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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玄羽耳朵好,走出一截也聽清了他們的對話,心說還不走歪路呢,任老頭子的信念本來就個極端,開始就站在極端,還說自己的路絕對無錯?只不過跟任二比起來,王飛沉還有做人的底線和良知。
季玄羽輕輕揉了揉秦云鳥團的羽毛,不過說到底,世間眾人皆為自己的信念而活,為自己的信念而戰(zhàn),人有不同的想法,所以世界上才會有情誼,也有沖突。
所以么,該合作時可以合作,該罵時,季玄羽對任老頭子也一點不吝嗇。
回程路上,任二被押著,陸有清和季玄羽跟他坐了同一輛,季玄羽對陸有清道:在他把線索吐完以前還不能死,要我出人手幫你們管理部加加防御嗎?
陸有清趕緊道:求之不得!多謝!
幕后黑手可能是天災(zāi)啊!再厚的防御都不嫌多,陸有清可不像任老頭王飛沉等人,和非人類辦事處聯(lián)手仿佛打了他們巴掌似的,陸有清知道感恩,有求于人的時候也不含糊。
季玄羽點點頭,摸出手機,給朱邪打了電話,讓他安排人出發(fā)去管理部,季玄羽想了想:讓軒轅和小盞過來,我和秦云暫時也留管理部。
朱邪:好。
這輛車有三排,任二被押著坐在最后,在兩人中間,小趙也坐在后面,車內(nèi)看資料效率不高,而且容易眼暈,但小趙還是一點點翻著看,車內(nèi)在季玄羽掛斷電話后就沒人出聲了,氣氛壓得人十分難受。
小趙心里也堵得難受,車里只剩他翻紙張的聲音,就指望著紙張一點動靜,可他翻得又慢,終于在某刻,小趙手指漸漸捏緊了紙頁,把那句話問出了口。
你親手殺過無辜的人和靈物嗎?
不用帶名帶姓,車里大家都知道他是對誰說的,任二佝僂著脊背,這樣的坐姿在車內(nèi)很不舒服,但他也沒多動的打算,垂著頭緩緩道:靈殺過,人沒有。
小趙盯著資料上的字,仿佛他注意力全在這上面,又問:你看著他們害死過人嗎?
這回沉默更久,任二的聲音跟擠出來似的:有。
要不是資料重要,小趙可能已經(jīng)把它揉爛了。
對靈痛下殺手,對人見死不救,這就是你們、你們
小趙的聲音憤怒又悲傷,季玄羽聽著他的哽咽和任二的沉默,覺得還是不要告訴小趙:任二大約到現(xiàn)在為止,都不覺得自己做錯了。
雖不知任老到底說了什么,讓任二松了口,也配合地被捕,但從頭到尾,他沒有懺悔的表情,也就是說他雖低了頭,知無不言,但毫無悔過之意。
不過么,犯下的罪不會因為他自己覺得無錯就不受罰,他不僅活著要償,死后到了地府還要繼續(xù),終會付出代價。
一行人奔波了一天,回到管理部也還不能松懈,身累心也累,但越是這種時候,越要堅持著,沒辦法,大敵當(dāng)前,不敢怠慢。
管理部因為二十四小時值班制度,所以大樓里有值班休息室,陸有清給季玄羽他們也安排了房間,軒轅鳴和玉小盞已經(jīng)到了十來分鐘,季玄羽讓軒轅鳴跟著陸有清過去,跟管理部內(nèi)的看守們一道,看著任二,他則帶著玉小盞,先去了休息室。
季玄羽從芥子里拿出了神木樹枝做的鳥窩,將睡著的秦云放下,為了確保他暫時不會醒,還悄悄給他加了個昏睡術(shù)。
玉小盞看著,并不發(fā)問,季玄羽指尖揉了揉秦云的小腦袋,這才起身:小盞,我曾放在你那里的鎖玉匣,拿出來看看。
