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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南珠立即會意上前扶起林瓏,暗自瞟了一眼京城貴客,看那臉若銀盤暗含威儀的樣子,立即慶幸自己不是那葉家孫媳婦的侯選人,這樣的婆母她侍候不來。
林琳一看到這兩人的互動,就暗叫一聲不好,白白地讓林瓏撿了便宜,遂忙上前施禮,“都是小女子一時間過于氣憤才會失言,古語有言,有過即改善莫大蔫,明知自家姐妹言語有失也不提醒,這并不是為她好,攪了夫人的宴席,小女子相當過意不去。”
一張嘴倒會說話,鄭夫人暗忖,不過她身在內宅,這樣的把戲不鮮見,林瓏上前道歉的話顯得要合理許多,畢竟這口舌之爭雖因她而起,但并不是她主動挑起的,受了池魚之殃罷了。
相信她能看得出來的,葉鐘氏自然也不在話下。“往后這樣姐妹互相揭短的話不要再說了,你的堂妹本夫人也是認識的,一向極好,行事穩妥。”
林琳忙應聲,“夫人教訓的是,小女子定當謹記。”這林瓏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運,居然得到鄭夫人如此的稱贊?心下想不嫉妒也難。
“你能記住即可,正如你所言,知過能改善莫大蔫。”葉鐘氏看了她一眼,還是開口說了一句。
林琳頓時喜出望外,這回應聲的話多了幾分興奮,能得葉鐘氏開口說上一兩句,比什么都不說要強得多,“侯夫人所言,必當平生座右銘。”
林璃的臉色蒼白,現在她上前再說什么也搏不到一句好評語,在葉鐘氏的心目中怕是已經排除出去,她后悔地恨不得甩自己兩個巴掌,之前為出風頭貶低別人到頭來害了自己。
林瓊是庶出,哪會這么不識趣地上前表現自己?所以老實巴交地站在原地,就是讓葉鐘氏以為她聽話好擺布,這不愧為一條表現自己的方式。
林玫畢竟年紀小上一些,上前也學著親姐與林瓏那般說話,應聲的只有鄭夫人了,還是不怎么搭理的那種,惱得她暗恨不已。
林瓏看到這場面不太好看,臉上自然喜慶不起來,她的宗族觀念是不強,卻也知道在這場合失禮,還是先行辭去才是上策,遂道:“鄭夫人,小女子不好攪和了這宴席,還是先行辭去為妥……”
林琳立即雙眼看向她,她這是什么意思?是想要以退為進?心中立即分析起來,就差將林瓏左轉右翻地查看個遍。
“林瓏姑娘原來在這里。”葉旭堯的聲音很是清冷,但說出林瓏姑娘這四個字時倒是頗為好聽。
林瓏告辭的話被打斷,立即看向那邊走過來的幾個男子,為首的正是葉旭堯,與之前相見的別扭樣子相比,現在的他顯得似乎和氣許多,這人是不是會變臉啊?或者說男人也是那四月的天氣,說變就變?
林瓏暗暗揣測。
幾個長相俊美的男子走近,一眾少女都嬌羞地半遮臉面,對于之前上演的精彩好戲頓時拋到腦后,一顆芳心微微跳動。
一身白衣的葉旭堯最為醒目,旁邊的鄭華翰與傅年也不遑多讓,有身份有地位的男人一向是女人家追逐的目標。
葉旭堯站定在母親的面前,嘴角略微向上翹了翹,“娘,你之前不是問我,那好用的胭脂水粉是哪家的嗎?這正是林姑娘新開鋪子玉膚坊的產品,哦,對了,我聽聞鄭夫人的寶貝千金與貝家千金好像在這店里也摻有一股。”
------題外話------
今天先吃點開胃菜吧,明天某夢再上大餐,請大家見諒啊,實在是時間不夠用。
☆、第六十四章 動情
林瓏微驚訝地看著他,葉旭堯一向不是愛譏諷她鉆到錢眼里,不管是嘴上說的還是行為動作表現出來的,她都能一一看透,如今竟然破天荒地為她說了幾句好話,頗有替她招攬生意的意思在,目光不禁看向他,這回她是真的不明白他的意圖所在。
葉旭堯自然能感覺到她的目光,微微不著痕跡的輕咳一聲,其實自己也頗為不好意思,只是聽到匪鑒暗中稟報她這邊發生的事情,林家幾女的齷齪實在令人發指。他自然而然就往這邊走來,原本要與傅年去與鄭巡撫相商要事,半路還遇上了正找他的鄭華翰,臨時改道,這會兒怕是要惹得他們笑話了。
