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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崢:你很閑嗎?
嗯。 鄭觀語答他,閑啊,相當閑。
明崢語氣冷漠地回他:你不但很閑,你還膽大包天,給自己加那種戲,我看導演不罵死你。
不用面對面說話,他講話更隨意了些,距離感似乎完全沒了。
鄭觀語笑著問他:你關心我啊?
明崢冷笑,回他一聲:呵。
我怎么看你親得挺投入的啊。 鄭觀語小聲道,還咬我舌頭。
原本在路上保持快走狀態的明崢猛地停下腳步。
咬你都是為你好。
為我哪里好? 鄭觀語聲音越來越小,請你展開說說。
沒別的事我掛了。
鄭觀語終于笑出聲來。
最后說一件事 我要提醒你,今天沒下雨。
還有兩天你急什么急?
我不急,只是提醒你。 鄭觀語笑著道,掛了,明天見。
第30章
高小羽在鏡子前洗漱。洗完臉,他把眼鏡戴上,對著鏡子笑了笑。
第一次笑得有些僵硬。他皺了皺眉,在腦海中回想著方雨對別人笑時嘴角上勾的弧度,又笑了一次、兩次
等笑累了,他從口袋里掏出了一張紙翻開,對著上面的字念道:
尊敬的校領導,老師,同學們,為了進一步活躍校園文化
文藝匯演的時候,他和方雨要一起做主持人。對于對別的老師而言,這或許是一個很輕松的任務,但高小羽卻需要每天對著鏡子練習微笑,練習對表情的控制,再對著稿子反復反復地念 方雨說他太表情僵硬了,聲音也有點小。
多練習就好了。無論什么事情,多練就好了,高小羽知道。
練了會兒,他又出了一些汗,只好脫了眼鏡,又埋頭洗了一把臉。
場景切換,埋著的腦袋抬頭時,鏡子里的臉已經變成了陳舟的,他也在洗漱。
洗著洗著,陳舟突然聽見自家窗戶那兒有什么響動。他把毛巾掛好,走到陽臺邊,抬頭往上看。
高小羽正拿著根晾衣桿,見他來了,問:你今天有事嗎?
能有什么事,我在這里就是為了監視你,陳舟想著。
沒事,今天不去茶廠,我沒班。 陳舟答,怎么了?
我就問問。
陳舟笑了笑:還有事就說。
高小羽猶豫了下才道:昨天的那袋枇杷 甜嗎? 是他昨天下班回來后掛在陳舟家門把手那袋。
陳舟挑了挑眉,問:什么枇杷,你什么時候給我的?
高小羽啊了一聲: 昨天啊,難道是被別人拿走了?我掛在你家門上了啊,是大概傍晚的時候
陳舟這才笑著答:騙你的。我昨晚就吃過了,很甜。
高小羽的表情有個微妙的變換,先是懵了下,接著是失落,最后才笑了出來,不太自然的笑。
別騙我啊。 他笑著說,我很容易相信別人的。
陳舟笑了笑:我說什么你都信啊?
高小羽送去一個天真的眼神:是啊,你說的我基本都信。
陳舟不說話了。
他們對視了一會兒,各懷心思,意味不明地打量著對方。
這個鏡頭李志元很喜歡。舊舊的老房子,一樓和二樓的人在陽臺對話,他喜歡這種空間布局。陽光的飽和度高,演員的臉上情緒豐滿 一切都是剛剛好的樣子。
陽臺上高小羽晾著的白襯衫微微晃著。窗外陽光毒辣,鏡頭邊緣的另一扇窗戶上貼著兩條交叉的紅色甲馬紙,里面若隱若現的暗紅色窗簾也在輕輕晃動著。
高小羽還拿著那根竹制晾衣桿,有一搭沒一搭地在陳舟家陽臺上慢慢敲著,一下,兩下,三下 聽得人煩。
于是陳舟伸手握住了那根在自家陽臺上敲來敲去的晾衣桿。
他用了點力氣,笑著跟高小羽拉扯了幾下 很耐人尋味的一個爭搶動作。
力氣沒陳舟大,最后高小羽無奈地放了手。
他對陳舟道:下周二你有空嗎?要不要來學校看文藝匯演,我到時候會彈鋼琴。
他小聲補了一句:我練了一首《鐘》,那個很難彈的,我練了很久,想讓你 聽聽。
沉默的間隙里,只有帶著熱度的風在說話。
陳舟笑著答他:好,我去看。
臺詞說完了,但導演一直沒喊卡。
他們沒隨意亂動,仍是靜靜地看著對方,俯視和仰視的角度 眼里含著情意和眷戀。熱烈,但也克制,暗潮涌動的感覺。
戲越來越對味兒了,片場里的每個人都能感覺到。他們配合越來越默契,越來越像一對真正的情侶。無論是看對方的目光、和對方說話的語氣 都很是以假亂真。
李志元有些失神地看了他們一會兒才喊了 cut,說可以收工了。
這個鏡頭拍了一上午,大家都很累。今天氣溫尤其高,從早上開始就熱得人汗流浹背
鄭觀語今天拍完罕見地沒去找明崢瞎扯淡,他急匆匆就上了車。
拍的時候他就明顯感覺自己的手臂有點不對勁,手指僵,有點動不了。
但他也沒跟誰說,只是上了房車以后趕緊讓阿麥給自己看看。
阿麥幫他揉了幾下手臂,擔心地問:手指還能動嗎?
鄭觀語試著活動了下指頭,能動,就是僵,看上去不太靈活。
他嘆了口氣:要這手有什么用,真煩。
阿麥思考了會兒:最近也沒提什么重的吧?怎么會
鄭觀語想了想,奇怪地道:沒拿過什么重的東西,手上用力也就 彈鋼琴?每次也沒彈多久,肯定不是用力過猛。
阿麥擔心地看著他:那應該不是外力導致的,就是又復發了 鋼琴也少去碰吧,拍的時候再去練,最近悠著點。
鄭觀語嘆了口氣:嗯,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