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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逸好不容易止住咳嗽,他小臉憋得通紅,眼睛也沁著一層水意,看著可憐又可愛。
那一瞬間,顧行景心臟仿佛被什么東西射中,呼吸都停滯住了。
沈云逸這會兒正窘迫,沒注意到顧行景的反常,他接過水,不好意思極了,謝謝。
顧行景含糊地應了一聲,端起冰啤酒灌了好幾口才緩過來。
眼看沈云逸又要勉強自己喝冰啤酒,顧行景皺著眉攔住他,你這小孩兒,不喜歡喝就別喝,這有什么不能說的?
我第一次喝有點不習慣,多喝兩口就好了。沈云逸生怕自己掃了顧行景的興致,忙不迭說道。
沒這個必要。顧行景做了個深呼吸,今晚已經兇過小孩兒一次,不想再嚇到這個小家伙,他壓下火氣招來服務生,點了份冰鎮酸梅湯,努力放柔聲音,這家店冰鎮酸梅湯不錯,你試試?
服務員速度很快,沒多久便拿著冰鎮酸梅湯和新的杯子過來。
沈云逸喝了一口,眼睛瞬間亮了。
好喝吧?顧行景被他歡喜的小模樣逗笑,剛剛的憋悶也一掃而空。
嗯!沈云逸點點頭,又喝了一小口。
顧行景慢悠悠晃著手中的酒杯,姿勢慵懶又隨性,散發出濃濃的荷爾蒙氣息,跟旁邊雙手捧著杯子,滿臉天真爛漫的沈云逸形成鮮明的對比,卻又詭異地契合。
烤串滿滿當當擺了一桌,散發出誘人的香味。
沈云逸等顧行景拿起一根羊肉串,這才開動。
一陣風吹過,沈云逸最近沒去理發店,頭發有點長了,這會兒在空中肆意飄蕩,有那么幾縷還差點纏到烤串上面。
他撩起頭發別到耳后,明明是很正常的動作,卻看得顧行景再次口干舌燥,灌了幾口冰啤酒才恢復冷靜。
擔心自己會從人退化成畜生,顧行景清了清嗓子,主動找話題,對了,你之前不是說小時候見過我,那時候我什么樣的?
沈云逸抬起頭,不懂顧行景為什么要問這個。
他歪著頭思考了片刻,還沒開口呢嘴角先翹了起來,靈動漂亮的眸子也彎成兩彎漂亮的小月牙,你那時候比我高一個頭,翻墻爬樹不在話下,還特別愛笑。
是嗎?明明是顧行景先開的頭,問的也是小時候的自己,可看到沈云逸這么開心,語氣透出一股酸氣。
你還說想當冒險家,那樣就能去很多地方?;貞浲?,沈云逸笑得特別燦爛,他繪聲繪色地講述著從前的點點滴滴,周身縈繞著濃濃的幸福氣息,讓人移不開視線。
從他的描述中顧行景心中逐漸勾勒出小時候的自己拉著還是小蘿卜頭的沈云逸各種調皮搗蛋的畫面,那些事確實有可能是他做的,但他卻一點都記不起來,這種失憶的感覺讓他特別煩躁,甚至懷疑沈云逸是不是認錯了人。
照你這樣說,我們認識的時候你也沒多大吧?顧行景體貼地給沈云逸倒了一杯冰鎮楊梅湯,好幾年前的事情你還能記得這么清楚?
沈云逸雙手抱著被子,嘴角輕輕彎著。
那時候他的世界一片荒蕪,寸草不生,已經處在崩壞的邊緣。
突然有人帶著水和種子過來,隔段時間便來澆水施肥,跟他一起欣賞長出來的花朵,告訴他生活還是很美好的,他怎么可能不記得?
分開后每次快熬不下去了,他就回憶從前跟顧行景在一起的點點滴滴,這才有繼續生活的動力,否則真的撐不到今天。
那以前的我跟現在的我,你更喜歡哪個?顧行景微笑著拋出了一道送命題。
沈云逸瞪圓眼睛,這個問題跟伴侶和親媽同時掉水里先救誰有什么區別?