鄭夫人立即會意地笑著承認,“她小孩子家家鬧著玩的,好在林姑娘靠譜,我也就由得她跟著胡鬧,賺了當她的零花錢。”再說這內幕能流出去估計還是自家兒子的嘴主動說的,眼尾掃了眼鄭華翰。
鄭華翰摸了摸鼻子,微有幾分不自在,老娘常說他都要鉆到權眼里去了,男兒哪個不在乎這些名與利?看葉旭堯這舉動,林瓏八成有戲,因而他將老爹的吩咐置之腦后。
“我還道是哪家的店鋪新出的呢?原來是林瓏姑娘巧手所為,倒是讓本夫人意外了。”葉鐘氏瞟了眼兒子,沒有當眾讓他下不了臺,轉頭與旁邊的鄭夫人道:“鄭夫人的女兒倒是好眼光。”
“哪里哪里,不過是女兒家玩鬧弄出來的。”鄭夫人立即謙遜幾句,甚至把林瓏本為生計所迫的行為也說成是玩鬧,這樣一來,面子里子也就全了。
葉鐘氏一向喜歡與聰明人說話,鄭夫人無疑是個中翹楚,一句就能跟上形勢,話說得滴水不漏。
“沒錯,反正也不指望著她們能弄出什么大陣仗來,不過是女孩兒們打發時間的舉措罷了。”貝明緋的親母貝申氏適時地插了一句,面相有幾分刻薄的她并不喜歡林瓏,當初聽到丈夫有意讓嫡長子娶她,就大力反對過,這林家到底是敗落了。
好在兒子聽她的話拒絕了,她看林瓏也就順眼了那么一丁點,沒有非份之想就最好,女兒與她來往過密,她一向都是睜只眼閉只眼,免得丈夫又說她不念舊人恩,畢竟當年她是在林宅住過的。正正因為這樣,她與林家的關系并不好,尤其是林瓏的生母權氏,那個女人太清高,當年為了生計她沒少巴結她看她臉色,只可惜那個女人笑的次數屈指可數,如今改換了門庭自然也把這怨氣撒在林瓏身上。
林瓏此時尷尬一笑,有些時候在這樣的場合,是寧可沉默也不要自以為是地拆臺,惹人厭是其次,主要是令氣氛變得異常的難堪,她自然不會犯這樣的錯誤。
林琳卷緊手中的帕子,心情實在好不起來,這林瓏得了葉旭堯為她正名的話,又入了侯夫人的青眼,這還能自己的機會嗎?尤其看到周圍的姑娘家喁喁細語討論著,大多都是肯定的話,這心更不是滋味。
林璃是全場最難受的人,出風頭沒有她的份,丟臉倒是丟到家,如今想要灰溜溜地離開,可又舍不得這花團錦簇的宴席?沒人搭理的她心情實在難好起來。
周圍的貴夫人一致笑說,改明兒一定要到這店鋪去看看,選上一兩盒合宜的胭脂水粉。
林瓏頓時來了興趣,“夫人們要是光臨,必定倒履相迎。”
“那可是,會有好茶招待。”鄭南珠這巡撫千金立即搭腔,看那樣子還是玩笑居多。
“豈止?還有新鮮出爐的糕點呢?”貝明緋也跟著開腔。
這樣一來,玩笑的意味更重了,鄭夫人指了指這三個年輕的少女,“看看這幾個猴兒,都把我們當財神爺了,也罷,我就當這一回財神爺,明兒就真的去瞅瞅,到底你們都弄出了些什么名堂來?”
一聽到鄭夫人當眾訂下時間,聞弦音知雅意,鮮有人不附和?本來只是隨口一說,當不得真,這會兒卻是真的不能再真。
鄭夫人對自己的影響力還是相當滿意的,在座的都是蘇州城有頭有臉的人家,至少都是鄉紳,這一年一度的春末賞花宴也有收攏人心的意思在。眼角看到葉鐘氏沒吭聲,知道這人不是會隨便附和自己,遂誠意十足地邀請,“候夫人也來湊個熱鬧吧?就當我們這些個長輩對她們幾個小輩的支持,如何?”
“襄陽侯夫人若也能一道去,必定會令場面增色不少,我等也面上有光。”不用鄭夫人指示,立即有人附和送高帽。
一時間,又是七嘴八舌起來,這回由少不更事的少女變成內宅主母適時的恭維與邀約。
葉鐘氏是自持身份,可人家熱情拳拳,她也真的感興趣,大方地點頭應了,還打趣了那三女,“可真的要好茶好糕點好招呼,少一樣我都不依的。”
“那是必定。”三女一致同聲道。
看到這樣的場面,再故作清高的人也會識趣地放下架子,相約到林瓏那鋪子去的人越來越多,當然是為了沾一沾那幾個非富則貴的貴夫人的貴氣。
林白氏與林余氏兩人在人群的末尾,她們沒有資格擠到前面去,此時臉色一如自家那幾個女兒,這風頭全讓林瓏出盡了,手中的帕子都要卷成了咸干菜,周圍相識的身份地位差不多的婦人們都羨慕地說她林家出了個好女兒。
兩人不好發作丟臉,只得應和了幾句,說著言不由衷贊揚林瓏的話,就差吐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