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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都說到這里了,陸宸也不好拒絕,點頭同意了。
一中在郊區(qū),整個學(xué)校特別的大,環(huán)境特別好,還有游泳館和后湖,逛起來能耗很長時間。
上課時間,學(xué)生都在教室里,很少有人在外面溜達(dá),陸宸在超市買了個冰棍,一邊走一邊吃,漸漸的就到了后湖這邊。
后湖這邊兒特別的涼快,陸宸找了個長椅坐了下來,樹蔭遮住了炎日,涼風(fēng)拂過,葉子沙沙作響,湖面浮起的睡蓮花隨風(fēng)搖曳,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清香。
嘴里的冰棍涼滋滋的,又冰又甜,陸宸舒服的瞇起了眼睛。
就在這時,沙啞難聽的公鴨嗓突然響起來,打破了片刻的寧靜。
公鴨嗓估計是變聲期的學(xué)生,他情緒十分激烈,大吼大叫道:誰稀罕你做我哥!我不要你管!
另一個人似乎說了什么,公鴨嗓更暴躁了,你tm一個死基佬,我看著就惡心,一想到我跟你有血緣關(guān)系我就想吐。
你怎么不去死呢?!
你死了,我媽高興,我也高興,世界都清靜了,你去死行嗎?
真惡心,看到你這張臉我就想吐,別管我了行不行?
那人的話一句比一句過分,陸宸聽著表情漸漸扭曲,宛如吃了屎,他的虎牙狠狠地咬著冰棍的木棒,恨不得沖進(jìn)去把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貨削一頓。
不行,冷靜,你是外人,進(jìn)去只會讓人很尷尬,陸宸壓抑著心里的憤怒。
過了一會兒,公鴨嗓又吼了一句:你身上不知道有多少病,少對著我說話,傻逼。
我看你才像傻逼,陸宸一個用力木棒順勢折斷,咬牙切齒地想著。
公鴨嗓說完那句話之后沒再說什么,估計是走了,陸宸看著手里折斷的木棒,突然覺得特別沒意思,把木棒扔進(jìn)垃圾桶重重呼出一口氣,整個人喪了不少。
作為一個gay,陸宸沒覺得gay哪里不好,不過大多數(shù)人對gay的認(rèn)知都不是正面的,不理解其實也沒什么,可悲的是他們最愛的家人、朋友也用看垃圾的眼神看他們。
更該死的是,這事其他人根本沒法說和。
正當(dāng)陸川沉浸在自己的想法里時,一陣窸窸窣窣,樹葉翻動的聲音響起來,陸宸下意識的往后看去,正好與一對熟悉的深褐色眸子對上。
茂密的樹葉下,點點光斑浮動,長椅上的青年和站著的男人對視一秒,這一瞬間仿佛被無限拉長,久得陸宸尷尬地想挖個地洞鉆下去。
不是。
我靠。
陸宸腦子突然短路,一個令人震驚的猜想浮現(xiàn)出來,難難道剛才跟公鴨嗓對話的就是之前給他紋身的帥哥蕭肖?!
蕭肖倒是沒覺得尷尬,不過同樣沒想到這個時間后湖居然有人在,而這個人還是他之前的顧客。
兩個人沉默了許久,蕭肖先開口了,你聽到了?
他的睫毛長長的,遮住了眼底的情緒,黑色的短袖襯得銀白色十字架更加的奪目。
嗯。陸宸坐立不安有些尷尬。
蕭肖微微點頭,頓了頓道:我沒染病,不用擔(dān)心我給你紋身會不會得那種病。
說完蕭肖就準(zhǔn)備轉(zhuǎn)身離開,陸宸愣了一下,意識到帥哥在安他的心,有些感動,見著帥哥就要離開,陸宸趕忙叫住了他道:要不要聊一會兒?我也是gay。
蕭肖聽到這句話,驚訝的看了陸宸一眼,眉頭不著痕跡的一皺,似乎沒想到陸宸會跟他說自己的性向,他想也沒想直接拒絕道:不用了。
蕭肖是gay,但因為以前的經(jīng)歷,他從來沒想過接觸gay的圈子。
哎,哥們。陸宸抓住了他的胳膊,眼睛彎成了月牙,琥珀色的眸子尤其的亮,沒事的話就聊聊吧?
