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馬過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腹中金丹嗡鳴轉動,劍尖上的碎片一明一滅地呼應著金丹的異動。清景咽了口口水,心里十分清楚,他所有的食欲都是對著這枚驪珠碎片來的,并不是母蜂那肥白的腹部。
都是在b市那群道士說沒有龍沒有龍,非要拿蛇精湊合,害得他不小心吞了幾塊驪珠,結果這個不爭氣的身體竟吞上癮了!當初沈老師可是千叮萬囑讓他別融合的,說融合了會變方臉。前面融合了這幾塊雖然沒讓他的腮骨變大,可是他后來知道爹地就是沈老師,還是很愧疚了一陣的。
現在他的臉是還不大,可再吞一塊萬一就量變到質變了呢?
強烈的占有欲在他心里翻騰,那枚珠子已經從劍尖跳到空中,像活物一樣撲向了他的胸懷。可是為了保護他的吃飯工具錐子臉,清景還是忍痛用劍把那枚碎片拍開。
他痛心得口水都流下來了,凄涼地說:“我不能融合你,我的主持人生命都系在這張錐子臉上了。我一個沒有學歷、沒有修為的蛇精,要是再沒了這張臉還能上哪兒找工作呢!”
驪珠在他掌心拼命晃動。不知是不是金丹里融合了三枚珠片的關系,他似乎能感到這枚碎片迫切地想要融入他,跟另外幾片結合成一體;也能感覺出珠子被拒絕后的失落和不甘。
誠知此恨人人有,貧賤夫妻百事哀。
清景和珠子一個撲一個打,拉扯了許久,直到沈屏山過來抓住了珠子。碎珠片閃著濛濛清光,在他手里一跳一跳,清景似乎能感到珠子的痛苦,自己心里也是悶悶地,按著胸口嘆道:“爹地你也別對它太粗暴了,這珠子也很可憐,原先的主人死了,現在好容易找到個能收留它兄弟的新主人卻不要它……”
這簡直跟電視劇里那些姐妹被大戶人家收養,自己卻只能在別人家里當女傭的女主角一樣命苦!
沈屏山一手抓著珠子,另一只手環住蛇清的腰,把他帶到胸前,輕嘆一聲,將那枚碎片拍進了他身體里。
珠片像是乳燕歸巢般,活潑潑地投入他的金丹,其中蘊含的靈力釋放出來,滋潤著他大戰后疲憊的身體。可是身體舒坦了,心靈上的痛苦只有更嚴重的,清景驚慌地摸著自己的腮骨和下巴,連聲問沈屏山:“你你你……不是說融合了這驪珠我就要變成方臉了嗎?我融合前幾枚之后嚇得好長時間沒睡著覺,你現在居然又給我弄這個,我要是真變成大臉了怎么辦?”
“我那是……”沈屏山剛想說“我是騙你的”,忽然想起來說這話的是鸚鵡沈老師,不是他這個黃金蟒主人,忙又把話咽了回去,撫著蛇精的背安慰道:“我是看你喜歡這珠子,舍不得讓你這么強忍著。就是臉骨寬了也不要緊,爹地能考下整容醫師證書,回頭親自給你削骨,保證磨得和現在一樣。”
清景也聽得出他是在開玩笑,又擔心又有點想笑,摸著自己的臉嘟囔道:“要是真方了你可不許嫌我,都是被你弄方的,你得負責。”
沈屏山眉心豎紋一霎時展開,微笑道:“我負責,那你也得讓我負責。以后不管臉變不變方,你都得讓我負責好嗎?”
爹地好像有點奇怪,這話不是應該滾了床單之后說的嘛,現在突然說起來,感覺好像藏著什么秘密了呢。
難道他現在還想瞞著我他那兩個身份的事?這點小事也能糾結這么長時間,是害羞還是害羞還是害羞啊?難怪變成只紅綠金剛鸚鵡,臉上的毛弄成紅的就是為了掩飾這種易害羞的體質吧?
