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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邦政府大肆宣傳了這場偉大的聯姻,當眾送給那條人魚一個家用營養艙,并許諾任何自然人魚愿意嫁給人類的話都可以獲得一臺營養艙。
真不知道自然人魚為什么愛營養艙,他們明明不需要這種東西就能擁有令人羨慕的美麗尾巴。但是在這一條款出臺之后,的確有更多的自然人魚愿意和人類相親了,嫁給人類的人魚也越來越多,婚后有不少生的就是天生擁有魚尾的自然人魚。
興瀾星缺少人魚的情況似乎有希望緩解了。就連匹配不上人魚的人類都對未來充滿了希望,為了人魚而引起的戰亂越來越少,不少像自由聯盟那樣獨立出去的星球也主動向聯邦投誠,希望能回到聯邦體系中。
這一切都是自由人魚帶來的,而這群自由人魚卻是那條和我密切接觸過的綠尾人魚帶來的。來到研究中心的自由人魚越多,我就越懷念當初那段日子,也越想知道清景究竟是什么人。
后來在日常工作中,我曾問過一個決定和匹配對象結婚的人魚:“你愛上他哪一點呢?”
那條人魚手指纏繞著長發,笑容十分嬌美,的確是轉化人魚難以啟及的。她眼里閃著動人的水光,專注地盯著遠處的空間,仿佛在想著戀人:“大概就是覺得他那么弱小,浪一打就要淹死了,感覺很想保護他吧?而且結了婚就有免費的營養艙可以用,感覺挺合適的。”
我忽然有股沖動,脫口問道:“從前我認識一條像你一樣的……強大的人魚,可他在我面前一直裝得很柔弱的樣子,還讓我抱著他走,但是在遇到危險時卻果斷護住了我、我們這些研究人員,用手撕開機甲,打退了來搶奪人魚的自由聯盟軍……”
我說了很多,很詳細地描述了自己和清景相處的情況,想問那條人魚,他是否也是因為愛我才做這些事的。那條人魚眼中卻泛起種古怪的同情神色,認真地問我:“你真的愛上了那個主持人?”
主持人?什么主持人?
我眼前忽然掠過清景的模樣,可他……從哪個方面看也不像主持人啊?從這些自然人魚對高科技產品的不適應看來,他們應該是在古老海域里過著固步自封的生活,又怎么會有“主持人”這個職業呢?
莫非是我聽錯了?
那個人魚搖了搖頭,從空中一掏,不知怎么就掏出一面銅制的鏡子,還有一枚水晶球似的東西,當著我的面把圓球壓進了鏡子里。
我還在納悶他在做什么,周圍的場景便突然改變,變成了研究室之間雪白的通道。到處閃著尖銳的警報聲,房間的墻面都染上了警報的紅色,機器人從四處涌出,攻向某個方向。
我嚇得倒退了一步,那條人魚卻緊緊拉住我,抬手指向了其中一個方向——那是我記憶中的清景!他穿著和魚尾一樣閃亮的夾克,下半身變成雙腿,穿著勾勒出完美線條的柔軟皮褲,在機器人的攻機下飛快地逃竄,最后一頭跳入了轉化池里。
我的心還沒從驚恐中平復下來,就看到了更富沖擊性的一幕——他身上的衣服在水中散開,雙腿不知何時變成了一條極細長的、金底白花的尾巴,且尾尖上根本沒有魚鰭!
他不是人魚!
他的魚尾是假的,是自己現用透明的包裹袋截成的,上面閃亮的魚鱗是用衣服上的亮片粘成的!
我忍不住問道:“那是什么?他不是人魚,是什么種族?你們又是什么種族?”
那條人魚幽幽嘆道:“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魚蛇不分。你看不出來他那條尾巴是魚尾嗎?他是條原產印度的黃金蟒成精,現在是萬仙盟正當紅的新生代主持人……其實他穿著假尾巴也不像人魚啊,你和他相處這么久,就沒發現他的尾巴形狀不對,太薄太長了?”
……我那時候,以為自然人魚的尾巴和人工轉換的不一樣啊!
但是蛇精又是什么?歷史上有過這個種群嗎?為什么人類當初沒有選擇人蛇,而是選擇了人魚一族作為伴侶?我滿懷疑惑地追問道:“他是人蛇?那為什么會裝作人魚,這個種族可以和人類通婚嗎?”
“種族可以,但他本人不會吧。”人魚美麗的臉上毫無表情,有種異樣的冷酷感:“人類的壽命太短了,你別看蛇精顯小,最少也得是你太爺爺輩的。我們鮫人一族也是自古就習慣了和海邊的人類通婚才能忍受這一點,普通的妖物幾乎都不敢投太多感情在人類身上。”
人類在新紀元之后已經能修改基因,壽命延長到了兩百多歲,而且在生命結束前都會想辦法活化細胞、保持青春,這樣也短嗎?我地看著畫面上的人……人蛇,怎么也不敢想象他已經渡過的歲月比我的整個人生還長。在二百年后,我將死去,他卻仍會能像現在這樣柔軟純真嗎?
那樣的話,果然是不會愛上人類對他比較好。我能看到這份影像,能知道他背后隱藏著的秘密,似乎也該知足了。
等到這場立體電影放到盡頭,我謝過了那條人魚,問他能從哪買到這種東西,我希望自己能收一部。他痛快地說道:“這個我回去買倒是方便,價錢也不太貴,你要是能弄到兩臺營養艙,我就換給你一套圓光鏡加這片。如果營養艙更多的話,我就把諸天萬界之旅其他各期節目的圓光也想法弄來!”
