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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相駿是駱三奶奶的孩子,只比駱相琿小不到一個月,兩人年紀相仿,總是玩到一處,又總是經常爭吵,看這樣子,應當是駱相琿想要欺負駱相駿,不想那風箏的線斷了,他便跑過來問著自己要風箏了。
本來將自己的風箏給他,也不是一件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是駱相琿這口氣讓相宜聽了有些不舒服:“二弟,你問我要東西,難道就是這口氣?”
駱相琿白了她一眼:“你吃的穿的,哪一樣不是我母親的銀子?我要你把風箏給我,你就給我,這風箏本來就不是你的。”
駱大奶奶一直宣稱這駱家的吃穿嚼用都是她的嫁妝鋪子里來的銀子,駱相琿自小就聽慣了,所以只覺得府里頭所有的東西都是母親出銀子買的,所以他看旁人,眼睛都是斜的。
“怎么會不是我的?”相宜指了指正在河邊散步的駱老夫人:“這風箏難道不是祖母給我們的?祖母說她買了九只風箏,我們兄妹九人一人一只,母親那時候也沒提出異議,說這風箏全是她的,因此這風箏便是我的了,你說是不是?”
相宜擎著風箏引線頓了頓:“你想要風箏?喊我一聲大姐,我就給你玩。”
駱相琿恨恨的瞪著她:“賤骨頭!還想要我喊你大姐?想得美!”他啐了一口,沖相宜撲了過來:“快些把你那風箏給我!”
連翹見著駱相琿來勢洶洶,趕緊扯了相宜往旁邊閃,駱相琿沒有身子,眼見著就要往水里頭撲了過去,跟在他身后的小廝臉上變色,一把抱住了他:“二少爺!二少爺!”雖然那小廝身手敏捷,可兩人還是摔到了地上,滾成了一團,滾到水邊才停住身子。
駱相琿爬了起來,兩線眼淚就如飛箭一般濺了出來:“駱相宜,你這個黑心秧子,我去告訴母親去!”
連翹目瞪口呆的望著駱相琿哭哭啼啼的往那邊去了,憂心忡忡:“姑娘,這下可怎么才好呢?”
相宜苦笑了一聲,駱大奶奶肯定又會跑過來找她的麻煩了,自己還是避一避就好。
她牽著風箏往駱老夫人那邊跑了去,暗自嘆氣,自己究竟還是沉不下氣來,不過就是一個風箏,何必這樣寸步不讓,到頭來還得自己吃虧。自己在這駱家還要住不少年呢,若是這一點點氣都不能受,那又怎么能熬得到頭?
除非,自己能擺脫駱家。
一個念頭倏然在心中浮現,相宜捏緊了手中的線,那繩子勒住了她的手指,似乎要嵌到肉里頭去一般,兩邊的肉擠了出來,通紅的一片。
駱老夫人正與余媽媽在說說笑笑,忽然見著相宜朝自己跑了過來,手里牽著風箏,臉蛋紅撲撲的,嘴唇上頭就如同搽過口脂一般,十分好看。她呆了呆:“余媽媽,你瞧著宜丫頭這模樣,跟年畫里頭那人兒有幾分像了。”
余媽媽俯身笑著:“可不是,大小姐越發生得好看了。”
“你去族學那邊打聽下,看看她學問進益如何。”駱老夫人心里頭盤算著,這個孫女可是個好坯子,若是與才有貌,那邊能奇貨自居,到時候好好的賺上一筆,不僅能多要些聘禮,而且還能找到靠山。
要往高處想的話,駱老夫人瞇了瞇眼睛,心中充滿了向往,宮里頭每隔三年就要選秀一次,等著她到了十四歲年紀上頭,也可以去報名選秀,指不定到時候還能做到一宮娘娘,就如那江陵容家出了個容妃一般,那駱家興復也有了盼頭。
“祖母。”相宜跑到了駱老夫人面前行了一禮,有些喘息不定:“相宜做錯了事,還請祖母懲罰。”
“你做錯了事?”駱老夫人臉上露出了疑惑神色:“你說說看,做錯了什么?”
“二弟的風箏掉到水中去了,他討要我的,我沒有給他,他就撲過來搶,結果摔到地上去了。”相宜低聲道:“作為姐姐,本該友愛弟妹,相宜不僅沒有這樣做,還讓二弟吃了苦頭,實在該罰。”
“原來是這事兒。”駱老夫人見著那邊怒氣沖沖走過來的駱大奶奶,心里明了,肯定是駱相琿向老大媳婦告狀去了。
從心底里,駱老夫人是疼愛孫子勝過孫女的,若是在往常,肯定會板起臉來將相宜訓斥一頓:“不就是一只風箏?你拿了給他便是,還要這般拿喬做致,少不得要罰你跪半個時辰才是!”
可最近駱老夫人與駱大奶奶不對盤,她暫時將孫子孫女的區別放下,站在了相宜這一邊:“宜丫頭,雖然你確實不該這般做,可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也不必太過自責,你且站到祖母這邊來。”
相宜挪了幾步,走到駱老夫人身邊,這時駱大奶奶也趕到了,一只手直撲撲的朝相宜臉上扇了過來:“小賤貨,竟然敢打我的琿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