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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情報官證據并不太充分,再者于林氏一族也面上無光,將來于林棟在仕途上也會有礙,不如就讓宗族出面處置林創,被驅逐出族,林創將來還能有什么作為?一輩子怕就是這樣碌碌無為過下去了。
這一夜,林創與長公主一樣根本就不能安眠,數度從噩夢中驚醒,夢中全是父親與長兄的身影,指責他行事惡毒,不配當林家子孫,再掙扎醒來又是一頭冷汗。
林余氏不知道丈夫做過的惡事,看他如此,忙擔憂地問,“你這是怎么了?一宿都不安寧。”
“沒什么。”林創沒好氣地回應,他實在不知道如何與妻子說道此事,不如什么也不說。
等天一亮他就去長公主府找周雪柔,畢竟自己這次為了她是全豁出去了,這長公主總要給自己一點好處才行吧,也不知道他那厲害又不講親情的侄女會如何對付他?
想到當族長的二哥林剛,他的心又定了些,好歹是親兄弟,林剛真的會看他死?
只是他想得再美好,也不及翌日到長公主府時的見聞來得心驚。
長公主擔心女兒周雪柔在牢里面吃不好穿不好,畢竟女兒養到這么大也沒真的吃過什么苦,現在突然被下獄,只怕要以淚洗臉了。
她苦思著營救女兒的可行方案,卻不知道大難就要臨頭,還沒到午時,就見大理寺卿領人登長公主府,宣讀圣上手諭,長公主涉及擾亂宮廷以及謀害宮妃一罪,所以要暫時收監候審。
長公主的眼睛都睜大了,叫囂道,“這不可能,不是皇上的手諭,他不會這么對本宮,你們趕緊給本宮滾,本宮要進宮去問皇上……”
這一任的大理寺卿是出了名的鐵面無私,根本就不理會長公主的叫囂,對于這持著皇權做惡的皇族人士,他本能地厭惡,沒被逮著那就算了,如果犯到他手里,他必不會輕易放過這些草菅人命之輩。
“帶走。”
跟隨他的親信衙役都染了幾分他的脾性,立即領命地上前按押長公主出府。
“放開本宮,你們聽到沒有,本宮是有品階的,不是你們能隨意對待的……”長公主依舊不依不饒地道。
大理寺卿不給她面子,哪怕長公主府外有人圍觀,他也面不改色地命人押長公主上馬車前往收押皇族子弟的地方而去。
人群中的林創看到這一幕,眼睛都嚇傻了,連長公主都被抓了,他還能指望這長公主救他?
長公主府的朱門緩緩的合上,這會兒沒人知道,至此以后,長公主再也沒有回到這座華麗的府邸,在以后這府邸又賜給了別的新主子才重新打開朱紅色的大門。
林創頭皮發麻全身冒冷汗地腳步虛浮地走回自己的住處,這一刻他感到深深的絕望,這事情他做得不地道,林瓏又是睚眥必報的性子,她真能放過自己?
林余氏不知道丈夫的心事,不過她還是能感覺到丈夫的焦躁,一再追問下,方才知道丈夫做了什么事,她忙氣得第一次捶打了她這秀才丈夫。
“你當時怎么鬼迷心竅地就去謀害棟哥兒?你這不是要把全家往絕路上逼,你那侄女是什么品性你能不清楚?你這是要害了一家老小,我怎么就這么命苦啊……”
林余氏的哭喊更增加林創的煩惱,他粗聲粗氣地呵斥妻子,女人就是頭發長見識短。
一向惟丈夫馬首是瞻的林余氏生平第一次反過來罵一向崇拜的丈夫,一時間,夫妻二人互相揭短,只差動手打起來。
可憐的林樞只能縮著身子在一個角落里面哭泣著,只是這次無論他怎么哭,爹娘都沒有時間來搭理他。
此刻二房的林白氏在女兒林璃的帶領下又再登襄陽侯府的大門。
林璃在知道親娘的行為后,當即就趕回了娘家,沒少說幾句親娘的腦子是不是讓驢踢了的話,怎么會傻到與林瓏姐妹倆過不去?她這次經過丈夫補缺一事,倒是深刻地知道這對堂姐妹是絕對不能得罪的。
坐在南園的暖閣里面,她笑著道,“瓏堂妹,這事我娘是做得不地道,我這就向你賠禮道歉,她無非就是想讓我爹高興,才會收了三叔父的禮做這沒腦子的事情,我娘現在是真的后悔了……”
“對啊,瓏姐兒,這事是二嬸母不好,你三叔父真不是人,我也寫信給你二叔父了,絕對不能念什么手足之情放過這畜牲的行為。”林白氏到底是拿得起放得下,為了兒女的前程,她那點面子算什么一回事?
