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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他揪住賀山亭的領帶想恐嚇對方時,男人不僅任他抓住領帶反而把修長的脖子抬了抬。
這個動作本身沒有暗示意味,但由賀山亭做出來有種色情的意味,他在心里罵了句勾人的狐貍精。
我在問你話。
狐貍精沒有被審問的自覺,沖他慢條斯理反問:要我說什么呢?
敢情他白問了。
宋醉面無表情捏緊拳頭,有的下海野模就是欠收拾,下一秒賀山亭斂下眼說話了。
要我說喜歡一個人三年求而不得,還是說再見面心尖上的人成了侄子的男朋友?
宋醉被語氣里的濃烈情緒弄得怔了怔,仿佛能感受到對方的難過,像是有什么寶貝的東西被別人奪走了。
他反應過來后覺得不可能,左一個小矮子右一個小白眼狼,他看不出有哪里喜歡。
哦他在賀家的時候賀山亭還老關門撞他額頭。
當時覺得是這個人脾氣不好,如今看來顯然是存心報復,要這是喜歡那賀山亭不孤寡說不過去。
況且他今天逼問就恰好說喜歡了他三年,天底下哪有這么巧的事,宋醉認真想了想,肯定是為了博取同情避重就輕。
他是那種會輕易被感情蒙蔽的人嗎?
不會。
宋醉分析完畢冷靜抬起頭,猝不及防撞入對方藍汪汪的眼睛,仿佛在對他說我真的很喜歡你,不管是過去的你還是現在的你。
剛信誓旦旦鐵面無私的少年下一秒僅僅扯走了對方的領帶,被感情蒙蔽了盛怒下的頭腦,顯然很吃這套明晃晃的賄賂。
*
宋醉回到房間后長久盯著手里的名貴領帶,新仇舊恨下就扯了根領帶,越想越覺得自己虧。
當然不是因為自己禁不起賄賂,而是對方太會騙人了,居然臉不紅心不跳說喜歡他了三年。
這年紀不知道騙過多少人,他和賀山亭在一起可以說是為民除害,省得在外面花枝招展亂勾人。
他把戰利品掛在了衣架上。
盡管他極其不愿意承認,但喜歡了對方三年的人是他才對,他的視線瞄到書柜角落的本子。
宋醉掛完領帶走到了書柜邊,用生銹的鑰匙再次打開了竹木本。
本子上是他熟悉的字跡。
他一頁一頁泛著竹木本,仿佛回到了當時怯生生的時候,在本子里藏著個不能開口的秘密。
如果早知道救他的人是賀山亭,當初他就該在賀氏對面的明珠電視臺買廣告位尋人,大聲告訴賀山亭喂我喜歡你。
但他那時不知道那個人就是賀山亭,況且三年前的賀山亭裝得人模狗樣的,顯然不會對幼稚的他有什么興趣。
他把本子翻到了最后。
滿本的不喜歡,只在最后一筆一畫將晦澀的愛意書寫,寫的時候有感而發,過段時間看便不好意思。
宋醉飛快從紙面上掠開視線,準備合上本子時瞥到最后多了一行字。
他看清后捏緊紙頁僵在原地,不知道什么時候寫上去的,心臟控制不住跳了起來,因為二十四歲的賀山亭在紙上寫的是
二十一歲的賀山亭也很喜歡宋醉。
他胸膛里彌漫出難言的情緒,他以為對方說過去喜歡他是怕他生氣哄他玩的,他還在腹誹對方嘴里沒幾句真話。
那天的疑惑也有了解釋,答案早已寫在了紙上,原來不止三個月的感情而是三年漫長熱烈的感情,因而才會熾熱得像太陽。
宋醉垂眼望著紙面上的字跡,慢半拍意識到少年期隱晦的愛意暴露在了白日下,罕見的羞赧洶涌浮上心頭,但緊接著被男人溫柔的筆跡撫平。
溫柔得似是在沉默回應
十六歲的宋醉聽到了嗎?
