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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埋怨著,臉上卻一絲不露,堅定地說道:“我進校時就做了基因對比,如果是假的,你以為我的進來嗎?我的腿是斷了之后重新接上骨頭的,骨頭生長時就拉長了,所以才會變高。頭發是接發,皮膚是打了美白針,還有我身上的味道……”
他轉過身去,撩起腦后的長發,露出那道鮮明的齒痕,按著爹地那天的說法:“我被標記了,當然沒有味道。”
方玉的呼吸也錯了一拍,匆匆后退,在桌椅間制造出了尖利刺耳的響聲。他死死盯著那道牙印,感受著牙印上清淡而富壓迫性的、合道大能的威壓,臉龐漸漸扭曲:“你又找了新的alpha?你不是喜歡路森嗎?你不是已經有未婚夫了嗎?你這個水性楊花的——”
這么強大的壓迫感,連他這個omega都能感覺出來,留下這印記的alpha有多么強大,信息素水平多么高。學校里那些自以為是的小alpha的氣息跟這牙印上留下的相比,簡直淡得像白開水。一個性格陰沉、長相平平,現在還已經毀了容的omega憑什么能引這么好的alpha?
方玉心里充滿了嫉恨和不甘,抬手抽向那張銀色面具,可手掌剛拍到中途就被一只玉雕般的手捉住,無力地垂在了半空。抓著他的手的并不是那個還在炫耀自己被強大alpha標記了的無恥omega,而是一個俊美得讓他挪不開眼睛的強大alpha。
雖然聞不到那個alpha身上的信息素,可是單單被他這么握著手,這么盯著,方玉的腿就微微發軟,甚至連呼吸都有些困難。他用力吞了口口水,緊張地問道:“你是誰,為什么會出現在植物系考前輔導的專用教室里?”
“我是他的……”沈屏山斜睨了手腕上的光屏一眼,空著的手按住清景的頭頂揉了揉,云淡風清地說道:“我是鳶尾學院新進的機甲系教官安鄴,也是他的……alpha。”
不知為什么,自稱“爹地”也沒臉紅過的沈老師在說出這個alpha時,難得地感到了淡淡羞恥感。
☆、第54章
“你問完了,現在該我問了。”
蛇精軟趴趴地倚在爹地身上,嘴角微微上挑,似笑非笑地看向方玉,充分展示出他萬事盡在掌握的名偵探風度:“你怎么知道我有未婚夫的?我那天會在印山森林出事,不光是發情期散發出了味道,還有別的因素推波助瀾吧?”
沈屏山配合地做到了名偵探助理該有的表現,把方玉扔到座位上,讓清景坐在自己腿上,帶著少許崇(寵)拜(愛)的笑意附和道:“你說得對,我們去協會登記的時候,工作人員都沒查到你還有個未婚夫,這個人怎么知道的?”
這兩個人簡直不知羞恥!一個老師一個學生,大白天地就在學校教室這種公開場合膩在一起,那個alpha就不嫌他的面具可怕嗎?就不嫌面具下那張毀了容的臉惡心嗎?
方玉原本俊秀的臉龐因為嫉妒和恐懼扭曲,咬著唇不肯回答。他本來以為這個封鏡是冒充的,才那么大膽留下來拆穿這人的偽裝,希望能拿住他的把柄,給自己撈到更多好處。可如果封鏡不是假的,還有了這么強大的靠山,他剛才的舉動簡直就是自投羅網,蠢得令他自己都后悔不迭。
清景的身高比方玉高上近十公分,坐著也能壓他一頭,身子稍稍往前傾一點,陰影就籠罩到了他頭頂,壓迫得他額角滲出點點冷汗,臉色煞白,幾乎喘不過氣來。可他還是死撐著不肯承認那件事和他有關系,更不肯說背后的元兇是誰。
他抬起布滿血絲的眼睛,像被逼進角落里的受傷野獸,強撐著說道:“你說這件事和我有關系,拿出證據來啊!警方的調查結果就是你自己到山里采集植物出了事,你現在跑來逼問我,是想騙我說出對自己不利的話嗎?呵呵,你別忘了我是個omega,就算犯了罪,我也不會被判刑的。反倒是你帶著個alpha進入omega專用教室,如果我現在舉報,你的alpha一定會被趕出學校的!”
