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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我戰到最后吧,我的騎士。
克里斯托眼里迸發出攝人的光彩,搖搖晃晃地站起來,一手按著額頭,啞聲說道:“前輩,我先下去休息,都拜托你了。”
“我送你。”清景溫柔地揉了揉小龍的頭頂,起身拎住他的領子往場外輕輕一扔。本體重達數噸,人形也有七十多磅的幼龍就像根標槍一樣“biu——”地被扔了出去。
貴賓席上的嘉賓們臉都綠了,各種飄浮魔法瞬間綻放,飛行魔獸也向小龍摔落的方向飛去,可是他們的行動還是慢了一步。眨眼之間,克里斯托便被扔到了貴賓席最前排的椅子上,身體坐得端端正正,椅子也一晃未晃,好好像他不是從天上飛來的,而是自己好好兒地坐下似的。
不愧是能逼得龍族搬離這座大陸的人,這可怕的瞬發、默發魔法,這精準的定位手段……可是龍騎士怎么辦?難道那個受傷的就算贏了?
在眾人擔憂的視線中,場中的蛇精一抬手把龍騎士也扔了下去,端端正正地站在擂臺中央,嘴角微微挑起,用歡快明亮地聲音念誦起了這片大陸上無人可聽懂的奇異祝禱:“各位觀眾朋友、各位道友大家好,歡迎收看諸天萬界之旅節目,我是主持人清景!在這金風送爽的美好日子里,主持人將親身參與,帶您領略希望小世界龍族古老而神秘的婚姻方式——”
他一抬手,沈屏山便把鏡頭推向上方,在賽場邊緣豎著一面黃底紅面的長方形豎幅錦旗,四周用大陸各族文字繡出選拔龍騎士之類的話語,當中卻是繡著四個繁體中文大字:“比武招親!”
☆、第75章
晴天朗日,紅旗招展,一看就是個成親的大好日子。清景在臺上仔細看了小龍要的那個白袍法師幾眼,越看越覺得這人長得還挺不錯——嗯,眼睛大、鼻梁高、膚色又白,挺有他的風采的。
趕快把剩下這些人打發掉,就能拍攝本地龍與騎士結盟(婚)的風俗了!最好來個戰場上的婚禮,再拍拍這條小龍和龍騎士并肩作戰的場面……抗日神劇紅了那么多年不是沒道理的,這個抗魔紀錄片拍出來,要大場面有大場面、要當地婚俗有當地婚俗、要近戰有近戰、要魔法有魔法,觀眾們還有什么可挑剔的呢?
他滿面春風地朝臺下揮了揮手,叫道:“有請下一位參賽選手上臺。”
下一位參賽選手就是本地傭兵公會的那位考官,大劍師羅伊。他一登上臺手就干笑兩聲,沖清景擺了擺手:“我可不跟你比!你這一劍劈下來連試劍石都能劈成兩半兒,萬一咱倆的劍碰上,那別說我的劍,就連我這人不都得給你劈了?和你相比我完全不夠格當龍騎士,我認輸。”
他上臺打了一晃又慢悠悠地回去了,坐下就跟周圍的人八卦清景當初召喚出強大的水系魔法,一個人消滅了千百亡靈和骷髏騎士的舊事。故事還沒講完,上臺試劍的龍騎士就被打回去了十來個——而且他還沒用劍。
眼看著前幾位龍騎士都慘敗而歸,羅伊又把清景吹得天上有地下無,后面的參賽者臉色都不大好看。一位心高氣傲的貴族騎士氣勢洶洶地跑上擂臺,長劍抬起指向清景,不滿地質問道:“你憑什么替龍挑選騎士?我知道你根本就沒報名參賽,也就沒資格站在這擂臺上!我是經過重重考試的正式龍騎士,能決定我命運的只有龍,你沒有這個權力!”
