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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夏天怔怔的看著,感覺空氣中那些細(xì)小的塵埃在眼中爭先恐后的不斷膨脹放大,直到遮擋了眼前的龔瑜,遮擋了屋里的背景,遮擋了一切的視線,讓眼前變成了一片斑駁的黑。
腦子似乎在那一瞬間失去了平衡,他脫力一樣的跌坐回地板上。
林夏天抬手捂著臉,整個人突然開始顫抖,接著笑聲一點點的,不斷的從唇齒的縫隙溢出來。
他的唇微微動著,似乎在說著什么,但又不能聽清,“……”
龔瑜被林夏天突然的反應(yīng)弄的愣了,仔細(xì)辨認(rèn)著,才聽出被他絮絮叨叨不斷重復(fù)著的那句話:
“幸好,幸好不是……”
龔瑜面色一變,“你說什么!?”
林夏天捂著眼睛,一邊顫抖著笑,一邊用干澀的嗓子沙啞道:“從小到大,我聽的最多的就是你給的辱罵,你對別的人都好,唯獨對我,你從來沒給過一分好臉色,我小時候一直都以為是我的錯。課本上常常講到母愛,有牛羊也有小鴨子,它們都有媽媽愛,老師對我們說,母愛是天底下最偉大的東西,我那時候聽著好羨慕啊,我也好想好想要,于是我很努力的聽你的話,什么都愿意按照你說的去做,做夢都想得到你的一句認(rèn)可,可我從來都沒能得到過。”
林夏天低低的笑了聲,“我有段時間一直在想,為什么我這么差勁,再怎么努力也不能討你喜歡,我到底做錯了什么,才讓你一直這么不喜歡我。”
頓了頓,聲音忽然極低,林夏天喃喃道:“原來錯不在我……”
林夏天拿手指輕輕擦干了眼睛,然后輕輕抬起眼眸,在看到龔瑜的那一瞬,眼里的笑瞬間斂盡。
“龔蘭香,你根本不配做母親。”
龔瑜原本還在發(fā)愣,這句話讓她什么也再想不了,沖天的怒氣燒上心頭,一瞬間被再次激怒,跳起來撲過去要去像往常一樣打人,卻在剛抬起手時就被重重的捏住了手腕。
“啪――”
林夏天動作沒停,反手又是一巴掌。
打的其實一點都不重,林夏天省了大半的力氣,看起來都有點輕飄飄的,龔瑜臉上半點印子都沒留下。
他就是再恨這個女人,可他也叫了她二十多年媽,他終究下不去重手。
龔瑜卻覺得自己受到了奇恥大辱,她捂著臉,難以置信的瞪大眼睛,失聲尖叫起來,“你敢打我!要不是我你能有現(xiàn)在!?你竟然敢打我!”
林夏天眼睛不再低沉,里面像是突然燒起了燃燃火焰,他的手掐在龔瑜脖子上,“我寧愿沒被你撿回來,寧愿這輩子從來都沒見過你!我寧愿一生下來就死在那兒,也不愿意有你這樣的母親!”
“不……”林夏天搖著頭,似哭似笑,“怎么能叫你母親?天底下哪有你這樣的母親?你不配做母親。”
龔瑜臉都憋紅了,死死瞪著林夏天,卻又被掐的說不出整句的話,嗓子里啊啊啊的直喊,雙手用力拍打脖子上的胳膊。
“龔瑜,我這輩子都不想再看見你了。”
林夏天松手甩開她,像是甩開了什么厭惡至極的臟東西,他撐著地面,搖搖晃晃的站起來,轉(zhuǎn)回床上拿了自己的手機(jī),然后不再看她一眼,一步步的往門口走過去。
林夏天心里在那一瞬間很輕松,他剛要走出這扇盛滿腐朽與憎惡的門,把一切都拋到過去,身后卻突然傳來一陣詭異的笑聲:
“我不配?你自己又能好到哪里去,是你殺了林庭的母親呀。”
林夏天渾身一震,腳上像是被灌了鉛,忽然沉重的抬不起來。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恍恍惚惚的轉(zhuǎn)過身去,強(qiáng)裝鎮(zhèn)定,聲音卻不由自主的打著顫,“你又胡說什么?”
龔瑜劇烈咳嗽了幾下,捏著自己的嗓子,望著林夏天難以置信的面容,嗓子里發(fā)出更加歡快的笑,“你忘了嗎,林庭的媽是出車禍死的,你再好好想一想,在發(fā)生車禍的前一個月,你有沒有碰過那輛車?”
林夏天瞳孔瞬間緊縮。
龔瑜笑的快意,“也多虧你那個時候聽話,我說林益川的車壞了,我們不方便找人來修,我哄了你一下,讓你幫他先把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