犯罪都不會判刑!清景震驚地回頭看著沈老師,神識傳音問道:“還有這種說法?omega到底是什么啊這么厲害,變種人嗎?還是國家級保護動物?”
沈老師早早把這個世界的特殊之處都調查清楚了,之所以沒早告訴清景……是覺得他在頭兩個小千世界受的打擊都不小,舍不得讓他知道自己這回淪落到了比雌性還雌性、比人魚還人魚的地位。但是除了生育問題,其他的還是得普及一下,畢竟這回他不能全天候蹲在蛇精肩膀上,這蛇要是什么都不懂容易露餡兒。
他琢磨了一下,決定暫時中斷推理破案工作,拉著清景離開了教室。
兩人離開后,方玉才按著狂跳不止的心臟癱倒在座位上。
剛才他差點就被封鏡的氣場壓倒,把那件事交待出來了!幸好他最后還能留住一點理智,沒說出背后那個人……相比起這個一無是處,只憑著好運和信息素味道搞上了個強大alpha的封鏡,那個人才是他真正不能惹的。他很清楚,omega犯罪也不會得到什么懲罰,可是若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那人要毀掉他,也不會比毀掉封鏡困難。
他搓著自己胳膊上的雞皮疙瘩,理智漸漸回到了大腦中,在手環的通訊錄里點選了一個號碼,寫下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他還活著,他回來了。”
剩下的,自然該由別人去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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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屏山帶著清景去了學校餐廳,要了一個正常的雙人包間。包間里沒有大床、沒有玩具,卻有一桌子豐盛的自然食物和兩張長長的軟椅。
清景一進房間就很自然地履行起了主持人的義務,拿刀切下一小塊雞排,用叉子盛著送到嘴里,隨即露出一道幸福的笑容:“唔……太棒了,這個雞肉肌理特別細嫩,澆在肉排上的調味汁帶點蔬菜的清香和淡淡的辣味……”
沈屏山鎖好門過去,替他摘下燒傷面具,舀起一勺燉得爛爛的牛肉羹送到他唇邊:“這種美食介紹和本期節目的主旨不太相符,以后就不用刻意拍了,想怎么吃怎么吃吧。”
蛇精一口叼住勺子,仰頭咽下了那口牛肉羹,咬著勺柄口齒不清地問道:“爹地,你怎么成了機甲教官了?我記得我和沈老師在興瀾小世界拍過怎么駕駛機甲,你是看那個看會的嗎?”
他瞇起眼,目光透過濃密的睫毛看向沈屏山,努力分辨他臉上的表情變化。可惜這么幾句話是打不破沈老師臉上堅如鋼鐵的羽毛防線的,他的神色完全沒有變化,簡簡單單地答道:“我覺得有個手環比較方便,就在路上隨便拿了一個。手環主人安鄴是個本地機甲軍團的少校,我在電腦里稍稍修改了下他的信息,讓他成了軍部派駐學院的教官。”
清景有點遺憾沒能看到他變臉,垮下肩膀,沒形象地抓著勺柄,含含糊糊地問道:“omega、alpha和beta都是什么意思啊,怎么我從言之大道里找不出對應的詞呢?”