清景美滋滋地想著,也就放下了沈屏山這些異常之處,反手摟住他:“蟲子都殺完了,案子也結束了,咱們走嗎?”
“……嗯,走。”沈屏山心神不屬,慢了一拍才回答。他右手虛擲,一道傳送陣便在地上憑空出現,光華猛然綻開,裹著他們傳送回了萬仙盟圓光幻視部傳送陣。
我說的是離開那座山,怎么就一下子拿出傳送陣了?清景有些意外,不過想想自己已經在外頭過了那么久,上個世界的圓光也剪好了,應該送回去發行,于是咽回了沖到喉頭的疑問,把頭埋在了沈屏山頸間,輕嗅他皮膚上散發出的溫熱香味。
好香,好溫暖,好喜歡。
回家的速度永遠比走向未知世界更快,沒過多久,傳送陣的金光便落下,薛從事那張帶著緊張關切的臉龐便出現在了兩人視線里。
他更關心的顯然是紀實司現在唯一的主持人,開口便問候:“小清景,沈……”
一個“沈”字還沒完全出口,他的聲音便被沈屏山堵在了喉嚨里,識海中傳來沈屏山略帶緊張的聲音:“別叫我的名字,一會兒我還得去找萬默識一趟,你帶清景去情感司隨便坐坐。”
這是做啥呢?合道大能也不能這么玩他吧?
薛從事最后還是屈服在他的淫威下,把話圓了回來:“什么風把你們吹回來了?我還以為你們要度個一年半載的假才回來呢。不過我倒有個好消息,上次綁架你那個犯人的身份查出來了,是寧塵大世界的,專門販賣有修為的妖修做藥,他們還有個犯罪集團,前幾天被咱們萬仙盟維和部整個端掉了……”
他邊說邊拉著清景往前走,走的卻不是平常回紀實司的路,而是另一條通道。清景走著走著覺得不對,回頭再看沈屏山也不見了,頓生一種要被走私倒賣的錯覺,連忙摸著走廊墻壁站住了,緊張地問道:“怎么回事怎么回事?這不是回紀實司的路啊?”
要不是他腦海中那個不能離開沈老師的符印還在,他簡直要以為薛從事是哪個蛇販子變的了。
薛從簡連忙找了個借口:“咱們紀實司和情感司都是做這種大型外景節目的,類型差不多,正好沈老師也在萬老師那邊治病,咱們過去接他,順便跟他們交流交流經驗。”
我這水平還能給人家交流經驗?就是傳銷現在都要高中學歷了吧?清景心下忐忑,按著撲通撲通的小心臟問道:“那沈老師呢?”
沈老師這不是怕你知道他就是沈老師,趁著沒人叫他趕緊跑了嘛。薛從事想起剛才那通威脅,嘴角抽搐了幾下,呵呵冷笑:“他的病還沒治好呢,你去紀實司也可以順便跟萬老師打聽一下,看他什么時候能好。”
清景摸了摸額頭,識海里那枚用來約束他的靈符溫暖平和,散發著淡淡金光,顯示出爹地必定在他身周不遠。可是薛從事卻不肯帶他去見他,還騙他說沈老師這些日子病體沉重,一直在萬老師的辦公室休養,現在還不知道道心動搖的毛病治沒治好。
清景坐在情感情的接待間,目光可憐巴巴地一會兒往萬老師辦公室刷一下,捧著茶杯無奈地嘆氣。
在小千世界跟他過得好好的,一回來就直奔萬老師辦公室,難不成沈老師跟萬老師有什么關系?說起來這兩人都是合道大能,也都被人稱作老師,做同事的時間肯定已經好長好長了,說不定早就有感情。如果萬老師跟他算先來后道,那他肯定是那個小三了?
可是,可是……沈老師是鳥類,跟他這個爬行動物在物種上才比較接近吧?至少他們倆都是卵生的,萬老師那可是胎生的哺乳動物,跟沈老師有生殖隔離的不是嗎?