別難過呀我也喜歡你。
第一百一十七章
宋醉心上有個角落像是將要融化的淡奶油,散發著雀躍的甜蜜,足以壓下年少時期所有酸澀。
那時沒敢說出口的話終于有了回應,隔著三年的時空在說我喜歡你,悄無聲息抹平他午夜夢回茫然的遺憾。
他想也沒想抱著本子走下樓,然而走到離賀山亭只有兩步的時候停住了,生出股不合時宜的近鄉情怯。
他當初只是不知道喜歡的人是誰,因為道德底線低所以和許寧在一起也毫無負擔,但賀山亭卻眼睜睜看著他成了自己侄子的男朋友。
怪不得賀山亭在賀家時對他態度不好,敢情是戳到玻璃心了,但用門撞他頭未免太斤斤計較了,要真從一而終也就罷,后面還不是厚著臉皮扮下海男模。
他站在兩步外故作鎮定開口:我看到你寫的話了。
他難得見賀山亭側過了臉。
還好沒那么瞎。
宋醉發現了對方想哄人的時候比誰都甜,但懶得營業的時候相當討打。
他今天看在本子的份上不跟對方計較了,別扭得只肯在紙上承認喜歡他,不過如果是他的話他想了想,應該也不會承認。
他仔細盯著賀山亭換了話題:說實話我完全認不出你。
三年前的賀山亭矜貴溫柔,如今他恨不得對方是個啞巴,這到底是社會的污染還是本性的暴露。
大概兩者兼有。
沒想到男人俯下身凝望著他漆黑的眼睛說:要我多說話的不是你?
宋醉對于過去的記憶已經模糊了,只記得有天他隨口說了句你多說說話,因為眼瞎的他沒人說話太無聊了。
他記得男人低低說了聲好,沒想到隨口的話被對方認真放在了心上,他再見到的阿亭就是嗓音松散的阿亭。
雖然好像過猶不及了,但他心里依然裹著難以言喻的情緒,原來真的會有人把你的每句話都放在心上。
宋醉不想在對方面前哭鼻子,要是老鄧知道他當著人哭肯定會從地下抄起雞毛撣子,他強迫自己轉移注意力。
那你說要給我的畫呢?
書架上。
宋醉走到書架只翻到上次那張畫,他意識到這幅畫是給自己的,賀山亭喜歡的人從始至終只有自己。
被刻意遺忘的回憶從未被遺忘,多少次他夢到賀山亭溫聲說給你畫,地面上是他撒了一地的油畫顏料。
宋醉看著筆觸凌亂卻色彩漂亮的畫,畫里的人仰頭坐在屋頂上,眼睛里是明亮的太陽。
那是他從屋頂上被抱下來不開心,對方便畫他在屋頂上曬太陽,永遠存下不滿足的畫面。
在沒多少藝術細胞的他眼里,畫畫是件毫不費力的事,坐在畫板前勾勾涂涂就行了,那時的他根本看不見。
看不見手纏著鎖鏈的男人在怎么努力畫他,因為鎖鏈的阻礙懸空的手腕全是刺眼的紅痕,但依然認真畫著他。
宋醉本以為喜歡一個人會是奶油味兒的甜蜜,空氣里都充滿著甜,但他心口像有細細密密的刺,扎著他生疼卻有只手撫摸他。
他忍不住抱住了身后的男人,他之前不明白親吻的意義,現在明白了。
就是黏黏乎乎表達我好喜歡你,不知道要如何開口只能用力親你,一個吻就是一個喜歡你。
他設想里的場景是他親在賀山亭臉上,因為身高差只能勉強親在對方的喉結上,腦袋差點撞上男人的下巴。
賀山亭微微凸出的喉結吞了吞,他不想明早宋醉下不了床,把胡亂親他的少年按在柔軟的桌布上。
但少年以為他要干什么主動抬了抬屁股,勾出極為漂亮的腰臀,像是誘人采摘的小玫瑰。
賀山亭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