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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問秋不明白為什么要變相開除他,領導的聲音無奈傳來:我們得罪不起賀總。
他大腦一片空白,忽然知道賀山亭輕易放過他的原因了,今天到場的有各個行業的大佬,不會有人冒著得罪賀山亭的風險雇傭他。
這等于說他這輩子完了,他只能永遠住在群租房的小區,過著自己看不起的平民生活,而宋醉的前途一片坦蕩。
這不公平。
他因為激動音色銳利,他在這份工作上付出了多少心力,甚至因而和許寧生出矛盾,但因為賀山亭一句話他心血就付之東流。
領導古怪望了他一眼:你不會真以為我們聘用你是因為你的能力吧?
論學歷你沒學歷,論拉業務你彎不下腰,我們會聘用你完全是看到許家的面子上,為此拒絕了一個燕大金融系的碩士,你現在有什么資格談公平?
白問秋臉上火辣辣地疼,他想反駁領導的話可說不出口,只能眼睜睜看著領導扔下一包紙巾坐車走開。
他看著那輛車消失在路面,如同看到自己無比灰暗的未來,心頭仿佛在淌血。
房東發消息過來要房租,他仗著工資高大手大腳揮霍完存款,沒了工作他交不齊下個季度的房租,更別說負擔留學費用。
他拉下臉給圈子里的朋友打電話,可那些人消息靈通得很,根本不接他的電話。
白問秋只能給許寧打電話,如果許寧也不接他的電話,他不知道怎么活下去。
*
許寧的手機一直在響,屏幕上顯示是白問秋的電話,他慌慌忙忙關了手機。
他現在可不敢接白問秋的電話,誰幫了白問秋就是和他小叔過不去,他小叔就這性子,白問秋還是自求多福吧。
許寧狗腿地給自己小叔端茶倒水,端完水準備自覺去角落當蘑菇,只是離開前忍不住多看了看吃小蛋糕的宋醉。
少年白皙的皮膚上沾了奶油,薄唇顯得越發艷麗,垂下漆黑的眼睫看起來就像奶油玫瑰。
他飛快收回目光,沒想到自以為隱秘的舉動被賀山亭看了個一干二凈:光看著怎么行?
聽到對方平靜的話許寧的身體頓時嚇得顫栗,但又忍不住生出別的心思,他難道可以干別的嗎。
正在許寧腦回路七拐八拐時,賀山亭打破他的幻想挑眉命令:叫嬸嬸。
作者有話要說: 宋醉:滾.
第一百二十五章
許寧眼里溢滿不敢置信,捂住自己的心口,仿佛在說小叔你怎么能這么對我。
他好不容易才接受自己男朋友成為小叔男朋友這件事,雖然他也沒有拒絕的權利。
今天他小叔居然要他管比他小的宋醉叫嬸嬸,叫了以后他還有什么臉出現在宋醉面前,難不成腆著臉要討壓歲錢嗎。
可誰叫他叔叔是賀山亭呢。
許寧像泄了氣的皮球般垂頭喪氣,他剛想喊出來但宋醉面無表情捏了捏拳,許寧下意識退了兩步。
不喊吧他小叔不滿意。
許寧感覺自己委屈極了,這不是那不是,最后捏著鼻子叫了聲嬸嬸后像被欺負的狗子般跑開了。
他拉住許夫人前言不搭后語訴苦,希望母愛溫暖自己,誰知許夫人點了點他的額頭:你自己不珍惜怪誰。
宋醉是個好孩子,和你小叔在一起比不爭氣的你好,以后逢年過節你嘴甜點兒。
許寧聽到嘴甜差點氣暈過去,他是不是還要捏著嗓子祝小叔嬸嬸百年好合?
他覺得自己的家庭太不幸了,他母親不僅不同情他還望著宋醉露出了欣慰的表情,他突然懷疑自己不是親生的了。
最近老有豪門抱錯的新聞,搞不好他真的要做一個親子鑒定,他直接預約了下周去醫院檢查。
*
男大學生在風華正茂的年紀被前男友叫嬸嬸這合理嗎?完全不合理。
甚至想殺人。
宋醉深呼吸了一口氣,不忘吃完手上的小蛋糕,磨著牙質問心情愉悅的賀山亭:你剛才有意思嗎?
他看了你一眼。
賀山亭用紙巾拭去他臉上的奶油冒了句,語氣泛著明顯的情緒。
那情緒太濃烈以至于宋醉原諒叫嬸嬸這件事,心里涌出似有似無的心疼,直到男人下一句開口。
考慮送他去合恩島留學。
宋醉在文科上沒任何天賦,地理會考六十分及格選手,疑惑合恩島在哪個國家。
但少年又不愿意承認自己不知道這個地方,打開手機偷偷查百科,合恩島是世界最南端的領土。
離北半球有十萬八千里,許寧去了只能和一群企鵝作伴了。
宋醉不清楚島上有沒有大學,但他相信即便沒有賀山亭也能建一所,到時還能打上文化交流的旗號。
他知道賀山亭心眼不大,但他沒想過賀公主心眼這么小,自己不開心就送許寧去陪企鵝。
他又好笑又好氣抬杠:那今天其他人也看我了。
眼睛長在別人身上,總不可能控制別人的眼睛吧,難不成看過他的人就要發配去南半球。
賀山亭抬起手落在他額頭上,再是薄薄的眼窩,然后是英氣的鼻尖,最后是漂亮的唇珠,仿佛用畫筆一點點描摹他。
所以想藏起來只有我能看啊。
最后一個啊字音調不經意上揚,平平淡淡的字眼說得格外惑人。
宋醉聽得耳朵發燙,告訴自己面前的人太幼稚了,之所以別人覺得賀山亭喜怒無定就是因為本質是個幼稚鬼,開心就是開心,不開心就是不開心。
這個時候有人大著膽子來敬酒,臉上盡是討好的笑意,宋醉忽然意識到賀山亭其實沒什么朋友。
周圍的人總是懼怕多于親近,但賀山亭仿佛習慣了,在名利場戴著冷漠的面具示人,完全不似平日懶洋洋的模樣。
即便是自己的生日,眾人說的更多是世界局勢國內經濟,沒有人真的關心賀山亭的生日,只關心賀山亭是不是滿意自己的禮物。
然而宋醉知道賀山亭很在意二十五歲的生日,親自敲定每位客人,小到每例甜品都是親自擬的,大概希望今天是一個完美的生日。
想明白之后他后悔沒有在白問秋發瘋的時候把白問秋拎出去,當敬酒的人離去少年垂下眼睫。對不起之前和白問秋吵架了。
怎么突然說這個?
賀山亭挑起形狀鋒利的眉。
宋醉想說對不起影響到了你的生日,但他知道對方會說親一口就沒什么了,他不想對方壓下情緒說沒什么。
空氣一小段沉默。
賀山亭仿佛看出了他的想法,伸出手揉了揉他松軟的頭發,果不其然對他說:沒什么。
宋醉清楚是在安慰自己,可賀山亭望著他的眼睛開口:本來生日會就是為你辦的,想要所有人知道我們的關系,想要所有人看看你多優秀,想要你不用對此不安。
宋醉的心頭涌出復雜的情緒,上次他騙賀山亭說自己不敢說出他們的關系是覺得配不上,隨口編出的謊話賀山亭竟然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