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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破風關上門,步履匆匆的離開了院子。
夜晚的風有些涼,等破風出了院子之后,這才發現自己出來的匆忙竟然忘記穿外衫了。但是,心里的憤怒已經讓他顧不得這個,疾步來到了莫晨陽所在的院子,叩響了他的房門。
此時,莫晨陽剛剛吹熄了油燈躺在床上。聽到敲門聲以為是誰身體不適過來求治了。忙披上外袍起身把門打開,這時,莫晨陽才發現,門外站著的竟然是自家大哥。
大哥,你怎么來了?天這么冷,怎么也不多穿點兒,萬一染了風寒可怎么好?
說著,莫晨陽忙將破風讓進房間,然后摸出火折子將油燈點燃。等莫晨陽轉過身,看著一臉冰霜的破風,整個人頓時愣住了。
大哥,你這是怎么了?
破風深吸一口氣壓下滿心的火氣,開口問道:小四跟著你一起讀書,這么久了我一直都不知道他學的是那本書,學得怎么樣了?
莫晨陽是何等的聰明,聽到破風這么問哪里還會不明白他是因為什么而生氣。
因為萬俟星身份敏感,破風又一直秉承著先太子的遺愿,不想再讓萬俟星踏入朝堂一步,所以在讀書方面一直都很放任。
是他自己看不得萬俟星如此,所以才接下了教萬俟星讀書的擔子。破風之前曾經跟他說過,不求萬俟星能精益求精,不讓他荒廢光陰即可。可是他還是瞞著破風教授萬俟星史書和春秋,也難怪破風知曉后會如此生氣。
大哥,我
小四身份敏感,先太子臨終前的囑托我時,你也曾在場。你明知道先太子不想讓小四再回去,你教他這些東西做什么?就讓他快快樂樂的做個普通人不好么?
第77章
寒風呼嘯, 李思源站在窗外聽著屋內大當家和二當家的談話,內心不禁翻涌起驚濤巨浪, 整個人都在微微的發著抖。
今日大家開心的聚餐,因為烤肉有些太咸了,他水喝多了難免要起夜。然而當他剛走到門口,看著只穿著一身中衣的大當家竟然趁著夜色進了二當家的房間,心中不免起疑。回頭看著床上攤開手腳呼呼大睡的萬俟星,李思源放輕腳步悄悄來到了二當家的窗下。
在聽到兩人的談話后,李思源的手心里已經滿是冷汗。
因為父母喪生在土匪刀下,而他又被土匪帶上了山,小小年紀的他為了活命,便學會了看人臉色做事說話。
在跟幾位當家生活在一起之后, 李思源清楚的感覺到眾人對待四當家的態度與眾不同。他原本以為惡龍山上沒有小孩子,所以在面對四當家時眾人的態度才會如此的包容。直到聽到大當家和二當家的談話,李思源這才明白過來。
他沒想到惡龍山上的這群土匪身份竟然如此不凡,更沒有想到那個同他一起玩耍,一起讀書的玩伴,竟然是太子的兒子,皇帝的孫子。
聽兩人的對話, 很顯然之前是出了什么事, 大當家和二當家這些土匪這才把四當家帶出了京城。如果沒有這場意外, 那那個同他朝夕相處的小伙伴日后便是未來的皇上了
方才聽他們話意思,這些膽大包天的土匪竟然還不想讓四當家再回去。大當家竟然連書都不想讓四當家讀, 難不成是怕四當家日后出人頭地,他們這些匪人的計劃會暴露?!