這、這兩個不都是你嗎?沈云逸憋了半天,臉都紅了才憋出來這樣一句。
如果我非要讓你選一個呢?沈云逸越是為難,顧行景越忍不住想逗他。
沈云逸頭禿,無法抉擇,他可憐兮兮地看著顧行景,不能兩個都選嗎?
不能。顧行景面上特別冷酷地拒絕了這個提議。
眼看著沈云逸急得都快冒汗,眼眶都紅了,他無奈地嘆了一口氣,行啦,我逗你的,不要你選了。
真的嗎?沈云逸小心翼翼地問道。
騙你干嘛?顧行景揉了揉沈云逸的腦袋,感慨了一句這小孩兒發質真好,又軟又絲滑,不像自己,頭發又粗又硬,跟性子一樣不討人喜歡。
沈云逸這才放心。
不過你這小孩兒挺貪心啊,我這么一個大活人在你面前竟然還惦記著小時候的我,嘖嘖嘖。顧行景喉間溢出一聲輕笑,就差說沈云逸是渣男本男了。
沈云逸:......
這話他沒法接。
過了一會兒,沈云逸攏緊顧行景的外套,想到即將說出來的話,心臟仿佛被生銹的刀用力切割,發出一陣陣鈍痛。
他垂下眼眸,飛快眨了幾下眼睛將濕意逼了回去,甕聲甕氣道,顧總,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顧行景眉梢微挑,以為沈云逸想跟他討要什么,笑得不以為意,說吧。
沈云逸握著烤串,指尖微微泛白,他低著頭不敢看顧行景,生怕自己改主意,一鼓作氣說道,我想了很久,還是覺得假扮未婚夫夫這個提議不太妥當。
說完這句話,沈云逸整個人都輕松了,但與此同時也產生了特別強烈的空虛感和迷茫感。
回顧跟顧行景相遇后的點點滴滴,從始至終都是顧行景在付出,自己在索取。
于他而言,顧行景是救贖,是希望。
可對顧行景來說,他是什么?
哦?哪里不妥當了?顧行景動作一頓,危險的氣息悄悄蔓延開來。
難不成小孩兒想起來小時候遇到的人不是他,現在反悔了?
沈家跟顧家差距太大了。沈云逸捂住用疼痛來抗議的心口,不動聲色做了個深呼吸,跟我假扮未婚夫夫會給你帶來很多麻煩,我爸那個人特別不靠譜,我擔心將來他會打著你的幌子做不好的事情。
還有我大哥,沈家現在情況不好,他前段時間還來找我,說想讓我幫忙爭取一下城西那塊地皮,我打聽過了,那塊地皮依照沈氏集團的能力壓根吞不下,真遂了他的意顧氏集團肯定要吃虧。
沒有什么是比親手扯斷救命稻草更讓人絕望的事情,但與其等到沈家人拼命作死消耗完了顧行景對他最后一點情分,不如在氣氛還不錯的時候戛然而止,這樣說不定以后顧行景想起他時還能記著點好。
無論如何沈云逸都不想從顧行景眼中看到憎惡或者反感,真有那么一天,他會瘋的。
他想努力成為可以跟顧行景并肩前行的強者,而不是攀附于對方生存的菟絲花。
還有呢?顧行景敲了敲桌子,等待著他的下文。
嗯?沈云逸疑惑。
他都把話說得這么清楚了,還有什么?
我當什么事,原來是為了這個。顧行景眼中的風暴逐漸退散,他靠到椅背上,笑容散漫,仿佛剛剛那個蓄勢待發的兇獸只是一場錯覺。
放心好了,既然我選擇了你,就不會讓任何人任何事破壞計劃。
那些雜七雜八的事情我來處理,你只要乖乖留在我身邊就行。
可是沈云逸還想說什么,被顧行景不耐煩地打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