☆、第65章
“可喜可賀啊。”一見面,萬默識就給沈屏山道了喜,還從炕桌上拿起一個天青釉的杯子隔空向他敬了敬:“我喝不得葷酒,先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恭喜什么?”沈屏山往窗邊覆著雪白床單的躺椅上一坐,揉著眉心不耐煩地說道:“你的封印質量不行,我現在七情郁結、內火招引外魔,后續治療該怎么辦?”
萬默識將茶水一飲而盡,倚著炕桌懶洋洋地看著他:“十幾萬年的處男身終于破了,還不可喜可賀?你都如愿把人吃到嘴了,還跑來找我看什么?我是搞情感咨詢的,你們倆在一起了就算我工作到位,別的我可不管。”
沈屏山按著扶手抬起身,燥郁地看了他一眼:“不是你說的,如果我承認愛上他,你就給我理順七情嗎?現在我心里生出了嗔怒妒嫉種種有悖本性的情緒,萬道友正是專長處理這些情志的,怎么能見死不救?現說我這也是怕影響工作才來找你,這副身體做節目不方便,可是想到清景那么喜歡鸚鵡,又不想化成那副形態,怕他喜歡鸚鵡多過我……”
萬老師本來是發揮了主持人的專業素質在聽他講話,后來終于聽不下去了,拿扇骨在桌上一磕:“那你現出原身跟他做節目不就行了?跟他說你本來沒有那么喜慶好看,就是只普通三足金烏,給他點時間適應不就好了?”
沈屏山一怔,仰頭嘆道:“我沒跟他說過我是那只鸚鵡,更沒告訴他過我的原身是什么。”
“……你這是圖什么?”萬老師驚詫地坐起來,上下打量著沈屏山:“你跟他都滾到床上去了,還不肯告訴他你的真正身份?打算瞞多久?瞞不下去了怎么辦,一跑了之?”
“他不會知道的。”沈屏山回憶著兩人在小千世界相處的點點滴滴,臉上一片郁色:“憑他的修為,不可能看穿我這借體寄形之法。那只金剛鸚鵡是我從地球上弄來的,氣息、聲音、外形與我絲毫不同,我在他面前也不用本命道法,清景分不出來的。”
“他要是分不出來,就活該讓你瞞一輩子?要是萬一他分得出來呢?要是他早知道你的身份,就等著你坦白呢?”萬默識從床上下來,走到他身邊,按著椅背問道:“你騙得人家叫你好久爹地,現在想起來不好意思了?你那心魔我看就是良心不安來的……還不如現在坦白交待,還能算個犯罪中止呢。”
沈屏山坐直身子,目光隔著墻看向廳里正一會兒一往里看的蛇精,嘆道:“我也知道這種欺騙不能持久,只是人心如此,犯了錯要承認總是千難萬難,寧可想各種理由將這謊言編得更牢固些,多拖一日是一日。我怕他問我為什么變成鸚鵡,為什么不早告訴他真相,為什么養了他幾十年又丟下不管……”
“我更怕他問我當初為什么會把他撿回去,現在又怎么那么巧就能帶他收集到驪珠碎片。我自己現在都不清楚自己在想什么,要做什么。看到他成了這么個修為低微的蛇妖,我就覺著愧疚、看不過眼,然后為了自己不再愧疚而想把他重新變回當初的合道之身;可他可融合龍珠,有了修為,我又會害怕他恢復記憶,怕他因為這些年的事責怪我。”
“我做這些事都因為自私。我也知道,只是做不到。”他抬手遮住了大半張臉,嘴角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容:“可我面對他時,卻又不能自私到底,所以道心蒙塵,心魔入駐,說到底都是我自作自受。”
萬老師默默地聽著他自我剖析,最后欣慰地笑了笑:“能認識到自己是個人渣,你就算是個可以挽救的人渣。有什么事非要自己在心里糾結,痛痛快快出去認錯,大不了給他一掌打死,再過兩萬年又是一只好鳥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