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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老搖搖頭,他視線仔仔細細把躺在臺上的尸體看過幾遍,最終,只在閉合的眼睛上勉強找到一點點像任二的地方,他偏過頭去,不忍再看,扶著王飛沉的手,顫顫巍巍出了解剖室。
任老的嗓音沙啞,咬字都顫著咬不清楚了,好在王飛沉聽全了,他老師說:等該弄的都弄明白后,尸體讓我帶回去吧。
王飛沉應下:好。不過按照流程,他之后就會被火化掉。
任老自己也是做過監察司司長的,規矩都懂,骨灰也行,他會帶走。
任家認下任二這個罪人,他戴罪之身沒法葬在祖墳周邊,任家主這個做哥哥的能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親手把他葬了吧。
任老流著淚,終是忍不住泄出幾個滄桑的哭音,也是他的痛心疾首:早知如此,何必當初!何必當初啊!
管理部的人擔心敵人會再次來搶奪任二的身體,因此馬不停蹄開始調查,各類儀器設備、優秀靈感人士齊上陣,還有玉小盞從旁協助,白澤遠程幫忙,很快,他們就確認了任二體內的東西。
任二的心臟里埋著一塊祟氣極重的東西,是黑色的晶體,乍一看像黑曜石,上面附著著十分不祥的靈力,就是它,直接讓任二整個人產生了變異,異化成了怪物,這種異化還是不可逆轉的。
答案出來,白澤卻沒能松氣,眉頭反而皺得更深了:是同一種東西。但是青湖鎮人們身上的比他這體積小些,那封印不僅可以隱藏氣息不被外人發現,也可是對祟物的壓制,相當于一個開關。
季玄羽:開關捏在別人手里,一旦開啟,連任二這種修為的人都沒得救,普通人更受不了。
普通人或許都不會直接異化成怪物就直接因為承受不住而死亡,捏著開關的人確實不怕他們發現,不如說,他可能巴不得季玄羽等人早點發現,幕后之人性格果然十分惡劣
他遙遙對著發現真相的人們說,看啊,你們發現了,卻無可奈何,又能怎么辦呢?
白澤隔著屏幕看著石頭上的氣息,他摘了眼鏡,銀白的豎瞳盯著那一小塊東西,一字一頓道:天災,是天災的氣息。
之前放出妖王的稱號,后又出現真佛的預知,但始終缺少關鍵的、實質的證據,如今東西擺到他們眼前,終于徹底坐實了,幕后之人就是天災。
不再屬于他們的各種猜測,明明晃晃,就擺在眼前。盡管在真佛的預知后大家就有了心理準備,可親眼目睹任二的異化,再看到充滿祟氣、能藏在人體內宛如□□的石頭,所有人的心都跌到谷底。
恐懼無聲地蔓延,壓得不少人都喘不過氣。
陸有清本來就還沒休息夠,是休息途中被襲擊從被窩里吵醒的人,消息一茬接一茬往他面前砸,他在玉小盞手機攝像頭里占了個位置:什么同種東西?你別告訴我,任二心臟的祟物,你還在別的地方見過。
老陸,季玄羽說出了事實,青湖古鎮里現從十五人身上,發現了同樣的祟物。
而且還有可能不止,就比如隔壁極有可能也中招的李老板,他今天剛好不在古鎮,也就沒法確定他的情況。
陸有清只覺得眼前一黑,真是的一黑,沒夸張,各個重磅消息加上連日來的疲勞,差點直接給他物理催眠,把人砸暈,他踉蹌幾步,屬下們慌慌張張扶住他,沒讓他絆倒在地。
季玄羽繼續剖開著殘酷的事實:天災現世,往往伴隨著許多無辜者受難,老陸,要救下更多的人,首先得盡快把他找出來。
陸有清被人扶著坐下,也有人給他倒了熱茶,但他現在手根本握不住杯子,玉小盞把手指搭在他肩頭,給他渡了點靈力。
陸有清緩和著眼前忽明忽暗還不穩定的視野,他喃喃道:那青湖古鎮這十五個普通人,又該怎么辦呢?
白澤用眼睛也能看出,埋在他們體內的東西根本沒法在保證他們生命無憂的情況下取出,管理部這邊解剖了任二,自然也清楚這點,那現在已經發現被埋了東西的十五人怎么辦呢,萬一哪天天災就按下他們的開關
是了,人命不僅可以威脅季玄羽他們,還可以威脅管理部的人,天災還特意選青湖古鎮的人,是明明白白的挑釁和嘲諷。
季玄羽道:還有辦法,只要封印沒破,人們還沒受到影響,那么殺了天災,他留下的祟物自然而然就會消失。
如果很早之前就有這個手段,天災肯定早用了,證明給人埋祟物的做法也是他如今才弄出的法子,任二很可能就是他的觀察和實驗對象,他急著要回收任二,說明埋在人身體里的祟物究竟能把人影響到哪種程度,他自己也說不準。
普通人體內的,還比任二的要小些,可能是怕放進去就直接死了,得不到他想要的結果。
可天災敢賭,諸天神明和人類卻不敢賭,那都是活生生的命,天災拿來當籌碼,他們卻知道那是人。
陸有清聽到這話,眼前的光影也好些了,他抬頭,隔著屏幕與季玄羽對視,嘴唇顫了顫,沒能說出口
殺了天災就可以救人,可既然擺明了是威脅,那么到最后關頭,天災拿人質來給自己抵擋呢?
他之所以沒有說出口,是因為所有人都想到了,而且所有人暫時都沒有辦法。
而在他們一籌莫展之際,進攻管理部的歹徒們也終于回到了他們主子的地盤。
這次進攻結果不可謂不狼狽,低級的邪祟死傷不計,沒能帶回任二的尸體,不過好歹是看到了他的變化,不算全無收獲,還有一個消息,魃覺得主子肯定更感興趣,說出來,他應該就不用被主子懲罰了。
天災待的地方,從外面看竟異常的普通,不是什么漆黑可怖的地方,還是園林風的別墅區,一個長相格外清秀的男子捧著書,看著幾個領頭的屬下灰頭土臉回來,他闔上書,皺了皺鼻子,很嫌棄:別讓血弄臟我院子。
天災真的與當年鳳凰族小憂有著同樣的面孔,只是小憂活潑開朗,是個小太陽,此人眉宇間陰鷙非常,好好一張臉,硬被他的神情渲染得莫名瘆人。
幾人忙跪下,魃跪在最前面:不敢。主子,關于這次的作戰,我有要事稟報
天災聽罷,像是聽到了什么好玩的事,陰晴不定的臉驟然掛上格外燦爛的笑,玩味道:你說血霧被鳳凰火吞噬了?
魃道:是的,您之前說過,分明越純粹的靈力越難以跟血霧抗衡,可血霧失效是所有人都看見的。
其余的人也忙不迭點頭。
天災面上笑容越來越大,最后他放肆地大笑,捧腹那種,其余人卻不敢跟著他笑,頭反而越來越低,他們主子笑著笑著就突然殺人的情況不是沒有,所有人都不敢吭聲。
有趣,哈哈當真有趣!鳳凰,居然是鳳凰火破了血霧!哈哈哈!
天災笑得眼淚都出來了:行,消息我很滿意,你們都滾吧。
眾人也怕他發瘋,趕緊全部滾了,天災又獨自笑了一陣,才抹了抹眼角笑出的淚水,自言自語:嘿,鳳凰,鳳凰怎么可能輕易就能破掉我血霧,那么你披著鳳凰皮,底下又究竟是個什么東西呢~好玩啊,嘿嘿,我都迫不及待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