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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因性呼吸困難和疼痛讓我神經亢奮得可怕,連眨眼都在發(fā)抖,但機體的本能讓我并不真情實意地想要撥他的手。
萬幸,裴雁來及時意識到我難以開口的困境。他松開我,轉而扣住我兩只手的手腕,壓在頭頂。
我終于能張開嘴,氧氣突然從口腔灌入,我忍不住咳嗽幾聲。
“道歉。”
裴雁來俯視我,月光未照的半張臉,俊美得薄情又陰郁。
我啞著嗓子,眼睛里還有眼淚,就這樣看著他,不明所以:“……對不起。”
就像念出一句會讓高塔上公主放下長發(fā)的魔咒,話說出口的瞬間,裴雁來突然松開對我全部的束縛。
或許是錯覺——這位我侍奉多年的暴君,有一瞬的眼神堪稱溫柔。短暫的半秒鐘,我似乎扒開他的皮囊和軟組織,窺見一角不可思議的真心。
“對不起。”如果他想聽,我可以說一萬次:“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夠了,”裴雁來從沙發(fā)上起身,拎起西裝外套,遮住褶皺:“可以了。”
我干咳兩聲,爬下去的時候腿軟得差點坐在地上。
“你去哪兒。”
裴雁來關上燈:“回家。”
“小米應該已經通知你了,你的車還在維修中心。”
“嗯,我知道。”
我納悶:“那你怎么回家?”
“……”裴雁來看了我一眼,似乎有點無語,但也不解釋,推門就走。
草,這也太那什么不認人了。
我腳步忙亂地跟上去,等到樓下,才意識到還有種交通工具叫出租車。
裴雁來已經坐在后座,車還沒走,我不確定是不是在等我。但這不是左右互搏的時候,我生怕車跑了,連忙拉開副駕的車門。
裴雁來本來在閉目養(yǎng)神,車門關上時從內置后視鏡掃了我一眼,意味不明。
我自認為揣測對他的意圖,沒和他坐在一排,對司機說:“師傅,明筑雅閣。”
“哎,哎,知道知道。”
車啟動,我回頭看裴雁來,他又閉上眼不肯搭理我了。
天氣預報說今天是晴天,但開到半路,下起了雨。下車時,電閃雷鳴雨勢大得幾近盆潑,因為穿得單薄,我和裴雁來避無可避地被淋了個透。
他沒邀請我,但家門大開,我理解成默許的信號,于是濕答答地換鞋走進去。
水聲漸起。是裴雁來去洗澡了,整個房間只有一間浴室,內置在他臥室里。
在他的家里,我不敢放肆,只能站在門廳打量。一百七十平米的平層,家具裝修和陵市那間幾乎一模一樣,戀舊到可以。
除了……
除了客廳小桌上擺著的小花瓶。
月季的花期已經過了,但被密閉在真空的花依舊紅得發(fā)暗——那晚我買了一捧十九朵林肯先生,如今每一朵都被壓制成標本,達成某種意義上的永生。
我發(fā)了會兒呆,剛想拿一支,還沒碰到包膜的邊緣,浴室的門就被打開。
我忙收回手,想當作什么都沒發(fā)生。
“架子上有新內褲和毛巾,”裴雁來穿著浴袍,擦著頭發(fā),看著我,頓了頓才說:“睡衣在衣柜里。”
我愣了下:“什么?”
“你不去洗澡么?”
“哦,哦。”我如夢初醒:“我這就去。”
走出兩步,我又停下。
靈光一閃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猜測是一瞬間萌生的,很快蓬勃生長。我心跳得飛快,猛地回頭,盯著他看了半天才開口:“保潔偷盒子的計劃,你在他行動之前一點兒都沒猜到嗎?監(jiān)控里真的什么沒拍清楚?”
我頓了頓,又連珠炮一樣問。
“夏桑孩子的滿月酒,孫汀洲是自己主動要來參加的嗎?”
“我和他分明不熟,他突然告訴我那些,真的只是因為良心發(fā)現(xiàn)嗎?”
“還是說……”
還是說,有人在借他的嘴,想要告訴我當年的部分真相。
裴雁來動作慢了慢,沒有回答。
其實我也不是一定要得到答案,話鋒一轉:“花是上次辦公室里的那束吧,怎么還留著?”
“你想讓我扔?”裴雁來反問,
我送花時未留姓名,于是此刻訥訥:“你知道是我送的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