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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于歸,宜其家室。
嘉懋,難道是在用桃夭暗喻自己的名字?桃夭……宜家宜室……,相宜的臉慢慢的有些發燙,只將頭低了下去,不敢抬起,唯恐旁邊的寶琳發現自己的異樣。
馬車外邊的路上有著數株桃花,被微風一吹,花瓣點點從軟簾的縫隙里鉆了進來,落在相宜的衣襟上,淡淡的粉色與她的衣裳似乎融在了一處,再也分辨不出桃花落在哪里。連翹伸手拍了拍:“表少爺剛剛說什么?容大少爺給那馬取名叫桃夭,咱們這就見著桃花了!”
相宜的心思恍惚,一只手捏住自己的衣裳角,慌慌張張。
嘉懋,跟前世那個嘉懋,怎么就不一樣了呢?總覺得有什么地方不對,讓她快要喘不過氣來,雙眼望著馬車外邊的桃花漫天,一種歡喜里夾雜著哀愁,慢慢的鋪展開了,似乎要將她整個人全部籠住,讓她幾乎都喘不過氣來。
“四妹妹,嘉懋說過幾日要來廣陵。”寶柱一只手攀著馬車窗戶,一邊跟寶琳商議:“咱們非得讓他好好請回客才成,他上回考中秀才,好像他祖父一高興,獎了他五百兩銀子。”
“這么多?”寶琳驚叫了起來:“不行不行,不能讓嘉懋哥哥悶聲發財,咱們得好好想法子才是。”
相宜耳邊一陣亂哄哄的,她什么都沒有聽見一般,卻只聽見了“嘉懋”兩個字。她一把握住了自己的手指,心中惻惻,這一輩子,難道還是不能擺脫他?昨日游春里有人提起他,今日寶柱他們又提起他,仿佛走到哪里,都有他的影子。
到了族學,嘉懋將她與寶琳送到女學這邊,剛剛邁步進了院子,就見著了黃娘子。她笑著朝相宜招了招手:“駱大小姐,這里有你的一封信。”
相宜疑惑的走了過去,心中奇怪,誰又會寫信到族學?難道不該是寫到駱府?
一個深黃的信封,封皮上邊寫了地址與她的名字,但并沒有落款。相宜將封皮拆開,從里邊抽出一張信箋,才看了幾眼,全身就激動得發起抖來。
“駱大小姐,可有不認識的字?”黃娘子在一旁關切的問著:“要不要娘子幫你看看?”
相宜搖了搖頭:“這信里頭沒寫什么生僻字,都能看懂。”
黃娘子臉上堆滿了笑容:“駱大小姐可真是聰敏,才學了這么兩個多月,就識得這么多字了。”她的眼睛稍微從信箋上掃了過去,密密麻麻的一堆字,好像是一些人的名字。
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黃娘子也不去深究,駱大小姐再有不認識的字,只怕也不會讓自己看,自然是等著回去找信得過的人替她瞧瞧了。
相宜的心砰砰的跳著,將那信箋折好,賽回了信封里,將那信封貼在胸口放著,慢慢的走到了自己座位上邊去。連翹在旁邊瞧著奇怪,低聲問道:“姑娘,誰寫來的信呢?”
“我也不知道。”相宜用力的按著胸口,一口氣差點提不上來。
第五十四章云中誰寄錦書來
幾張信箋寫得密密麻麻,上邊是華陽錢家的情況。過去十來年是什么樣兒,現在又是什么樣兒,從主子到奴仆,每個人的情況都寫得清清楚楚。
相宜的手指一個個溜了過去,慢慢的,她點到了一個名字:李媽媽。
心都快要從喉嚨口跳了出來,這分明就是她要找的那個李媽媽!前頭錢老夫人的貼身媽媽,現在已經被兒子接回家享清福,住在城北劉家村。
這消息實在是太寶貴了,相宜簡直不敢相信,自己還在絞盡腦汁想著該怎么樣去將李媽媽的下落查出來,忽然間,一封信,一封連落款都沒有的信從天而降,里邊寫著了她想要知道的事情。
今日在族學,相宜表現不佳,有些神情恍惚,黃娘子看得很是清楚,但她并沒有責備相宜,她知道相宜聰明,一兩堂課走神沒有什么關系,她自己看看書便能補上來了。只是這駱家的大小姐究竟在思量什么,黃娘子覺得有些迷惑,當一個六歲的小姑娘臉上出現了那深思熟慮的表情,由不得讓人吃驚。
駱大小姐也太早慧了些,黃娘子有幾分悲戚,都說早慧的人不一定有福氣,思量太重,必將折損身子。駱大小姐在那種環境里長大,自然是要比一般人家的姑娘要操心些,可才六歲便操心成這模樣,實在也是活得太累了些。
相宜煎熬到了下午那堂課完結,回了楊府便想去找劉媽媽,讓她給翠芝捎個信,請她再去跑一趟華陽。剛剛進了主院,玉竹就迎上前來:“駱大小姐,我們家老夫人請你過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