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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你這個姑娘家家的欠揍是不是?”那帶頭的人原本因那兩個似富貴之極的人到來,而微微露怯,如今聽到林瓏大言不慚的話,頓時火冒三丈,竟想出手教訓林瓏。
林瓏卻是避也不避地站在那兒,對于這樣的惡人,你越是以禮相待,別人越是要欺上門來。
那大漢剛要出手,虎口處就是一麻,手臂一軟舉不起來,地上輕輕地“咣啷”一聲,低頭一看,是枚金豆子。
林瓏也順目看過去,這金豆子好生熟悉啊,腦海一轉,頓時就知道出手的人是誰?她彎腰拾起那枚金豆子,遞回給葉旭堯,這回笑容多了幾分真誠,“多謝葉公子。”
葉旭堯淡淡地點頭,伸手接過她遞回來的金豆子。
高志對于那邊的情形似乎渾不在意,上前兩步打量起那新做的牌匾,似乎欣賞了半日,最后竟是笑道:“鄭巡撫的字是寫得越來越好了,回頭我也厚著臉皮上門向他討一幅,正好可以拿回去掛在書房里好好地瞻仰瞻仰。”眼角的余光卻是輕蔑又暗含警告地看向宏門那幫人。
那個似頭目的人渾身打了個哆嗦,原本以為林瓏是拿鄭巡撫當幌子來用的,真沒想到鄭巡撫還給她的店鋪寫了牌匾。再說這兩個長得像小白臉的爺兒,一看就不是平凡人,不然誰能隨口就說要到鄭巡撫那兒討字去?
葉旭堯淡瞥了一眼那牌匾,也言簡意賅地說了一句,“是不錯。”
周圍看熱鬧的百姓這回也看得出來些許苗頭,這家新開的脂粉鋪后臺不小呢,就不知道貨品如何?不過看這店家之前招呼客人的架勢,并沒有擺架子,和氣得很,因而也生出些許好感來。
“哈哈,沒想到家父的字能搏得二位的稱贊,回頭我必要告訴他,讓他也樂呵樂呵。”鄭華翰排開人群笑著走進來。
他的后面跟著的是帶著面紗的鄭南珠,以及鄭南珠帶來的幾位穿著花紅柳綠的閨閣少女,這亮麗的風景一出現,頓時奪人眼球。
林瓏立即上前向鄭華翰行禮,“沒想到鄭公子前來,倒是蓬蓽生輝。”
鄭華翰給足禮數地拱手回禮,“林姑娘太客氣了,林姑娘的手藝我們都有目共睹,兩家也不陌生,這回開業,鄭某又豈能獨坐家中不來賀上一賀?”
葉旭堯與高志看到鄭巡撫的嫡長子到來,也淡淡地打了聲招呼。
林瓏招待完鄭華翰,即看向鄭南珠,“鄭二姑娘,你總算是來了,快,里邊看看。”
這店鋪有鄭南珠的股份,算來就不是客人了。
鄭南珠輕撩面紗,“我就不用你來招呼了,這幾位是我的好姐妹。”她轉頭向幾位好奇看著林瓏的姑娘家道:“你們不是老追問我,是誰讓我變美嗎?那個功臣就是林姑娘。”
頓時幾個年輕姑娘眼睛一亮,都圍起林瓏問長問短。
周圍看熱鬧的百姓,誰個不知道蘇州城的巡撫大人的女兒是“麻子臉”?并非真是麻子,無非就是雀斑過多罷了。
如今這么一瞄,那鄭二姑娘的臉上哪有那么多的斑點,白凈細嫩的臉上少許雀斑非但不難看,還憑添幾許可愛。頓時一群年輕婦人都交頭接耳,名人效應在當下也是流行得很,那群婦人看到連巡撫家的姑娘都來捧場,更是對林瓏店里的貨感興趣。
邁進店門去看胭脂水粉的人不禁增多,這讓招呼普通民眾的林綺、綠姨娘、林南、林南家的,包括蘇嬤嬤都笑得見牙不見眼。
林瓏看著這客似云來的場面,想要不高興都難。
正要回頭說話的時候,又駛來一輛馬車,車未停聲先至,“哎,我還以為我來早了,原來遲了這么多。”
聽這聲音除了貝明緋之外不做第二人想。
林瓏頓時含笑看去。
馬車稍一停穩,貝聿的長子貝朗就率先下馬車,然后扶自家這個不省事的妹妹下來,貝明緋腳一沾地,就急著朝林瓏而去,一副親熱說話的樣子。
貝朗也不禁搖搖頭,這妹妹實在是被他爹寵壞了,與林瓏見過禮之后,自然沒漏看那邊那三個頗具身份的男子,忙過去見禮說話,互相熟識一番。