玉小盞抬手,從自己芥子中取出了鎖玉匣,匣子經(jīng)過她的靈氣溫養(yǎng),如今已是極品,若里面存放東西,技能被靈力裹著繼續(xù)養(yǎng)護,而且不會朝外泄露半分氣息。
哪怕是靈魂,也不會。
匣子可以用了,季玄羽點點頭:你去跟軒轅一道吧。
玉小盞關(guān)上門出去后,季玄羽抬手,在房間外布了禁制,他打開匣子放到桌上,輕輕吸了口氣,變回了本相的模樣。
季玄羽抬頭看了眼安睡的秦云,然后抬手,按在了自己胸口上。
季玄羽閉上眼,額上漸漸冒氣了汗,而他心口聚集了光輝,季玄羽收指成爪,可他揪住的不是心口的衣物,指尖上分明也沾了光,那團凝結(jié)在他心口的東西,仿佛要破體而出。
季玄羽眉頭越來越緊,緩緩朝外拉,隨即他咬著牙狠心,一把將光團從心口直接抓了出來,痛得他悶哼一聲,明明秦云睡得很熟,他卻還是將到嘴邊的痛喊聲咽了下去,只剩一點余音漏出。
東西一下被取出來,季玄羽面色蒼白,腳一軟,他抬手撐著桌面,才勉強站住了,他頭暈眼花,卻還是先急著把光團放進了鎖玉匣里。
如果秦云此刻醒著,就會知道,那光不是別的,正是他的靈魂殘片,而且是非常大的一部分魂魄。
他的魂,居然就養(yǎng)在季玄羽的身體里!
第六十章 沒有對錯,只是選擇
季玄羽將秦云的魂放好后, 矮下身子,靠著桌邊緩了好久。
當(dāng)初他天上地下、五湖四海到處跑,廢了那么大的勁, 可不止收集了一點秦云的魂魄。
秦云魂魄碎開后, 附在某些地方, 其實也是在溫養(yǎng), 不到時候就算強行取下來,也回不了秦云體內(nèi),但放著這么多魂魄在外,干等它們養(yǎng)好, 得等到什么時候?并且季玄羽也不放心。
于是他便將這些魂魄悄悄納進了自己體內(nèi),用自己來養(yǎng)著秦云的魂魄。
為了不讓秦云察覺到近在咫尺的靈魂氣息,他還用了點小手段。那數(shù)百次的蘊清池,次次把他折騰得半死不活, 也是為秦云泡的,不然以他的修為,干嘛非得受這個罪去池子里修行,都是為了加快將秦云的魂養(yǎng)好。
如今取出來,再放鎖玉匣里養(yǎng)上一段時間, 應(yīng)該就差不多了,等秦云召集殘魂的時候,就把這些魂魄放出來, 讓他拿回去。
這么多年, 他巧妙地瞞過了所有人, 包括一直跟在他身邊的玉小盞。小盞本來有機會知道全貌的, 但季玄羽泡蘊清池的痛苦對她來說太折磨了, 既然抽走了這部分記憶, 也就沒必要把全貌說給她聽了。
不然她的眼淚還不得把季玄羽淹了。
不過這下泡池子的折磨已經(jīng)結(jié)束了,季玄羽在地面上坐了半晌,偏頭看著鳥窩里的鳥團子,彎了彎嘴角。
季玄羽知道秦云當(dāng)初舍身保自己的性命,但不知道秦云當(dāng)時獨自掙扎在濃郁的混沌氣息中痛苦到了什么程度;秦云知道季玄羽為找自己的魂魄辛苦不易,但不知道季玄羽究竟付出了多少。
老實說,憋著不說不是什么好習(xí)慣,不過人有各自的性格以及相處方式,有些付出就該說出來,讓對方知道你做了什么,心疼也好憐愛也罷,既然做了,沒必要藏著,這是一種選擇;
季玄羽和秦云不訴苦,又是另一種選擇,無論哪種選擇,都沒有對錯之分,只是人與人之間挑選了自己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