林瓏對這二嬸母的為人是有深刻體會的,因而對她也沒有多少期待,只要利益足夠,這個二嬸母會毫不猶豫地就站到她的對立面去。
看清了她的為人,她對這二嬸母的態度也冷淡下來,輕茗了口茶水,這才淡淡地道,“賠罪什么的就免了,我也不是那小氣之人,三叔父做的事情我已寫了親筆信給二叔父與一干族老陳情此事,相信會有個公正的結果。”
以她的身份,林氏宗族的人不會說個不字,再說林創這次的行為是踩了宗族的底線,也就不可能會再姑息他。
“那是一定的,一定的……”林白氏回應得干巴巴的,笑容也有幾分僵硬,這會兒她是看得出來林瓏對她的冷淡。
沒出這事之前,林瓏對她還是可以的,這會兒她是越想越懊惱。
林璃也暗自嘆息一聲,得罪人容易,要修補關系就真的太難。
母女二人在襄陽侯府坐到午時,也沒見林瓏留飯,只好起身告辭離去。
一坐上馬車,林白氏就歉意地看了眼女兒,“都是娘拖累了你,也不知道會不會影響姑爺……”
“娘,你現在說這些有什么用?”林璃道,“等過段日子,你就與大哥大嫂一塊兒回蘇州吧,瓏堂妹這兒我再多來幾次也就能暖回她的心,她對我還是可以的,也是恩怨分明之人,如果軒哥兒他爹干得好,堂妹也會再幫一把的。”
她想著沒親娘在一旁做攪屎棍,她想要與林瓏修補關系就會容易得多。
林白氏點了下頭,“娘知道了,趕明兒我就回去。”
“娘,你也別把我的話往心里去,等以后有機會我與軒哥兒他爹再回去探望您與爹爹。”林璃看到母親一臉的失落,還是說了幾句安慰的話。
林白氏看了眼女兒現在成熟的樣子,“璃兒,你真的是長大了不少,比娘還要明白事理,娘甚感安慰,也就真的安心了。”
“娘。”林璃眼睛有幾分濕潤地握緊母親的手,“我知道以后路該怎么走,您也別擔心我,好好地回蘇州過日子吧。”
經此一事后,林白氏沒有臉再留在京城,而且與林綠氏抬頭不見低頭見也覺得尷尬,畢竟是自己有錯在先,她很快就收拾好行李,帶上兒子與并不情愿回蘇州的兒媳婦林謝氏就向林綠氏和林棟辭行。
林綠氏也一反常態,沒有熱情地挽留他們,只是淡淡地說了句以后得閑了再進京游玩的客套話,不過對小家伙林葦還是有幾分慈愛的,畢竟孩子是無辜的。
林白氏一家子走得急切,林余氏趕到來時撲了個空,轉而求見林綠氏和林棟也吃了個閉門羹。
沒法之際,她惟有轉道去襄陽侯府見林瓏,結果連人家大門也沒能進去,人家根本不給她通傳。
大門進不去,她惟有到下人出入處守著,看看能不能找到人幫忙,現在她急切地想要面見林瓏,解鈴還須系鈴人。
好不容易才逮到一名管家娘子,對方聽她說是大奶奶娘家三嬸母,這才給了個機會面見她。
林余氏對于這樣富貴滔天的家族了解得都有限,不過在看到這管事娘子穿戴比她還要富貴之時,臉上也有幾分不自在地拉了拉自己的衣物,難怪人家常說宰相的門前七品官。
花了銀子賠了笑臉,人家這才傲慢地說是可以幫她通傳一下,不過能不能成可不敢擔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