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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玄羽好端端站在那里,讓玉小盞先治療別人,他連衣袍也沒亂,一副光鮮樣,林火心說不愧是老大,全須全尾,厲害,正要吹一波,就看到季玄羽沉甸甸的袖子上滴下了血水。
林火:
原來不是沒有受傷,只是紅衣勝血,把顏色蓋住了。
林火顫巍巍開了口:老大,你在滴血。
季玄羽不以為然:誰身上沒帶點血,大驚小怪。
那我換個說法,林火更加實事求是描述道,老大,你在放血。
季玄羽終于抬了抬眼皮,瞧了他一眼,而后抬起自己的手,又在身前位置摸了一把,手指染紅,居然還是血。
傷口是大了點。季玄羽居然還淡定道,但這只比上一只好對付。
上一只天災林火沒見過,但這只天災的戰斗力他算是知道了,來三十三重天后,也揍過不少硬茬邪祟,他還是頭回看到季玄羽受傷,加上生靈涂炭的慘狀,他對天災有了深刻的認知。
實際上季玄羽說的是真的,天災出世前,他剛花了不少修為去找秦云的蹤影,人沒找到,也還沒來得及喘口氣歇息,異象就出了,若非如此,他此刻不會傷到如此地步。
但這些事林火等人是不知道的,就算知道,天災在他的印象里,也與鮮血眼淚脫不開干系。
所以,林火回憶完畢,對著還在休息的眾人道,盡管不知道眼下這只天災用了什么手段,避開了在天地異象中暴露,但既然大多數生靈都還平和的生活著,只要我們把他按死在這里,慘狀就會少很多。
聽了林火的話,想想遠處的萬家燈火,不少人熱血沸騰,捏緊拳頭給自己打氣,沒錯,只要他們贏了,才有世間生靈的生路!
有人修給林火遞了瓶水:能上三十三天的祥瑞據說都天性良善,心懷蒼生,我算是信了。
林火呼出口氣,接了他的水:我天性良不良善自己也不知道,只不過那樣的場景,我不想再看一遍了。
休息時間到,耳麥中傳來指令,三個區域休息的人全部起身,有些地方放出探測儀,有些地方靠人排,大家盡量不做出大動靜,挨著排查過去。
地圖上標出來的區域隨著他們摸進又進一步縮小,也因為巢穴肯定就在最后的三個區,所有人更加小心謹慎,排查進度比之前稍微慢些,指揮部也沒催,這輪排查從晨光熹微到將近黃昏,一區領頭的林火停下腳步,抬手示意身后所有人全部停下。
再往前幾步就完全出林子,樹木已經不遮眼,而幾米外正是一個巨大的寒湖,寒湖邊上,落著個院子,前院就非常寬了,也不知后院還有多大,看著中西結合,前院花花草草還挺雅致,只是周圍一聲蟲鳴鳥叫也沒有,花雖美,卻無小東西敢靠近。
很平和,甚至是稱得上美的一處景,林火卻渾身汗毛都立起來了,他按住耳麥,在所有人都能聽到的公共頻道里出聲:找到了。
第七十七章 這才是真正的美景。
指揮中心的屏幕上出現了現場傳回的畫面, 他們還在林子里,機器視野受限,為了拍得更清楚些, 拍攝者向往前走走, 但剛挪了半步, 就被耳麥里的命令給攔住了。
往后退, 退到十米外。季玄羽直接下令,都別上前,二區三區的搜索人員全部去一區,與他們匯合, 抽五十人準備列封鎖陣,把位置站好,但別急著開陣,我立刻過來。
季玄羽吩咐完, 朝陸有清點點頭,陸有清也立刻下令,命令先前在東南西北各地待命的人員起九州防護大陣,命令照樣是傳達給所有人,如同方才諸位人類也聽了季玄羽的吩咐, 在各地待命的靈物此時也聽了陸有清吩咐。
季玄羽轉身,秦云和玉小盞同時望向他,季玄羽看向已經做好準備的兩人, 點頭:我們走。
在指揮中心待命的作戰小組也跟著一同前往, 到探查組隱匿的地點后, 季玄羽發現其中真有不少熟人, 包括監察司司長王飛沉、木齊小趙等等, 人修最強戰力也都在, 王飛沉這個往日總要給靈物甩臉子的人,如今也一聲不吭站著,等著聽從安排。
自己這邊,三十三天的大家當然全是熟的不能再熟,金鵬孔翎,胡靈白澤軒轅鳴,都匯合了,還有跟在他身邊的玉小盞,
季玄羽也不拖沓,開口吩咐:負責封鎖陣的,等我們進到宅子中就起陣,方圓五十里都得封起來。
他看向剩余要沖鋒的人:你們各自有自己習慣的作戰方式,也分了小組,有需要配合打斗的,維持原小組不變。諸位,此戰為天下蒼生,為你們自己,贏則活,輸必亡,身后那萬家燈火才是你們的歸處,他們都在等著各位呢。
季玄羽視線緩緩掃過眾人:誅滅天災,然后活著回來。
季玄羽已經化出了本相,一身紅衣似火,張揚的炎紋刻在他眉心,平日里懶洋洋的模樣也消失不見,但此刻的他并不像遙不可及的神明,而是與眾人同在的將軍,身先士卒,是可靠的盾,是銳利的矛,有他領導,眾人一腔熱血沸了起來,恐懼與緊張也全部化成動力,膽小的自己藏在心底深處,此刻的他們全是最勇敢的戰士。
前路艱險或許未知,但他們必將戰無不勝。
眾人不知不覺中挺直了脊背,鏗鏘有力:是!
誅滅天災,活著回來!
所有人做最后的整隊,季玄羽這才隔著人群遙遙看向秦云,秦云站在后方,先前說好的,他暫時留在外圍,如果可以,季玄羽希望秦云并不用登場。
秦云的視線隔著人群與他接上,他朝季玄羽點點頭,一切盡在不言中。
季玄羽垂眸,他揮袖轉身,長長的衣擺在風中劃出利索的弧度,隱有破風聲:眾人聽令,隨我討伐天災!
眾人齊齊跟在他身后,邁出堅定的步子,秦云留在原地,目送著他們走遠,細算來也不過百步遠,他卻看得一時有點恍惚。
他曾接過神木上掉下的鳥團子,也曾見過戰場上英姿颯爽的先鋒將,曾有梧桐樹下佳人躺臥膝間,也曾帶著決然一去不回頭,就此相隔萬年。
他們之間經歷過太多,也習慣了太多,不過秦云至今也不習慣分別,說來慚愧,當年頭也不回的是自己,如今格外賴著人的,大概還是他。
秦云雙手垂在身側,手指動了動,輕輕抬起手指,又被自己輕輕停下,與從前一樣,他雖然心疼季玄羽肩負的擔子,卻也知道,他的鳳凰就該翱翔九天,那才是季玄羽。
開陣的人在季玄羽他們來之前就已經去各自地點就位,眼下先鋒部隊再一走,原地只剩留著待命應對突發情況的,人數少了很多,方才人多,大家一起慷慨激昂,更容易上頭,這會兒小風一吹,某些膽子本就小些的冷靜了,安靜的氣氛里只覺得心神不寧,格外發憷。
于是有人開始搭話,也不管對面是不是自己認識的人,說兩句,緩解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