李思源越想越是有這個可能,畢竟大當家他們現在只是一群土匪,若是被朝廷發現, 他們定是活不成的。
思索間,李思源不自覺的向后退了一步,卻不想踢到了門口的一塊磚頭,李思源心中暗叫一聲糟糕,忙從旁邊的欄桿處翻下繞進了屋后的茅廁處。
果不其然,剛等他解開褲帶,大當家便一臉陰沉的走了過來。李思源張嘴打了個呵欠,佯裝被突然出現在他背后的大當家給嚇得驚叫了一聲。
大當家,怎么是你啊?這么晚了你怎么還不去睡,嚇了我一跳。
李思源兩只手死死的拉著褲腰,以掩飾自己微微發抖的雙手。好在大當家對他并沒有起疑,在看到是他之后,臉色頓時緩和了一下,應了一聲復又轉身離開了。
李思源提著褲子走出茅廁,看到大當家對著二當家微微搖了搖頭,兩人一起又回到了房間。
看著二當家緊閉的房門,李思源不由的吁了口氣。走回房間,看著床上依舊呼呼大睡的四當家一時間心中五味雜陳。
明明是龍子龍孫,本該榮華富貴享之不盡,竟然因為一群土匪淪落到如此境地,于他的悲慘相比,簡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就這樣,李思源靜靜的躺在床上,慢慢閉上了眼睛。在臨睡前,李思源忍不住在想,這件事該怎么跟林哥哥提個醒兒,日后讓他在面對那群土匪時更要務必小心。
林安歌醒來的時候,破風似是回來又出去了。打了個呵欠從床上起身,林安歌發現外面的天竟然陰沉下來,似乎是想下雨。
此時,工地上的眾人已經忙碌了起來。看著林安歌起來,大家都微笑著跟他打招呼。林安歌洗漱好之后,看著眼前已經建起的一座座小院子,心里滿滿的滿足感。
林哥哥,你才起來么?
就在林安歌看著一排排的小院子發愣的時候,隨大劉一起扛木頭的李思源快速跑了過來。
林安歌看著他臉上蹭了幾道灰塵,笑著用手幫他擦了擦。
昨天晚上喝的有點兒多,今天早上沒起來。你怎么沒跟四當家一起去讀書?
今天天氣不好,大劉哥他們怕下雨把剛曬干的木材給淋濕了,我剛好有空就去幫了把手。
聞言,林安歌點了點頭,伸手拍掉李思源肩上的木屑應了一聲。行,你人還小,扛的時候注意著點兒,別受傷了。
說罷,林安歌轉身便往院子里走。李思源看著林安歌的背影,下意識的上前一步,張了張嘴但最終也沒說出來什么。
林安歌并未注意到李思源的異常,回到房間時破風正在換衣服。看著進門而來的林安歌,破風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愧疚。兩人相視一笑并沒有說什么,仿佛昨夜發生的事,說過的話都不過只是一場夢境。
早飯吃了么?方才崔嬸兒說幫我們留了早飯,你沒吃的話,我去拿過來。
聽著林安歌的話,破風輕輕地搖了搖頭,一聲幾不可聞的對不起從破風那邊傳了過來。
林安歌詫異的轉頭看向破風,只見對方抿了抿唇,猶豫了片刻,這才說到:安歌,我很抱歉有些是我沒有告訴你。不過,等肆青回來之后,我會把一切告訴你,絕對不會再隱瞞。
林安歌本就不甚在意破風他們在隱瞞些什么,他想要的只是破風在一起,哪怕平淡,哪怕貧窮。
你知道的,我從來都不在意這些。對我也不用說這些話,我只想大家都平安就好。
林安歌的包容并沒有讓破風心里輕松一些,他很感激林安歌能如此的體諒他。但林安歌為他們已經做得夠多了,便是因為林安歌心里有他,這也不該是他肆意隱瞞他的理由。林安歌為他們這些人付出這么多,他有知道的權利。
看著窗外漸漸陰沉下來的天,心里猶如那灰暗的天色一般。只盼著肆青能夠快些回來,這樣的話,他在面對林安歌的時候心里的負罪感也能少上一些。
在破風的期盼中,肆青終于在第一場雪落下的時候趕回了惡龍山。
天氣漸冷已經不適合再燒制磚頭,眾人不得已只能停下,專心去休整已經建好的小院兒。
林安歌和破風的小院子選在最外圍,三間寬敞明亮的磚房,用磚頭鋪平地面后,又用厚厚的木板隔了一層。屋內的擺設會木工的師傅們還在趕制,不過院中的花圃,和三尺漸寬的磚頭路已經鋪的差不多了。
林安歌沒事的時候和破風一起,從山腳挖了幾株翠竹放到了院墻邊。又在院子里用竹子打了一個架子,預備等來年開春的時候去山下買些葡萄藤來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