖啡館里吹著空調曬太陽。
他坐在很靠窗的位置,玻璃幕墻外不遠就是公園,一張長椅正對著他的視野,偶爾能看到情侶攜手在綠蔭里走過,在上面落座。
不過這會兒木慈沒什么心情觀察他們,而是焦慮又反復的思考著:我為什么沒有上那輛火車?
半個月前,不知道怎么的,走到檢票口的時候,他忽然猶豫了,也許是覺得還沒來得及欣賞這所城市,也許是覺得這種一成不變的生活實在過得有些無聊,于是退票后找了新酒店住下。
實際上生活并沒有因此發生任何變化,這座城市跟木慈所居住的地方沒有太大的差異,就連娛樂廣場的菜式也相差無幾,照舊是長時間的地鐵,人流,鋼筋大廈
噢,倒有一點變得不一樣了花銷。
木慈花了好幾天無所事事地在這座城市里閑逛,他都搞不懂自己為什么會莫名其妙地退票,而且這幾天還翻來覆去做一些有關火車的噩夢的,像是一些令人作嘔的殘肢碎肉。
考慮到木慈從來不是個重口味愛好者,他實在很難想象自己怎么會做夢做到那些東西,而且就如同曾經身臨其境,鼻下仿佛還縈繞著徘徊不去的惡臭跟血腥氣。
除此之外,木慈還反反復復地夢到一個數字。
7
他不知道這代表著什么意思,可那數字每分每秒都在腦海里不停地起伏著,像是狂濤下的燈塔,巍然不動地佇立著,散發它讓人難以忽視的光芒。
木慈的頭又開始疼了,他最近總是頭疼,疼過之后就會涌入一些新奇古怪的碎片,殘破不堪的,就像那些尸體的碎塊。
記憶里最完整的畫面,月夜下,荒涼無盡頭的平原,輕輕抱住他的男人。
他的頭發很短,皮膚很白,宛如黑夜的魅影。
而他們在跳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