微涼的風(fēng)緩緩吹過,胳膊上的冰涼的觸感尤為的明顯,蕭肖抬頭便對上了一雙清澈見底的眸子,那雙眸子的主人嘴角咧開,陽光而開朗,像極了討要糖果的孩子。
蕭肖掙了掙,沒掙開,那雙不大的手緊緊的抓著他的胳膊,經(jīng)過修剪的指甲圓圓的,透著一種可愛的干凈。
坐這兒聊會兒吧,這么熱的天,正好有風(fēng)涼快涼快。陸宸不是愛出汗的體質(zhì),但被蕭肖那雙如潭水般漆黑的眼睛注視著,陸宸舔了舔干澀的嘴唇,發(fā)覺自己額頭上不知什么時候竟然滲出了汗珠。
蕭肖靜靜地看了他幾秒鐘,眼里的情緒讓人猜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他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要離開的話,順著陸宸的力道坐在了長椅上。
第十八章
陸宸這人是很容易腦袋一熱,做事不計后果的性子,比如紋身的時候,也比如現(xiàn)在,腦子一熱把人叫住,但其實壓根沒想好要跟人家聊什么。
他用眼睛偷偷瞥了一眼蕭肖,他修長的指間不知什么時候夾了一根煙,煙霧順著微風(fēng)緩緩向后飄去,蕭肖眼簾微垂,余光無意中看到了旁邊的青年,似乎意識到自己行為的不妥,他聲音有些沙啞,緩緩地道:你抽煙嗎?
不不抽。陸宸靠在長椅上,忽略淡淡的煙味和水蓮的清香,空氣中似乎還浸著薄荷的味道,陸宸的耳朵忍不住紅了。
這是蕭肖的味道吧?薄荷,靠!真好聞,陸宸的鼻尖微動,像個癡漢似的想要確認(rèn)這個味道是不是從蕭肖身上傳來的。
蕭肖聽到他說不抽,沒再說什么,低下身子將煙頭在地上捻了捻,扔進(jìn)垃圾桶。
陸宸注意到蕭肖的這個動作,知道這是蕭肖的體貼,忍不住對他的好感又提高了一層,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緩解緊張的情緒。
那什么,你比我大上一兩歲,我叫你蕭哥,可以嗎?
蕭肖嗯了一聲。
蕭哥,你可能會想我把你叫住,到底想說什么。陸宸不好意思地笑笑,他撓了撓自己的后腦勺,酒窩若隱若現(xiàn),其實我也沒想好,就想叫住你坐一會兒。
青年看上去才十八九,清澈的眼睛像極了未出社會的學(xué)生,他的耳朵通紅,似乎對自己的行為感到羞愧,局促不安的樣子讓人很難想象這人已經(jīng)快三十了。
清風(fēng)徐來,斑駁的陽光打在身上,沙啦沙啦的樹葉聲此起彼伏,大自然的聲音最容易洗滌心靈,讓人放松下來。
蕭肖看著這人,不由得扯出一絲笑意,淡淡地道:沒事。
如果在今天之前,他可能不再理會這人,站起身直接離開,但被沈尤惡言相向后,蕭肖累了,不論是身體還是內(nèi)心都格外的疲憊。
多可笑,他的良心仿佛喂了狗,把肉喂狗,狗還會沖著他搖尾巴,沈尤卻只會惡心他。
蕭肖坐下來是為了休息,倒是對陸宸想說什么并沒有多少興趣。
陸宸見他沒負(fù)氣離開的意思,松了一口氣,眼睛逐漸染上了快樂的色彩,之前的緊張局促也不復(fù)存在。
兩人靜靜地坐在長椅上,誰也沒有說話,蕭肖看向湖面,微風(fēng)拂過,水面蕩起層層波紋,蘆葦輕輕搖曳,每一瞬間仿佛都被拉長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