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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玄羽以為被救中活下來的只有自己,可原來,可原來小憂也是能活的?
涅槃火滅到形成鳳凰蛋前,還有極短的一段時間,當時天災誕生地點不妙,差點就被涅槃余溫燙死,而小憂就在他身邊在鳳凰蛋凝結前,天災吞了那一團明晃晃的靈力。
正是這團靈力使得他撐過了余溫而不死,也因為失去這團靈力,小憂的鳳凰蛋沒能出世。
哎呀,雖然我僥幸撐過了,但實在是太虛弱,跟前輩們根本不能比,我茍延殘喘活了這么多年,也想著有一天,我遲早要跟他們一樣,攪個天翻地覆哈哈哈哈!
季玄羽看著天災狂妄的那張臉,恍惚了一瞬,所以他才跟小憂長得一樣,所以他能用火焰那孩子本可以活著,本可以活著
本可以活著!
季玄羽周身的鳳凰火猛烈燃燒起來,一陣嘹亮的啼鳴后,一只巨大的鳳凰從火焰中破空而出,烈烈火焰將彌漫天際的黑霧點起了懾人的溫度,遠處秦云驟然抬頭,瞳孔里縮著鳳凰的影子。
不僅是他,外圍的戰場里、負責封鎖附近的修士、還有遠在指揮中心的各位,所有人修都是平生第一次得見鳳凰真身,平時跟季玄羽引為知己的陸有清也看愣了,他看著屏幕上的鳳凰,完全說不出話。
來自太古的神明,是怎樣的美麗,又是怎樣的威嚴,叫人忍不住心馳神往,卻又止步于難以言喻的崇敬中。
阿彌陀佛。
真佛身形也驟然放大,佛法金身,蓮臺渡人,季玄羽殺意四起,已然會拼上余下全部力氣,他自然也奉陪,要一舉拿下天災。
九重天的雷聲再度響起,短時間雖然再也聚不出方才那般威力的雷光,但總能在榨出點力氣,助助陣也好。
外圍對邪祟的清繳和被操控者的打斗都已經完成,林火帶著人趕過來,站到玉小盞身后,抬頭看著天:方才的話我也聽到了,老大他
他們對鳳凰的認識全來自古籍或者長輩的口口相傳,聽得最多的,還是鳳凰封神,但細節并不清楚,而且他們自己有些是天生天養的,就以為鳳凰也還能誕生,但殊不知天地間早沒了誕生新鳳凰的靈氣,活著的兩只鳳凰,不過是浴火重歸的故人。
在那場痛苦的大火、無盡的噩夢里,族人們一邊為蒼生付出所有,一邊竭盡全力救著同伴,他們有些人救人的時候,已經痛到沒有意識,身邊人是誰都沒有關系,僅僅希望能多一個人活下去,僅此而已。
他們原本護住了小憂,成功了,護住了如果沒有這只天災。
所以已經預見過鳳凰舉族命運的占星還會單獨為小憂落淚,他都已經接受舉族奉獻的命運了,可為什么偏還要讓他看到那樣的場景呢?他以為鳳凰能多活下一個人的,剛給了他希望,就無情地擊碎了。
他在預言中親眼看見畫面時,是怎樣的心情呢?
季玄羽張開巨大的羽翼,金紅的鳳凰似一輪耀眼的金陽,又似燃不盡的熊熊烈火,玉小盞的神光披在他身上,神明之怒,不可直視。
季玄羽在滔天的怒火中心里只掛了冷冰冰的三個字:他該死。
第八十章 兩只鳳凰輕輕對視,一同扛下了所有
季玄羽曾誅天災是為了天下蒼生, 是為了給逝去的無辜者討一個公道,即便他根本不認識那些人,但此時此刻理由還得多上一條, 要替他們鳳凰族、替小憂報仇。
或許某些人的認知里, 神明不存在私心, 可他又不是什么斬斷七情六欲的人, 修的不是看破紅塵大慈大悲路,也不是無情道,可以縱情喜怒哀樂,自然也有私情仇怨。
他們為了蒼生奉上幾乎全族, 族人拼命不過想多留一份火種,為什么偏偏給這樣的玩意兒掐滅了,而且他還敢頂著小憂的臉,來季玄羽面前大放厥詞。
這一波碰撞威力完全不輸、不, 甚至要蓋過方才的動靜,王飛沉帶著部分人類修士將傷患護著撤開了些,被邪祟控制的那部分人也被打得沒還手力氣或者弄暈了,正是脆皮受不住事的時候,萬一受波及傷上加傷喪命可就不妙了。
王飛沉曾經也很自傲, 可如今身在前方,頭回撇開所有偏見去看待某些事物,他得承認老師與過去的自己認識有局限性, 人類自己管理自己的觀點沒有錯, 但他曾對靈物的想法太過偏激了。
傲應該是傲骨, 而不是自我良好的傲慢, 在付出與守護的心思上, 本來大家都是一樣的。
他們忙著護人, 可不遠處的靈力碰撞余波不斷,好些人站也站不穩,即便他們慌忙開啟了層層護盾,也是破了無數個,被掀飛好些人,別說觀摩大戰了,壓根兒就睜不開眼,等動靜稍微小些能喘口氣時,眾人已經被掀得人仰馬翻,爬起來第一件事,就是趕緊去顧及周邊的傷員。
靈泉處于戰場中心,硬是給轟成了一片光禿禿的地,此刻還被砸了一個碩大的坑,季玄羽站在坑中靠近邊緣的地方,恢復了人身,他身邊已經躺了幾個人:金鵬、林火、白澤還有胡靈,方才出手的自然不會只有季玄羽和真佛,這會兒季玄羽身邊還醒著的,只有孔翎和玉小盞。
孔翎也現了原身,他巨大的羽翼收起,現出人身時便一頭栽了下去,勉勉強強睜著眼,他方才也就是因為站位原因,運氣好了點兒,沒有第一時間暈厥,玉小盞跪在他身邊,也是沒有了站立的力氣。
不過還好此刻都還活著。
季玄羽捂著嘴,咳了兩聲,鮮紅的血液順著他指縫滴下來,他眼睛一瞬不瞬盯著坑底,真佛在他對面高處的位置,雙手合十,眉頭微蹙,看向同樣的位置。
天災渾身散著黑氣,衣衫已經變得破破爛爛,他趴在地上,撐坐起來,哈哈大笑:又沒殺死,哈哈哈又沒死!
他腰腹上開了個大洞,流著黑色濃稠的液體,他用手指沾了沾,好像感覺不到疼似的,傷得越重看著越瘋,笑夠了才甩甩手:若不是我誕生時機太糟糕,我本可以在萬年前就助混沌一臂之力,卻拖著一副半死不活的殘軀養了這么多年,可還是沒法力壓你們。
他遙遙看著季玄羽:要不是出生在你們鳳凰故居那破地方,我一定能輕松碾死你們。你們鳳凰一族腦子不正常吧,舉全族換別人活,都病的不輕。
他剛出生就瀕死確實因為涅槃炎的余溫,但這番話著實讓季玄羽笑了,他嘴里咳著血,笑得五臟六腑都在疼,眼睛里卻沒有半點笑意:是啊,你為什么非得誕生在我們的故地呢?既然你這么沒用,為什么不直接去死?
當初涅槃火的余溫怎么就沒把這禍害直接燒死呢?就差一點,就差一點小憂就能活!
我不死,亂的就是天下。天災從地面撐起來,咧開嘴角,比如今日,我們就看看,究竟誰贏誰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