沈屏山怕他用力不穩,把勺子捅到嗓子眼兒里,忙過去抽出來,又給他舀了一小碗肉羹遞過去。清景其實是個連活雞活兔子都能自己捕食的獵食者,不過有人照顧時他就樂得自己連根兒手指頭都不動,就著爹地的手一口口吞下肉羹。
蛇精瓷白的臉頰貼著沈屏山的掌緣,嘴唇被肉羹燙得嫣紅,還不時伸出舌尖兒舔舔嘴角漏出的湯汁,吃得毫無主持人的形象。沈老師卻有點莫名的心虛,目光從紅潤的唇瓣上挪開,看著他頭頂的發旋兒說道:“我剛才說我是你的alpha,在這個世界就表示,我是你的……男朋友。”
“……怎么能說是男朋友?”清景從碗里抬起頭,面具和碗緣卡出來的紅印在臉上畫出了幾條滑稽的線條,卻并未破壞他的容貌,反而給這副呆滯的神情添上了少許可愛。
他說出的話卻如此冷酷,不近人情。
沈屏山輕咳一聲,正要解釋自己是為了有個合適的身份能留在他身邊,好幫助他盡快解開這樁殺人案,清景卻不依不饒地扔下碗站了起來:“這么說不就差著輩份了嗎?就算咱倆現在用的新身份不能是親父子,那也應該說你是我干爹嘛!”
……
沈老師定了定神,把那條激動得快要上到沙發背上的蛇拉了下來,努力保持著平常的態度說道:“干爹不是個什么好詞,以后不要再說了。總之這個世界的人分為三大種類,就拿動物園作比喻吧,alpha就是園長,omega就是你們這些動物,beta則是飼養員。但這個只是類比了身份和生活方式,alpha和omega是可以結婚的……”
“我明白了!”清景白嫩的手指托著下巴,食指正好遮在嘴唇上方,蓋住了那條面具壓出來的紅線,突顯出一雙笑得彎彎的眼睛:“動物園的動物如果出了問題,飼養員和園長都要負責任,可是動物之間因為打架導致死亡的話,那個吃了他的動物是不用負責的。”
雖然他是家養寵物出身,可也是食物鏈上層的肉食動物,對付這種要速度沒速度要力量沒力量的雜食動物簡直不費勁兒啊!
“不……”沈老師忽然覺著自己的說法通俗易懂過頭了,直接把這條蛇帶進了野生動物的思維方式里。他本想再解釋幾句,但中途又遲疑了一下,咽回了那句勸阻,微笑著揉了揉他的手:“不管你想干什么,都放手去干,需要時叫我一聲。”
不過是一期節目而已,做得好做不好又能怎么樣?還為了這點小事讓他的蛇精受人類的委屈嗎?
吃過一頓黏黏糊糊的午飯,沈老師刷卡結帳,又把清景送回了教室。回去后他才發現,中午剛被他逼出了破綻的方玉已經不在了,而其他同學更是戰戰兢兢各據教室一個角落,見他進門連頭都不敢抬,生怕他會坐到自己身邊。
下午的課程是實踐課,老師把他們領到花房里,要求每個人挑一盆和自己精神力共鳴度最高的靈植,在一個小時內用靈力催開花,再用精神力萃取出花汁。
整個花房占地幾十畝,種植著各式各樣的靈植,有的正在嬌艷地怒放,有的卻才剛剛露出頭。如果精神力共鳴度最高的恰好是剛出生的靈植,催生難度肯定會大得令人發指。
幾個學生遠遠避開清景,躲在靈植架后竊竊私語,靈植老師以為他們在討論實驗難度,高冷地在門口說道:“我知道你們在想什么,但對一個合格的靈植師來說,不論是什么靈植,本就應該能在一個小時內從種子催生出一朵盛開的花朵。現在允許你們從生長中的靈植里尋找共鳴性高的,已經是降低難度了,如果連這點都做不到,你們就不要去參加比賽了,省得給鳶尾大學丟人!”
那幾個可憐的學生都快哭了,手牽手支持著自己和同學,心中不停滴血——老師你搞錯了,我們怕的不是催生靈植,是這個幽靈一樣的封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