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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威脅的話還沒有說完,就招到傳旨太監狠甩的一巴掌,打得她兩眼昏花,嘴角流血,可見對方是使盡了力氣打她的。
“這是咱家賞你的,別敬酒不吃吃罰酒,你以為你還有機會東山再起?不知量力的東西,膽敢與皇后娘娘做對,這就是你的下場。”傳旨太監哪會受到長公主這幾句如強弩之末的話威脅到?
宮里誰不知道長公主與蘇皇后不對付,偏長公主眼瞎心盲看不清事實,蘇皇后的得寵以及是未來天子的生母這雙重身份,就注定了她的地位不容他人挑釁,偏生這長公主不知道一個死字怎么寫?從江南回宮以后行事一直有所偏差,落到這步境地不會有人同情她,因為這是自找的。
長公主被按押的兩手握緊拳頭,這會兒她恨蘇梓瑜入骨,都是這個女人害她的,他日只要機會她必定會報復回去,讓對方嘗嘗她今日氣受到的屈辱,她抬頭直視傳旨太監,“是不是蘇梓瑜讓你來羞辱我的?”
傳旨太監正要做答,牢外就傳來一聲還稍顯稚嫩的聲調,“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母后才不會這么無聊刻意讓人來此羞辱你?!?
長公主聞言,懷著滿腔的恨意看向被不少宮娥簇擁著走進來的年輕少女,這人不是別人,是這次出面置她于死的永安公主,一想到這里,她巴不得親手捏死這個侄女。
“你來此做甚?親眼來看我的落魄嗎?”她嘲諷道。
沒想到永安公主直接點頭,“沒錯,姑母,我特地來看看你這落魄的樣子,好給自己提個醒,什么事當做什么事不當做,顯然姑母并未修煉到家?!?
長公主沒想到這年輕女孩兒會直接承認,表情還僵硬地怔在那兒回不神來,眼里有著一抹錯愕。
永安公主笑吟吟地走進這監牢,目光冷冷地看了眼那傳旨太監,哪怕長公主已經不復昔日的威名,但也容不得一名傳旨太監任意欺辱。
那傳旨太監背脊發涼,最近永安公主異軍突起得到蘇皇后的重視與栽培,顯然在宮里是地位上升了一大截,他如何敢得罪這皇后面前的紅人?忙跪下來自賞兩巴掌,“公主,奴才有錯……”
永安公主不叫停,這傳旨太監就不敢停手。
直到她看到這傳旨太監的臉已經腫成了豬頭,這才輕聲道,“得了,趕緊起來吧,以后招子放亮點。”
“是,公主?!眰髦继O忙一骨溜地爬起來。
永安公主朝他揮了揮手,他立刻會意地帶著自己那幾名手下太監行禮退出去,把這空間讓給人家姑侄二人。
長公主只是冷眼看著這可惡的侄女為自己出氣,對于這侄女的行為,她沒有半分感激,只覺得對方是刻意做給她看的,與那傳旨太監羞辱她是一樣一樣的。
“那日,是不是你刻意挖的陷井讓我踩進去?”
想起當得知這對姐弟把她送給討好他們的禮物上呈給帝后之后,她是相當的震怒,覺得對方不知道好歹,自己這是一顆真心付諸汪洋,也曾打定主意不再與這對姐弟有所來往。
后來還是眼前這侄女拖著七皇子過來與她解釋,說當時都是七皇子在皇后的親信面前說溜了嘴,她才不得已把她送禮一事告知父皇母后,不是有心要害她云云。
對于這樣一番話,她是將信將疑的,畢竟這對姐弟是斬釘截鐵地向她表示對嫡母毫無怨恨,她雖然不大相信,但既然不能為她所用就只能放棄。
不過看在彼此有血緣關系的親情上,她留這對姐弟用膳,席間這丫頭喝了兩杯酒就醉倒了,倒下那會兒還細聲地哭著喊母妃,那聲音讓她聽了也動容,莫非是酒后吐真言?
現在想來她那時候真傻,人家不過是做戲給自己看,自己卻當真了,以為還有得謀,舍不得放棄這對姐弟,所以還是與他們有所來往,繼續說些離間的話給永安公主聽,漸漸地這侄女沉默了,不再表示惟嫡母馬首是瞻。
她居然天真地以為大功告成,所以這才用了周當家獻的計,將玉肝坊的產品調換,當然那時候永安公主是知道的,不過卻給她開了方便之門當做沒看到。
螳螂捕蟬,黃雀在后。
本來她想用她當替罪之人,結果自己卻成了她向蘇梓瑜邀功表真心的工具,這年輕的侄女比她狠辣得多,思及此,她自嘲地一笑。
“我還真錯看了你,結果招致這禍事……”
“不,你是咎由自取?!庇腊补鲊烂C著臉道,她年紀不大,但板著張小臉卻有著皇家威儀,“姑母,你是敗給自己,本來你在父皇心目中的地位很超然,父皇一直還牽掛著你,可你卻對你那女兒一再縱容,更是一再挑戰父皇的底線,姑母,你自視甚高,你忘了你到底與我父皇隔了一層肚皮?!?