我一定要弄到這套圓光,所以就向所長請托,掏出工作這幾年的積蓄買了八臺營養艙寄送到人魚家。他也是個守信的人魚,不僅給我買來了一整套《諸天萬界之旅》圓光禮盒,還送了我一張“情感調解”節目的宣傳海報。
宣傳海報包裝里,還附有那條人魚給我的信。信上的內容就像傳說中勾引船只走向礁石的人魚歌聲般,充滿危險的誘惑:“只要填好這張單子,你就能在萬老師的調解節目上見到你想見的人了。”
☆、第41章
我一定是在做夢。
清景坐在冰涼的大理石地面上,直愣愣看著一群穿著蕾絲蓬蓬裙的外國美少女在他身邊忙亂奔走,嘰嘰喳喳地說著外語。
他試著勾連言之大道翻譯了一下,這些人說的似乎是:“新的英雄誕生了。”
所以說,他現在呆的是間醫院,旁邊婦產科里有人正生孩子?還什么“有新的英雄誕生了”,嘖嘖嘖,這種說法真是中二到不能直視,外國人說話就是愛夸張。估計這家人生的是男孩,怎么也沒聽到孩子父親的傻笑聲?不會是也覺著這話丟臉,羞得鉆進病房里去了吧?
既然這里是醫院……不對啊,他怎么會在醫院?他明明是因為開啟大陣阻止了喪尸病毒蔓延,天降功德,白日飛升了嘛!
飛升之后他又干什么了?清景抱著頭努力回憶,總算從大腦深處挖出了一點相關記憶——對了,飛升過程中他攻擊了一下接引靈光,攻擊被反射回來,他就給那道力量打暈了……難道說他就一直暈到了這個大千世界,被看守飛升靈池的修士發現后抬到這家醫院來治療?
這兒到底是什么地方,離元泱大世界有多遠?沈老師還能找到他嗎?
蛇精習慣性地指望著沈老師來救他,可轉念又想到:沈老師自己還著著火呢!萬一病沒治好又發現他飛升錯了世界,一著急道心動搖得更厲害,真給燒成烤鸚鵡了怎么辦?還是他自己想辦法回萬仙盟吧,省得沈老師治病沒治好還得擔心他。
清景摸了摸全身上下,發現自己身上穿的還是那件高階法寶的仙衣,腰間的法寶囊也沒丟。神識探進去查對了一遍,法寶囊里靈石的數目也是對的,旁邊還堆著小山一樣的玫瑰花,朵朵都那么鮮亮水嫩,跟剛剪下來的一樣。俗話說:錢是英雄膽,知道自己還有這么多財物傍身,清景才算是放心了。
這個世界就目前看來跟元泱大世界不是一個體系的,靈石未必好用。但有這些玫瑰他就不怕了,萬一人家要找他要醫療費,他就去醫院外頭擺個小攤賣幾朵先交上費。剩下的花買點好看的包裝包上,到學校門口或是辦公樓外面賣還能賣貴點兒,說不定就能湊夠傳送陣的路費了。
要是還不夠,就找個寶石匠人把靈石打磨一下,冒充鉆石賣了吧。
他自覺計劃得挺好,雙手扶地,搖搖晃晃地先站了起來,觀察了下這座充滿異國風情的醫院大廳。這里裝潢比萬仙盟還要豪華,到處都是雪白的石膏線和晃眼的金框油畫,柱子也貼金描彩,十分財大氣粗。大廳最里頭還塑了個兩人高的雕像,披著單肩長袍,臉刻得挺生動的,特別難得的是眼睛有神,從下面抬頭看過去,那雙微微低垂的眼睛就像在俯視著他似的。
神像對面就是敞開的大門,門外有群穿著吊帶長袍的男人正向大廳走來,當中簇擁著一名高大豐滿的金發美女,不知是患者還是醫生。一群人氣勢洶洶地走到廳里,個個眼神發亮地盯著他,特別是領頭的美女,看見他就像看見了國家一級保護動物一樣,步子都邁大了幾公分。
難道是來收費的?
清景花容失色,抓在百寶囊上的手指繃得指尖發白,忐忑地看著那群人步步逼近。他剛剛睡的是大廳,而且身上沒扎針沒輸液的,頂多也就欠個床、呃,地位費,用得著這么多壯漢來催債嗎?
那隊討債人員似乎看出了他的緊張,離他還有兩塊地磚遠就停了步,由他們的大姐頭帶領著,忽然深深地鞠了一躬,整齊響亮地喊道:“歡迎您,新誕生的英雄,歡迎你降臨到維斯塔王國!”
清景的腦子這回是徹底糊涂了,他緊抓著百寶囊壯膽,用不太標準的當地語問道:“我?新誕生的英雄?不是旁邊產房的?”我都出殼好幾百年了,哪家動物園養我的時候都是當成年蟒養的,市場上賣價也跟剛出殼的小蟒不一樣好么!
他的眉毛微微擰起,透亮的黑眼珠里飽含著疑惑,被仙衣映襯得越發紅潤的雙唇微微張開,露出兩顆尖尖的虎牙。大廳里明亮的燈光照在他身上,將他的頭發和皮膚都染上一層淡金色,簡直像活的神像一般美貌圣潔。金發美女把持不住地走了過去,一把摟住他纖細柔軟的腰身,把他的臉按在自己豐滿的胸前。
“我親愛的英雄,您怎么能不相信自己的力量?您是神寵愛的戰士,一定會為維斯塔帶來勝利的榮光的。我是這個國家的女祭司維拉,我會為您安排好塵世間的一切,讓您心無旁鶩地為維斯塔帝國而戰。”
“然而我只是個主持人……”外國美女說的話他居然都能聽懂,如果擱平常蛇精能高興上好半天了。可是現在清景身邊沒有沈老師,又搞不清楚自己在什么樣的世界,正是憂心忡忡的時候,維拉這番話只是給他徒增煩惱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