他說得理直氣壯,他的國王卻是滿心怒火,恨不得把這個蠢貨拖下去叉死。那個人的確不是龍,可他卻和壓得龍族不得不離開大陸的高等龍有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豈是你一個小小人類能指責的?
萬一人家一怒之下帶龍走了,這片大陸怎么辦?這場戰爭怎么辦?
國王是恨不能上去揍他一頓,克里斯托卻是真的要上手了。他就像個炮仗一樣從臺下沖了上來,若不是清景反應快,一把薅住了他的領子,那位貴族龍騎士已經被撞出去了。
騎士蒼白的小臉兒似乎更白了,又驚又怒,不敢置信地問:“我是經過正式訓練的龍騎士,他不過是個來歷不名的傭兵而已,您竟然要選擇這么個人,把我們龍騎士的榮譽視如糞土?”
克里斯托怒道:“你還想跟他比?他雖然不是龍,卻是有能力讓龍族離開希望大陸的強者,只不過他快結婚了,才不想成為我的龍騎士。你說那么多廢話不就是不敢跟他交手嗎?這點膽子都沒有還想當我的龍騎士!”
“好啦好啦。”清景身為主持人,必須能hold住這種場面,揉了揉小龍的頭給他送下去,便繼續以飽滿的熱情地對著沈老師的鏡頭介紹道:“比武招親是一項公正、公平、公開的相親方式,龍族一方在挑上擁有極大的自主權,也可以找人代自己進行測試,剔除不滿意的選手。大家可以看到,雖然少數龍騎士對此有意見,但大部分參賽者都是和尊重比賽主辦方的。比如說這位選手——”
他打了個手勢,示意沈老師把鏡頭卡在這兒,接下來的一段都剪掉,然后收起臉上的笑容,看向留在臺上的那人。
那名龍騎士仍然站在臺中央,不管心里怎么想的,臉還是硬氣地繃著,長劍拄地撐著身子,傲氣地瞪著清景。他剛要說話,清景就先一步開了口,聲音沒見特意提高,卻清晰得像是響在臺上臺下每個人耳朵里似的,聲音柔軟、措詞剛硬。
“你是不是誤會了比武招親的意思?什么公平正義,在這種以結婚……簽訂龍騎士契約為目的的活動中,都比不過龍本身的意愿。你們來這里就是給他挑的,他愛挑誰就是誰,挑不上的就老實給我回去,因為現在是買方市場,主辦方就是有這個權力!”
“你怎么能這樣說話……”龍騎士還保留著貴族的驕傲,被他數落了這么一頓簡直想吐血。臺下的候選人也都被數落傻了,也有不少準備上臺暴動的,可是還沒起身,臺上那個騎士便被清景一揮手扇了下去,安安靜靜地落回了自己的席位上。
這一手給某些騎士發熱的頭腦降了溫,更理智些的則已經侃侃談論起了舊年選龍騎士的規則:“那時候也是由龍來挑騎士的,只是當時龍多,一個騎士進龍谷之后能受到很多龍族挑選,最終還是成的機率大。可是誰叫大陸已經幾百年都沒有龍了呢?”
“是啊。也別說什么公不公平,一個不會討龍歡心的人怎么能當龍騎士!”
“簽訂龍騎士契約可是一輩子的事,龍當然得好好挑揀,不然選了的自己不滿意,戰斗力都會降低了。”
剛剛被打敗的選手,從一開始就被刷下去的選手和單純來觀賽的觀眾們都很快接受了這個現實。而不想接受現實的龍騎士們,也想起了剛剛聽來的關于臺上那個獸人的傳言,至少在動手之前,知道掂量一下自己的輕重了。
……就是把他們都捆在一起,也及不上人家一條尾巴重啊。
剛才在臺上吵鬧的貴族騎士現在已經安靜如雞,底下的人也沒有再敢沖擊擂臺的,清景的臉上重新掛上一抹標準化的職業笑容,示意沈老師從這里接上剛才那段。
“好了。”
金烏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清景心情一振,走向臺邊,朝著小龍選中的人招了招手,用兩種語言解說:“現在我們請這位選手上來談一下自己龍族對比武招親傳統的見解。”
臺下的白袍法師摘下帽子,露出一張棱角分明的俊美臉龐,眉骨略有些高,眼窩深深地陷進去,顯得眼珠越發幽深,似笑非笑地看著臺上的人。
他問:“是要我上臺嗎?”
