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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可怕的記憶
黃姨對唐九日有著很深刻的印象, 盡管他看起來一無所有,但他有著和嬴歡一樣的、對人心的敏銳的洞察力,他一出現(xiàn), 就讓辛棠和嬴歡的關(guān)系差點全面崩盤。
如果還有人能把她從嬴歡這個漩渦里拉出來,就只有可能是唐九日了。
可是唐九日,同樣也是一個深不見底的可怕的漩渦。
主動打這個電話,可以說是耗盡了她所有的力氣,報上名號之后, 一度緊張得不知道該說什么。
是你啊?好半晌,唐九日才意味不明地回了一句,但聲音明顯比之前冰冷了許多。
你還敢給我打電話, 要不是上次我寄過去的快遞被你拒收,我還不知道,真正攪事的人原來是你。
那個時候我確實是聽嬴先生的話做事。
哦?聽你現(xiàn)在的意思,你不替他做事了?
我也沒想到事情會發(fā)展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黃姨頓了片刻, 說道:辛棠失憶了。
失憶了?!
電話那頭傳來嘈雜的聲音,好像是唐九日猛地坐了起來,他的聲音又是又是驚又是喜, 帶了點神經(jīng)質(zhì)的哭腔道:怪不得, 我就說他怎么可能還愿意待在那里!我就知道, 肯定是那個神經(jīng)病做了什么,他一定很無助, 一定在等著我去救他我要想辦法我要想個辦法
黃姨忍不住打斷了他瘋癲的自言自語:我可以幫你。
幫我?為什么?
我只是做我覺得該做的事,但是,你也得答應(yīng)我一個條件。黃姨有點不安,她不擅長和人談條件,更何況對面是一個讓她感到害怕的瘋子。
唐九日不屑地嗤笑了一聲, 但他沒有點破黃姨的虛偽,只是問道:什么條件?
給我一筆錢,我不多要,只要能治好我的兒子,并足夠他生活。
唐九日覺得他自己已經(jīng)夠離譜了,沒想到還能遇到比他更離譜的人,說著不多要,結(jié)果不僅要治病,還要能夠養(yǎng)他一輩子。
這個世界上要真有這么好的事,怎么輪不到他啊?
但他有一個很好的習(xí)慣,那就是,不會那么殘忍地打破別人的白日夢。
好啊,唐九日甜甜地回答道:你的兒子在哪?我可以盡快給他安排治療計劃。
黃姨不會傻到立馬相信唐九日的話,當(dāng)然沒有立馬把兒子的信息說出去,而是答應(yīng)會先幫唐九日做點什么,等有結(jié)果,再提幫兒子治病的事情。
唐九日要黃姨幫他做的第一件,就是遞一封信給辛棠,要等辛棠自個懷疑、混亂了,才是他適合出面的時候。
當(dāng)然,在此之前,他也必須趕快處理一下自己這邊的麻煩了。
辛棠還不知道,他已經(jīng)是被別人安排得明明白白了,他半啞的嗓子還沒好全,突然從黃姨那里得知,她聯(lián)系上唐九日了,當(dāng)即驚訝得嗓子剌風(fēng),咳得眼眶都紅了。
小先生,您快喝點水,嗓子沒事吧?黃姨趕緊接了一杯溫水遞給辛棠。
辛棠喝了幾口水,這才覺得好了不少,
鑒于這屋里到處都是監(jiān)控,辛棠也沒有細(xì)問,只是找了個時間,偷偷去衛(wèi)生間把黃姨給他的信看了。
字體和上次辛棠從快遞里拆出來的紙條上的差不多,確實都是出自唐九日之手,應(yīng)該是唐九日親自寫了,想辦法給了黃姨之后,黃姨才帶過來給他的。
哥,我就知道你上次沒有出來見我,肯定是出什么事了,你放心,我一定會想辦法救你出來的。
不要相信嬴歡任何話,叔叔阿姨就是被他害死的,你一直以為那天晚上叔叔阿姨只是因為你太晚沒回家才急著出去找你,其實不是的,我聽喝醉的叔叔說過,是因為他們收到了一個視頻,太擔(dān)心你了,才會冒著大雨去找你。
所以你很討厭嬴歡,你失憶的事情,肯定也和他脫不了關(guān)系,一定是因為他知道你不會原諒他,所以才想辦法讓你失憶的。
哥,你不記得了,我就再告訴你一次,我當(dāng)時遇到追債的,走投無路,差點被砍掉手指,是你救了我,還幫我墊了錢,我永遠(yuǎn)記得你的恩情,我愿意為你做任何事情。
等我,哥。
什么叫做叔叔阿姨就是被嬴歡害死的?
