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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完了東西,長的特別平平無奇的丫頭春草就退了出去。
看到那張過分普通的臉,任如笙松了一大口氣。
倒不是他歧視,春草本來是普普通通的長相,但是人就是怕對比。
她長相太過于普通,除了那些滿臉皺紋的老婆子,在年輕的丫鬟們中間,春草都是長得特別能干的那個。
除了勤勞能干之外,她好像也沒有太多的優點。
但是勤勞能干,在這個有下人,軍閥勢力混亂的時代,根本就不夠看的。
這樣的一個人待在何初身邊。就像是美男與野獸。
美男指的是何初,野獸就是那些膽小鬼。
只要何初的眼睛不瞎,就不會放棄他這顆亮閃閃的明珠,去追求不起眼的螢火。
小廚房里特地撇掉了雞湯的油脂,用的是那種藍底白花的青花瓷大海碗。
雞湯很清澈,這個時代的好處就在于,養得不管是雞鴨鵝,那都是吃糧食養大的,味道比起那些塑料制品。
小廚房是何初專門請的廚子,那何迦南沒有回來之前,何初是習慣自己一個人吃東西的。
小廚房里有專門的煤爐子,主要是拿來給他熬藥的。
煮得黑乎乎,聞起來就覺得特別苦澀的藥物,每隔一段時間,何初哪怕非常的不喜歡,也得捏著鼻子喝下一大碗。
嘗嘗看,看看自己喜不喜歡。
何初相當熟練的拿了筷子,雖然是新婚,但是他也沒打算很膩歪的和對方互相喂著吃。
當代閃婚,說的就是他和任笙笙了。
畢竟從見面到現在,夢境的世界當中是過去了將近有一個月,可是對于何初來說,現實世界過去還不到一個星期。
如果對方這個角色也是活生生的人,他們兩個人之間,還需要進一步的了解。
如果有吃不慣的地方。你直接提出來就可以,沒有必要為了我遷就。
反正何家有錢,每個月都花了大價錢請專門的廚子。
要是有幾個菜對方喜歡,而他不喜歡,那就直接做夠兩個人都喜歡吃的菜。
只要把飯做得精致少一點,但也不是很擔心做菜的問題。
任如笙看向那個大海碗,肉絲被切得細細的,非常整齊的擺放在表面。小廚房里用的是豬身上最嫩的肉,吃起來絕對不會有那種老得掉渣的感覺。
面條的上方靜靜地臥著一顆蛋,可撥開面條的話,就會發現里面別有乾坤,還藏了一顆雪白圓潤的荷包蛋。
在這種特別的日子里,就算是面條里的荷包蛋,都是成雙成對的。
兩碗面都放在木制的大托盤上,穩穩當當的占據了方桌一角的空間。
蘸醬被送到了附近,一般時候,姜蔥蒜什么都有,但是這次的面就是普通的一碗面,沒有帶任何有比較刺激性氣味的配料。
這種特殊的日子,也不太適合吃氣味太重的食物。
雞湯是早就熬好的,差不多也冷了,再放的話,面應該坨掉了,還是坐下來先吃點吧。
不管任笙笙腦海里怎么想的,何初態度非常從容地坐下,給自己的新娘子遞了筷子和調羹。
筷子是拿來吃面的,調羹是拿來喝湯的。
桌子上有燒好的滾開水,還有專門放水的小臉盆。
何初用滾燙的開水把碗筷洗一遍,動作行云流水,明明只是在做雜事,看上去就好像是在進行什么藝術創作。
任如笙托著腮,眼神帶了兩分癡迷。
隔著手機屏幕,光是看到圖像他就忍不住想要舔屏。
但是在看到真人的時候,他是發自內心的感嘆。
何初的長相,根本就是完全的不上相,當這么一張臉,近在咫尺的時候,任如笙心跳加速,感覺自己呼吸都要圍著何初暫停。
系統實在是太會騙氪,太會抓住有用戶的痛點。
就沖著這樣一張臉,多少個648也要氪。
你不餓嗎?