清景看他就跟丈母娘看女婿一樣,越看越好看,慈愛地笑道:“年輕人要膽子大些,來來來,上來給大家講講,你是怎么理解龍和龍騎士的婚……契約后生活的?”
“感謝您的厚愛,我這就過來。”來接手你體內那枚珍貴的魔晶碎片。
穿著雪白長袍的魔王緩緩步上高臺,穿過擂臺邊緣的防護陣時,那道隔絕魔法的護罩忽然閃動,一股強大的吸力忽然向他身上吸來。若不是早有準備,這力量就會將他用來偽裝外表的生命之力吸走,露出里面的白骨和靈魂之炎了。
可是相比他身上的東西,這樣的魔法根本不夠看。巫妖王臉上掛著輕松的笑容,掌心浮出那枚飽含能量的碎片,任由防護罩吸收,自己趁著那一瞬間的魔力交錯闖到了擂臺上。
他順利闖過了那道魔法屏障,沒被打回原形,黑暗魔力也沒泄露。他的偽裝披得嚴嚴實實,完美無比,接下來只要從那個人類身上取走碎片就行了。巫妖王嘴角含笑,眼中璨然生光,向清景伸出了右手。
“前輩您好,我是拉曼,和您一樣擁有能讓龍族折腰的力量。我認為龍騎士最重要的,就是有足夠強大的力量,讓龍完全臣服于你的腳下。”他微微一笑,半露出掌心那片龍珠碎片,驅動它釋放出強大的生命之力,和眼前之人體內的碎片共鳴。
他能感覺得到那枚碎片在他體內嗡嗡顫動,也能感到近在咫尺的另一股相同的能量波動。自從兩百余年前,他潛入龍族故地尋找龍骨,卻意外得到了這枚碎片,就一直把它帶在自己身上,用盡手段研究它的使用方法。
只擁有一塊,他就成了黑暗大陸的最高統治者,這副身體也成了完美的活人之軀,如果能再得到一塊——
巫妖貪婪地盯著清景,看著他因為驚訝瞪圓的眼睛,看著他無力顫抖的身體,胸口仿佛生出了活人的心臟似的,激動得戰栗不已。他將熱燙的手掌攤開,讓那枚魔晶暴露更多,展現出更強大的力量,吸引對方體內的魔晶共鳴。
只要再得到清景身上那枚,那副如神祗雕精心雕琢出的美貌,那種舉手投族就能掃清一片戰場的力量,還有那頭馴順的幼龍……都會成為他的!
“成為我的……一部分吧。”他的靈魂如同被火灼燒,無法控制自己的渴求,疾步走向前,右手不受控制地伸去,按向主持人被碧絳束得不盈一握的蟒蛇腰。碎片中流出的溫熱讓他錯覺自己的身體也是熱的,眼前的畫面微微扭曲,被那股力量激蕩得站都站不穩,那枚碎片像是要脫手而出似的。
為什么對方身上的那枚碎片還沒被吸引出來?他全副注意力都落在清景身上,完全沒發覺到自己身上重新泛起了黑暗氣息,白色長袍背后盡被墨染,臺下的魔法師和戰士們紛紛起身,要上來殺他。他也沒發現在觀禮臺上的小龍背后展開了雙翅,以人類難以企及的速度飛上擂臺,揮劍砍向他。他只感覺到自己手掌下一片平埋柔軟的小腹,在涼滑的絲織品當中有一片泛著溫熱的地方,和他掌心的龍珠碎片牢牢相吸。
原來那塊碎片被這人類吞到了體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