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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有段時間聯系不上你。白問秋不經意轉移話題,高中那時想做什么做什么,回母校看吳老師都退休抱孫子了,以前我還經常來這棟房子小住。
客廳的空氣彌漫著躁動,宋醉感覺自己根本插不上話,如同故事里的旁觀者,只能盡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對了你全家移民紐約去了,今年暑假你一個人在滬市。許寧問向白問秋,過來住怎么樣?
我不習慣同外人住。
白問秋推脫。
許寧瞥見頭低成鵪鶉的少年,想也沒想說:讓他搬出去住。
白問秋問:他可以嗎?
聽到白問秋的話許寧臉上浮現猶豫,雖然他對宋醉不上心,但畢竟名義上還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少年性子怯懦從沒出過別墅,在滬市人生地不熟的,不放心少年自己出去租房子住,出了問題怕不好交代。
許寧突然想起來:我小叔不是在滬市嗎?我可以送他去我小叔的房子,有長輩照看不會有問題的。
在客廳擦玻璃的金明眼皮跳了跳,心說問題可大了,許寧這位小叔是有權有勢的大人物,性情出了名的喜怒不定。
許寧都不敢在賀山亭面前大聲說話,少年住過去怕是連覺都睡不好,比送回西南好不了多少,說不定還真要送回西南。
許寧溫聲問少年:你可以嗎?
金明急忙朝少年使眼色,但少年性子太過溫吞,不僅沒有拒絕反而點了點頭。
晚飯后少年回到房間收拾東西,旁邊的金明怒其不爭說:怎么許寧說什么是什么,你知不知道賀山亭是什么人?
宋醉點頭。
雖然他沒有見過賀山亭,但他知道名字背后的含義,說句話都能讓香江顫抖的大人物。
你為什么還答應?
我怕他說分手。
聽到這句話金明氣得發笑,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他從來沒見過宋醉性子這么軟的人,他聽不下去走出房間,生怕走慢了被傳染。
*
當金明離開后少年關上門,原本低著的頭抬了起來,木生生的眉眼透出清醒。
因為白問秋的到來今天什么也沒做,他慢吞吞從書桌里拿出本雅思單詞書,在安靜的別墅學習,有仆人每天做飯,在西南可沒有這么好的學習條件。
他不理解為什么要在意,他是真的沒把許寧放在心上,在他看來只是換個地方自習而已,是雅思不好做了還是托福不好玩了?
第二章
少年從小在西南山村長大聽得最多的便是學習改變命運,他背完單詞才開始收拾行李,門外傳來仆人們旁若無人的討論。
收拾個東西還這么慢,指不定在房間里小聲哭,可有什么辦法,白問秋還記著給我們帶吃的呢,他兩年來一毛不拔,連人家半點都比不上。
誰不知道那位最難伺候。
他肯定要吃苦了。
宋醉聽不見般收拾東西,在許家的日子里他每天早上五點起床背單詞,上午看英語下午看數學,沉浸在學習的充實里。
如果要說有什么不滿那一定是許家仆人的話太多了,他在行李箱里裝上滿滿當當的課本,走下樓坐上開往賀氏公館的車。
*
夜色下滬市依舊悶著熱,宋醉提著沉重的行李箱站在賀家大門前,還沒待他走近警衛人員厲聲提醒:無關人員不準進入。
他轉身朝身后的車輛望去,許寧從車上走下來說:我有事要找我小叔。
警衛認出許寧撥通別在腰間的通訊儀,通報后放他們通行,大理石大門這才開啟。
宋醉沒來過賀家公館,聽說經歷過五次擴建面積上萬平,比他住了兩年的別墅十倍還大。
同想象中的建筑群不同,走入大門是層層疊疊的山林,行廊上點著綽約的夜燈,隔絕外界的喧嘩無比寂靜,別人或許想的是寸土寸金,少年默默想適合上自習。
不知走了多久兩人穿過山林走進棟白色巴洛克建筑,許寧停下來向少年囑咐:我小叔喜歡安靜,進去后不要隨便說話。
雖然賀山亭是他的叔叔,但他的父親同賀山亭只是同父異母的兄弟,賀山亭的母親出身世代名門的賀家。
有個說法是賀家光是賣地皮便能賣百年,賀山亭作為賀家繼承人生來便高高在上,如果不是這層關系他們許家在滬市根本無法立足。
宋醉聽話點頭。
他們坐上電梯來到書房外,許寧不確定賀山亭的態度,轉頭對少年說:你先在外面坐著。
許寧察覺到身后的注視,即便他離開也要望著他離開的方向,少年是真的喜歡他,他想了想補充一句:我盡快回來,你不用總盯著門口。
說完他敲門走進書房,少年在書房外的椅子上端正坐下,深知時間就是金錢,不僅沒有盯門口,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后,還從行李箱里慢條斯理拿出試卷準備做題。
*
書房南面的窗戶正對著山林,內飾灰白沒有任何色彩,只有墻壁上掛著張泛舊的油畫,畫的是山風吹亂寧靜的江水。
許寧走進書房時聽見內里傳來談話的聲音,似乎在討論并購案,他不敢多聽在原地站定,賀山亭身邊的方助理給他倒了杯咖啡。
盡管出身名門賀山亭在資本市場上的名聲并不好,同實業出身的父輩相比,賀山亭無疑是天生的資本動物,通過收購重組獲得收益,多少企業在賀山亭手里折戟沉沙。
曾有人撰文指摘賀山亭是門口的野蠻人,更有甚者說毀了華國實業,隔天報紙便被收購了,行事手段可見一斑。
賀山亭從小在國外長大,許寧見賀山亭的次數并不多,初次見面是在賀山亭母親的葬禮上。
葬禮那天下著細雨,那時的賀山亭在前來吊唁的客人中長袖善舞,完全看不出少年喪母的悲傷,在葬禮上完成了初次人脈收割。
葬禮次日對新能源巨頭的成功收購震驚當時的交易所,為賀氏引入堅實的現金流,眾人私底下都在議論這位賀家的繼承人心冷。
你來做什么?
泛冷的嗓音打斷許寧的思緒,他端著杯子不安地朝里面望,燈光被翻滾的夜色吞沒。
膚色蒼白的男人坐在實木椅上,因有德國血統輪廓深,眼瞳是罕見的藍灰色,光線明亮時偏銀白色,是張足以過目難忘的臉。
不過當賀山亭從椅子上站起時,一米九二的個頭極有壓迫力,面對這位長輩許寧忍不住膽寒,準備好的說辭全忘了。
在賀山亭的注視下他結結巴巴問:您方便照看我一個朋友嗎?只用住兩個月。
方助理忍不住好奇問:你哪個朋友?
許寧從小在國際學校讀書,交往的朋友基本都是二代,門外的少年看著也不像有錢家庭出來的,坐在椅子上怯怯的。
我男朋友宋醉。
方助理瞥見書房外的少年明白了。
許寧這人從小便不讓人省心,誰都知道他打小喜歡白問秋,連他一個外人都知道許寧平凡人生里的著名事跡。
白問秋生日那天為了討白問秋歡心,在下雨天的山頂上玩速降差點摔斷腿,人在山里失蹤生死不知,派了不知道多少救援隊都沒找到人,許家父母都求到賀山亭這兒來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
嚇得白問秋怕擔責任不敢聯系了,許寧還傻乎乎以為白問秋不知情,最后還是在西南一間小醫院找到的,本來許寧準備跟著白問秋出國的這下許家不敢放出去了,許寧在國內上了個二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