長公主的臉漸漸蒼白起來,慢慢爬坐起來的她手緊緊地摳著身下的地板,這會兒她是真后悔回京,若是不回來,她還能在江南逍遙,至少不會落得如此境地。
永安公主居高臨下地看著這落魄的姑母,“姑母,還是收起你的不甘,重新想想往后的日子吧,父皇這次沒要你性命已經是大開恩了,你莫要再執著往事不放……”
“我不用你這個黃毛丫頭來教訓,你還是管好你自己吧,別到時候被蘇梓瑜整到,我等著看你會有個什么下場?!遍L公主冷聲打斷這侄女的話。
永安公主微微一笑,“只怕姑母你看不到這一天了,我與七弟沒有野心,母后不會出手對付我們,至少我不像你這么傻。”
長公主狠瞪這侄女,這人說話真的能氣死人,不過到了這會兒她卻不得不承認對方的話有道理,若她能忍忍不與蘇梓瑜爭一日之長短,不去溺愛惟一的女兒,也許她還是高高在上的長公主,可惜千金難買早知道。
“姑母好自為之?!?
永安公主轉身離開,她來不過是看看這姑母罷了,目的達到自然就要回宮,再看無益。
處置長公主,皇帝朱翊的心情也有幾分沉重,連寶貝女兒福安公主也不能逗笑他,抱著小女兒在懷,他卻在走神。
“皇上?!碧K梓瑜把茶水奉到他面前,伸手把寶貝女兒抱回懷里,省得被他爹不知輕重地蹂躪,“我知道長公主幼時對你多有照顧,但這次她犯下的是大錯,您不留情面懲處她也是在情理當中,我就沒見哪個公主會惹得前朝后宮都對她怨聲載道的,還有忠毅伯府那可憐的嫡出次子,他才是此事件中最無辜之人,平白沒了前程還落了個癱瘓殘疾,我每每想起都無比的懊惱,若我那會兒不指這個婚就好了,至少不會損失一個國之棟梁。”
說完,她長長地嘆息一聲,表情是深深地自責。
朱翊伸手輕撫她的后背,“朕不是在后悔處置皇姐,只是有些許感觸罷了,不管如何,小的時候,她待朕也還是真誠的,只是長大后她就變了?!?
他也不知道這皇姐是什么時候變的,或許是母后有意引導她養成這樣的性格,畢竟母后又怎么可能對一個非她所生的孩子真心好呢?用腳趾頭想想就知道這可能性幾乎為零。
要不然當年他皇姐放著大把大好青年看不上,便去看上有婦之夫,從此落了個壞名聲還不知道收斂,多年后還想要故伎重施為她女兒破壞人家的姻緣,這眼光這手段這胸襟哪有半點皇族公主的樣子?
“皇上就別諸多感慨了,她現在已被貶為庶人,我已經讓永安過去安置她,不至于讓她毫無所依地過下半輩子,皇上也可放心了?!碧K梓瑜道,“現在懲處了她,前朝后宮都再無異議,倒也是件好事,皇上你不知道,這段時間后宮的妃嬪都快把我這寢宮的大門給踏平了,就是要求嚴懲長公主剝奪她的封號,畢竟把手伸進后宮就是罪無可恕。”
朱翊知道妻子說的都是事實,絕對沒有半點夸張,自家那皇姐的人緣真差,弄得沒有一個人為她說一句好話,就連她以前收買的朝臣也閉嘴不語,由此可見一斑。
聽了妻子的一番話,他心中那點不舒服立馬都拋諸腦后。
永安公主回宮向蘇梓瑜復命,把獄中所發生的一切都說給眼前這嫡母聽。
蘇梓瑜拉她坐到身邊,笑道:“這事你辦得不錯?!?
永安公主的表現可以說是讓她有幾分驚艷了,不愧是高凝珍的女兒,處理此事滴水不漏,不過她也不會因此忌憚她,畢竟她看得出來這孩子的眼神還是挺單純的。
“謝母后稱贊?!庇腊补鞯哪樕巷h著兩抹紅暈,“兒臣幸不辱命,真怕那時候姑母不肯上勾,好在她最終還是自視甚高吃下我下的餌。”
說來整件事都是嫡母一手策劃的,包括玉膚坊的產品被調包一事,她也只是按嫡母的吩咐行了方便之門給姑母,然后推動整件事向著她們預期的方向發展,最后她也成功地摘清了自己,也沒讓玉膚坊有半分損失,倒霉的只有長公主而已。
蘇梓瑜輕拍一下她的手,“永安,在母后面前無須那般小心翼翼,母后不是不能沒有容人之量之人,你與七皇兒俱都是我的孩子,我若要養廢你們二人就不會細心的栽培你們了,這點母后可以很明確地向你們表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