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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璟又說道:和那只大虎養在一起的,還有幾頭狼。母狼已經懷孕了,過不了多久就會生出一窩小狼崽,到時候朕把小狼崽帶過來陪你玩
蘇遺秋乖乖地把臟爪子收回去了,寶石藍的眼睛淚汪汪的,發了狠地往奏折上踩了幾腳。
陛下您看這樣行嗎?
要是不行他再多踹幾下?
您發發善心別把那幾頭小狼崽子送過來,要是送過來還不知道是我玩他們還是他們玩我!
小貓委屈巴巴地禍禍完這一堆奏折,坐在地上乖乖地等著齊璟發話。
齊璟正坐在龍椅上,撐著下巴,頗為悠閑地看著眼淚汪汪的小貓。
狗皇帝問道:你聽得懂朕說話,對吧?
蘇遺秋一屁股坐在原地,歪著腦袋裝作聽不懂的樣子。
齊璟冷笑一聲:聽得懂你就點頭,聽不懂你就搖頭。
這種事肯定不能答應!必然得搖頭!蘇遺秋的腦袋搖的如同撥浪鼓。定睛一看,狗皇帝的唇角微微上揚,一副詭計得逞的模樣。
蘇遺秋的貓臉一僵。
得,他中計了。
這個狗東西壞得很!
他沖著齊璟呲牙,忽然又想到齊璟剛剛說的把狼崽子帶過來陪他玩,頓時渾身發毛。把嘴閉上了,坐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看著齊璟。
齊璟只當他是個通人性的小貓,抿唇一笑,叫人進來把沾了一身墨水的蘇遺秋洗干凈。
貓可比人好掌控多了,他把這貓帶在身邊養著,以后用到它的地方興許還多著呢!
齊璟看著一臉不情愿被人泡進水里的小貓,心里的不痛快一掃而光。
蘇遺秋被宮人無情地泡在水里,整盆水迅速變黑,宮人換了好幾盆水才把他身上的墨洗干凈。
他現在只想把齊璟的狗頭一掃而光。
*
嗚嗚嗚
越貴妃頭發也沒梳,衣服也不打理,抱著枕頭坐在床上就開始哭。
我的貓,我的咪咪
她的手不停地摩挲著枕頭,假裝自己在摸貓。
素文看不下去了。
陛下把貓帶走的當晚,娘娘就變成了這這幅德行。
不過是一只貓而已!怎么就值得娘娘如此掛念!
素文心疼又生氣,站在床邊勸道:娘娘別傷心了,陛下肯定會把貓還給娘娘的,陛下只是氣娘娘沒有照他的吩咐辦事罷了。
越貴妃根本聽不進去,抱著枕頭哭了幾聲,響亮地罵了一聲:狗逼!
素文不知道狗逼是什么意思,但是這詞兒和狗掛鉤了,肯定不是什么好話!更何況還讓娘娘用在了陛下的身上,要是讓人聽到就麻煩大了!素文小心翼翼地勸道:娘娘,慎言
越貴妃抹了把眼淚,抽抽搭搭地說:本宮都當面罵過他了!還怕人聽見嗎?!
素文一時語塞,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么好。想了一會兒,便說道:若是您想養貓,讓人從宮外帶一只進來不就成了嗎?不比您在路上隨手撿來的一只好?
越貴妃失魂落魄:那不一樣本宮能感覺到,咪咪和別的貓不一樣的
這下連素文也不知道該勸什么了。站在旁邊干著急。門外人影攢動,有個小宮女進來報:陛下身邊的黃公公來了。
越貴妃一聽是黃公公,鯉魚打挺似的從床上翻起來,身后長發隨著她的動作搖動,越貴妃攬過自己的頭發順了兩下,本想叫人來梳妝,又覺得梳妝太浪費時間,讓素文把珠簾放下,自己坐在里面,宣黃德全進來。
來的是黃德全!狗逼肯定要把咪咪還給她了!