何初抬起頭,看向這場婚事鬧劇的另外一個當事人。
最開始的時候,他分明聽到對方肚子餓的發出咕咕叫的聲音。
其實這個房間里有一些干果,還有之前何初拿給他的蜜餞,但是何初想不明白的是,任笙笙竟然能一直忍著,什么都沒有吃。
喜婆一直守在房間里,但是這位非常刁蠻任性的任家千金大小姐,不像是會為了一個陌生的喜婆而委屈自己的人。
其實任如笙是舍不得吃,在夢境世界里,他的各項感官狀態都降低了。
就算是吃的很好吃的東西,他也一定是感覺淡淡的那種。
所以明明肚子已經很餓了,任如笙還是能抗。
對任如笙來說,一時的口腹之欲遠遠沒有保存何初送他的東西來的重要。
關心的話已經說完了,何初也不能硬塞到對方嘴里。
反正他的肚子是餓了,畢竟何初在外面應酬的時候,全程走了近萬步,卻并沒有能夠坐下來好好的吃點東西。
明明是在劇本里結這么一個婚,卻搞得和現實當中一樣的累。
何家是大戶人家,很多瑣碎的事情都由管家帶著那些下人,打理得妥妥貼貼。
即便對方已經做到這個地步,他這個新郎官還是覺得累,從心累到身累。
這樣的事情發生一次就夠了,他一定要吸取教訓,自己再也不做婚禮的主人公。
應酬并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特別是很多人,不僅是身份,還有權利,都壓了何初這個小輩一頭。
就算是何初比較冷漠,在這種大喜之日,也不想鬧的雙方都不愉快。
一碗面吃完了,何初看了眼,對方的面也見了底。
這么大一碗面吃進肚子里,都能夠把扁扁的胃部充盈起來,果然,任笙笙的小腹微凸起來,咋一看像是懷孕了幾個月的少婦。
在這個時候,房間里突然閃了一下。
他們頭頂的燈泡出了一點點問題,顯然是電壓有一些不穩。
工業革命改變了這個時代,那些能夠極大地提高舒適度的東西,走進了千家萬戶,更是率先的走進了有錢人家的宅院。
現在這個時代,能用得起電器的人家并不多,何家算得上一個。
這座舊式的宅子里,沒有鋼琴,但有留聲機。
沒有什么空調電視機,但是紅木的玻璃柜里靜悄悄的放著一臺黑色的相機。
畢竟都改了叫公館,除了這些之外,何家還安了電話,不過就一臺,放在專門辦事的地方。
東苑也是遷了線,花園有路燈,房間里有電燈和壁燈。
系統的劇本過分狗血,但是情景布置無可挑剔,就連燈罩都做的特別有意境。
這個時代的燈不那么智能,任如笙摸索了一會,在房間里找到了拉燈的地方,一下子把燈給關了。
在聽到咔噠聲的瞬間,何初看向任如笙,對方的臉上露出有些失望的表情。
她在失望什么,還是想要趁著黑夜,偷偷做什么。
現在這個時間點,月明星稀,有幾縷清輝從外部漏進來,但并不能給屋子帶來多少光亮。
被用來做婚房的房間足夠大,在離床比較遠的地方,還專門做了透氣的窗戶。
一些巨大的擺件隱藏在陰影里,咋一看上去十分嚇人。
放在角落的簸箕和竹掃把,插在半身高的花瓶里的雨傘,在黑暗當中,很容易讓人聯想到吃人的魑魅魍魎。
電燈的光是明亮的,把整個屋子都照得清清楚楚。
但是今天晚上,這電燈一關,屋內卻并沒有立馬變得伸手不見五指。
放在桌子上那一對繪制了龍鳳圖案的紅燭還在靜靜的燃燒著。
這堆蠟燭做的特別的粗,大概是成人的拳頭大小,沒有意外的話,能夠安安靜靜的燒上一天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