嬴歡不是說,辛和是被唐九日害死的嗎?
兩個人的話都不能全信,但兩個人的話一定都是建立在某件事實的基礎(chǔ)上的。
那件事情是什么會是什么事情?
只要給他一個引子,他就有可能想起來可他毫無頭緒。
辛棠迫切地想要想起什么,他把唐九日的信看了一遍又一遍,忽地想起了辛和留給他的信
視頻是視頻!
辛和也在信中提到一個什么視頻,但他最后還是把那行字劃掉了,所以視頻的事情極有可能是真的
那到底是個什么樣的視頻?會讓他的父母冒著大雨出來找人,甚至因為過于著急,而出了車禍?
大雨晚上
這兩個詞組合在一起,喚起了辛棠的一些記憶他第一次發(fā)現(xiàn)鐵盒里的相冊時,里面就有一張照片,也是雨夜,他躺在地上,流了很多血
辛棠,你還記得我嗎?
一道陌生的聲音突然在腦中出現(xiàn),一段隱藏的記憶就這樣毫無預(yù)兆地浮現(xiàn)出來
隨著晚自習(xí)下課鈴聲在在校園各個角落打響,學(xué)生們涌出教學(xué)樓,各式各樣的傘在臺階邊撐開,融入雨幕之中。
冬天很少下這么大的雨,辛棠有點不安,尤其是,嬴歡一整天都沒有來學(xué)校,他思考著要不要去嬴歡家里看一下是什么情況。
如果沒有下雨,或者說雨稍微小一點,他肯定都毫不猶豫就去找嬴歡了,但這樣異常的天氣,他怕一來一回花的時間太多,爸媽在家里會著急。
隨著身邊的同學(xué)一個個都走不見了人影,辛棠狠了狠心,也沖進(jìn)了雨幕中。
他還是擔(dān)心嬴歡,大不了走近路,看一眼嬴歡就走,應(yīng)該花不了多少時間。
那條近路還是嬴歡帶他認(rèn)識的,是一條老石子路,兩邊是低矮的圍墻,平時和嬴歡慢悠悠走過去的時候,尚且有一種歲月靜好的悠閑感,但冬日雨夜時,路上又沒有其他行人,便多了一些恐怖的意味。
辛棠到底也是個半大的高中生,獨自走在這樣的環(huán)境還是有些犯怵,低著頭走得飛快。
行至巷子中段,視野中突然出現(xiàn)一雙濕漉漉的運動鞋,嚇得他心里一顫。
他緩緩抬起傘,發(fā)現(xiàn)原來只是三四個人擋住了去路,反而是松了口氣。
不過他這口氣也沒能松到哪里去,因為為首那人陰惻惻問了一句辛棠,你還記得我嗎?他立馬意識到,這幾人原來是尋仇來的。
在學(xué)校里他是沒什么好怕的,大家都是學(xué)生,不敢玩太過,但今天的情形顯然并非如此,除了領(lǐng)頭的那人,其余的可都是社會上的混子,把他打殘了他都找不到人賠償?shù)摹?
識時務(wù)者為俊杰,辛棠來不及細(xì)想那些人怎么知道他會走這條路,猛地將傘扔過去,轉(zhuǎn)頭就跑。
雨水很大,沖刷得他幾乎睜不開眼,跑了沒幾步,就隱隱約約看見回去的路上好像也堵了幾個人。
辛棠的心沉了下來,對方是早有準(zhǔn)備的,看來今天怎么也躲不過去了。
你今天是非要找我的麻煩了是嗎?辛棠轉(zhuǎn)過頭,看著逼近的幾人問道。
那不然呢?我大半夜淋雨在這里等你還是為了和你敘舊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