在豐盛德二樓的掌柜周義看到下面熱鬧的場面早已是變了臉色,別人他或許還沒認得出來,但鄭華翰這撫臺大人的嫡長子與貝朗這蘇州富商的兒子,就是再沒眼力的人也不能忽視。
“混蛋。”在周義身邊的男子怒罵一句,尤其看到自己遣去的人被人攔下不許走的時候,他就再也維持不了風度。
周義的神色一變,“方爺,這事我……”
“哼,看看你給我惹出來的好事。”男子依然難改怒顏,雖然他不懼官府與貝家,但是能不招惹就不招惹,現在又正值門里挑選新一任的門主宏爺,他若是在此時結下仇家,絕對沒有半分好處可得。
不再在這兒看著周義這蠢貨,連人家的底牌也沒弄清楚就敢去惹事,連他也看不過眼,若不是與周家繼承人有交情,他才不應了周義接下這爛攤子。
轉身“蹬蹬”地下樓去,但愿此時再去補救還沒有遲。
“方爺……”周義在后邊忙喚著,無奈別人就是不聽他的,那下樓的速度快得他攔也攔不住。
此時的林瓏看到尋幾個想要借機尋事的彪形大漢被人制住,聽得鄭華翰問她可要送官府法辦?她一雙美眸轉了轉,“那是自然,有勞鄭公子了。”
她的話音剛落,就看到不遠處有人急匆匆地排開人群走了過來,這人身形極高,卻偏瘦,看來也不過二十來歲的年紀,穿著一身樸素不張揚的褚紅色袍子,看起來不像讀書人,但也與地痞流氓搭不上勾。
“翰大爺。”他一上前就給鄭華翰行了個大禮,“我這幾個手下不長眼,居然攪撓了翰大爺的朋友開店慶典,實乃一大罪過,方某管教不嚴實屬罪過,必定登門謝罪。”
鄭華翰一看就認出此人是宏門的方辯,一向頗為長袖善舞,人倒也講義氣,聽說是這一屆宏門門主宏爺的熱門人選,他也并非要與宏門過不去,不過有一口氣倒是要出的,遂搖頭道:“我道是誰膽子包天,原來是你小子,倒真是踢館踢中了鐵板。”手指了指林瓏,“這姑娘是我二妹的閨中密友,你下回找人麻煩也要長長眼,這樣吧,你給她賠禮道歉,只要她不追究,我鄭華翰也就不追究了。”
這把懲罰的權利交到了林瓏的手中,鄭華翰背著手站在原地看著。
葉旭堯與高志都沒吭聲,但那并沒有放松的眼神代表著他們對此事的關注,如今看鄭華翰處理得當,兩人也就不過多的插手,這蘇州城的勢力眾多,非地頭蛇的他們也不得不收斂一點。
貝朗斜睨了一眼那兩人的神情動作,再看了看林瓏,果然還是為佳人來的,不由得暗自思量起來。
林瓏看著向她作揖表示道歉的方辯,這姿態放得很低,可她還是一言不發。
方辯看了看她的表情,伸手重重地拍了拍那幾個彪形大漢的頭,“還不快點給林姑娘道歉?”
“林姑娘,剛才多有得罪,是兄弟們有眼不識泰山。”幾個身形極其高大魁梧的男子彎腰給身材嬌小的林瓏道歉。
這難得一見的場景讓不少人都忍俊不禁,有知道宏門的人都微微驚訝,這家小小的胭脂店鋪老板怎么連黑白兩道的人都認識?尤其是周邊幾家原本持觀望態度的掌柜,這會兒都坐不住,俗話說得好,遠親不如近鄰,遂都吩咐人緊急備下賀禮,打算親自送去以示友好。
“林姑娘,意下如何?”方辯看向林瓏,禮貌一笑,絲毫不像一個混幫派的人的作派。
林瓏暗暗思量一番,也看到鄭華翰打給她的眼神,這會兒心里也有了主意,她方才展唇一笑,“既然你們宏門主動道歉,那小女子就不再追究,希望他日你們能從中吸取教訓,莫再做出擾民的事情來,不然就不再是區區道歉就能有用的。”
“林姑娘說的是,在下定當改過。”方辯笑著點頭,比起豐盛德的周義,這林姑娘倒是個明白人。
月盈則虧,水滿則溢,這脂粉鋪子不大,卻引來了這么多有權有勢的人來撐腰,有利則有弊,一般老百姓膽小的都不敢上門消費,怕被坑了連個投訴的地方都沒有,可林瓏這幾句話正好表明她有正義之心,絕不會仗權為非作歹,倒讓人生出更多好感來。
林瓏見方辯應和,也就將這此事揭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