黃德全不疾不徐地進來,越貴妃面露喜色,透過珠簾抻著脖子望,把大太監小太監都看了一個遍,就是沒看見她的貓!
越貴妃壓抑著疑惑的心情,抿了抿嘴唇,換上一個得體的微笑,問道:本宮方才在小憩,黃公公怎么來了?
黃德全下跪行禮,道了一聲娘娘吉祥,攬著拂塵對越貴妃說道:回娘娘的話,您的貓撓壞了陛下的奏折,陛下有旨,把貓暫時扣在勤政殿。
越貴妃嘴唇發抖,半晌沒回話。
她顫抖著發出一個音節,別人沒聽清,可站在貴妃身邊的素文聽的一清二楚,壓過越貴妃的聲音連忙沖著黃德全躬身,說道:娘娘知道了,公公請回吧。
黃德全退出毓秀宮。
宮門被關上的那一瞬間,越貴妃抄起手邊的茶杯,狠狠地摔在地上。
素文劫后余生般地喘了口氣。
她家娘娘剛才罵了一個字草。
第12章 (;ェ)
越貴妃恨得咬牙切齒,素文不敢吱聲,只敢悄悄把下人叫進來掃干凈地上的碎片,撩開珠簾,默不作聲地站在越貴妃的身邊。
越貴妃撩起鬢邊一縷亂發,把頭發撥到耳后,從后頸處抄去,把頭發攬起來,隨手抄過一根銀簪,松松地挽了一個發髻,臉上是慷慨赴死的決心,沖素文一伸手,說道:把本宮的賬本拿來!
素文松了口氣。
剛剛可把她嚇壞了。
娘娘挽頭發那架勢,活脫脫像是要去找陛下干架。還好一張嘴不是去找陛下干架,而是乖乖拿出荒廢了數日的后宮事務,準備開始干活了。
她連忙找出賬本,研好筆墨,端上一盤小點心,把一應物品在越貴妃的書桌上放好,越貴妃挽起袖子在桌前坐下,坐穩了之后還伸手抹了把眼淚。
他就是氣本宮沒有把事兒辦好!本宮辦好就是了!然后再理直氣壯去找他要貓!
素文當時就想到了一個詞。
窩里橫。
用來形容他們娘娘真是再合適不過。
越貴妃一邊哭著一邊對著賬本,素文站在桌旁耐心研墨,并且適時地往越貴妃手上遞過去一塊點心,沒了貓,也就吃這件事能讓越貴妃開心一點,越貴妃嚼著點心,批著賬本,嚼到一半,越貴妃突然停下了。
素文,我忽然想起來有件事不對越貴妃嘴里還含著東西,說話也說不利索,素文立刻去倒了杯甜酒遞到她嘴邊,越貴妃猛地一口灌下甜酒,清了清嗓子,說道:昨日只顧著貓了,沒注意別的,那天狗東西問了我一個問題。
素文心里無奈。
她聽不懂狗逼,但是聽得懂狗東西。
這次不罵陛下狗逼了,改罵狗東西了。
她來不及再勸一次娘娘慎言,便聽越貴妃搶先一步說道:他問我有沒有見到蘇侍君。
素文疑惑道:這又如何?
越貴妃把毛筆壓在硯臺上,壓干了墨水,纖長的筆桿在她手中一轉,又被緊緊握住,她道:不,如果這件事無關緊要,他是不會問的。所以我猜,應該有兩種可能。
其一便是,他怕我去欺辱蘇侍君。其二可能蘇侍君那里藏著什么秘密,他怕我看見?
*
齊璟一直在重復做一個夢。
夢里是火光沖天的皇城,尸體橫七豎八,溫熱的血液流了一地,在白玉階上凝成一片又一片的暗紅。
叛軍進皇城燒殺搶掠,□□后宮妃嬪女官,看見皇城中的珠寶就像是貓見了老鼠,狼見了肉。眼冒血絲,面容扭曲,抓過珠寶就往口袋里塞,有人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拽下冕旒揪著他的頭發讓他看著眼前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