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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軟
臨近十一月,空氣中帶著些微的冷意。
黃起安在抽煙,一支一支不停的抽,他長得壯實,天還黑,煙氣霧氣下看上去像個混混頭子,嚇得過來做飯的大姐一抖,連退了好幾步,才問他:“小安子,怎么不進屋?”
“來太早了,怕吵到牧白。”他胡亂找了個理由,熄了煙鉆進了車里。
等到六點半的時候,他握著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那邊過了會才接起來。
“起安嗎,牧白又惹事了?”
聲音很溫和,語速聽上去比平時略微快些,這個時候是柳安平晨練的時間。
“領導早,”黃起安很緊張,這么久了還是不太適應這種和藹可親,停了一會才繼續說:“沒有,牧白沒事,領導,我……想辭職。”
他說完忐忑的不行,那邊一安靜他就慌,忙補充:“我也不能當一輩子保鏢,我媽她老覺得不踏實,讓我給自己做個打算,我準備去讀讀書……”
他面上是保鏢,但是是有職銜的,雖然只是個士官,在如今的經濟寒冬找不到比現在這個更合適更踏實的工作了。
那邊笑了聲,了然道:“內疚了?
黃起安說:“只是想換種方式生活,希望領導批準。”
卻心想:能不內疚嗎?我他媽就是個混蛋!
電話那邊又說:“作為父親不可能讓兒子做那種手術。”
黃起安點頭:“是。”
他幫了一位父親,卻將一個姑娘的生死置之不顧,萬一辛燃懷孕了……黃起安都不敢想象這種可能性……她還那么小。
他這領導一向溫和,長相和作風都帶著中年人的儒雅,但黃起安和他說話就是莫名的緊張。
四十出頭就坐到現在位置的人,能是什么大善人,他是真怕,沒見過他發火,但總覺得命捏在別人手里。
身處法治社會下也有種朝不保夕的動蕩。
他平靜了一會才說:“領導,我去年見過那個小姑娘,那時候她被自己親爸打的滿身是血,是個可憐的姑娘,能不能……放過她?”
那邊連停頓都沒有,用慣常的語速說:“起安,你先過來我這兒,讓坤寧回去接替你。”
柳安平說完這句將手機遞給跟在后面的坤寧,沿著海岸線緩緩跑起來。
人到中年身體精力都不如從前,面對自己成長起來的兒子會漸漸變得弱勢,在他面前那些強硬不自覺的會變柔軟。
但也不能讓他為所欲為。
坤寧跟在他后面,手機還通著,這邊不掛,黃起安不敢掛斷。
跑了會,柳安平對坤寧說,“五年前老爺子拿著地圖問牧白想讓我去哪兒,他指了這里,正好也是我的首選,這孩子清醒冷靜,很好。”
“但是作為父親得把他從防備人的殼子里拉出來。”
得活的像個人。
“那邊天冷了吧?”晨風迎面吹過來,帶著海風的咸,而這邊還熱。
坤寧忙應:“深秋了。”
柳安平又說:“那個小姑娘看上去是個倔的,有血性,如果能激一激牧白是好事,你今天就回去吧。”
坤寧忙應好。
看著柳安平沿著海岸線慢慢跑遠,他才將手機放在耳邊吼:“黃起安你是有毛病吧?你他媽發什么神經,同情心泛濫啊你!自己做都做了,貓哭耗子假慈悲個什么勁兒!”
黃起安一聽電話另一頭換成了坤寧也火了:“我有的選嗎!我和那小姑娘一樣,就是條賤命對吧,隨你們玩弄!”
坤寧在的地方炎熱,早晨也熱,海風一吹又粘膩,被黃起安一激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