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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逸連忙閉嘴。
行,那你倒是說說怎么仰慕我的?手指輕輕敲擊幾下桌面,顧行景身體后傾靠到椅背上,姿態慵懶又隨性,仿佛休憩中的貓科動物,性感又迷人。
沈云逸知道自己的說辭漏洞百出,他也不想騙顧行景,垂著腦袋小聲道歉,對不起。
顧行景沒生氣,只是沈云逸越表現得可憐巴巴,他惡趣味上頭,越發想欺負他,便故意沉下聲音,臨時換相親對象這么大的事情一句對不起就完了?沈家就是這么做事的?
沈云逸臉漲得通紅,這次不是害羞,而是難堪。
他無數次幻想過跟顧行景重逢時的畫面,萬萬沒想到會以這樣尷尬的場景展開劇情,恨不得從地上找條縫鉆進去,真的很抱歉。
算了,這次就先原諒你了。怕真的把沈云逸嚇哭,顧行景敲了敲桌子,轉移話題,剛剛看到我那眼神,你見過我?
聽到這話,沈云逸瞬間來了精神,眼睛也變得亮晶晶的,小時候我住在城南,您經常帶吃的給我。
是嗎?顧行景挑了挑眉,語氣透著濃濃的敷衍意味,那還挺有緣。
見他對這件事完全沒印象,沈云逸抿了抿唇,臉上帶了幾分沮喪,像極了眼巴巴問主人討要瓜子,結果被扔了一堆瓜子殼的小倉鼠。
顧行景心里發堵,偏偏又不會安慰人,視線掃過旁邊的菜單,順手推了過去,不說這個了,先點菜吧。
沈云逸勉強打起精神,然后被那昂貴的價格嚇得倒吸一口涼氣。
一道菜幾千塊,一瓶酒幾萬甚至十幾萬,怎么不去搶錢!
噗。顧行景沒繃住,直接笑出聲來,有這么夸張嗎?
他清楚自己名聲不好,帝都那些大家族但凡疼愛孩子的都舍不得送過來給他糟蹋,家里也怕相親對象背景太強,萬一自己發瘋,到時候肯定會升級成兩個家庭的矛盾,得不償失,肯定做過篩選。
顧行景對沈家略知一二,早年沈老爺子還在的時候沈家挺輝煌,可惜兒子太廢物,這些年沈家可以說是江河日下。
要不是沈父的大兒子有出息,背后還有外公外婆舅舅扶持,沈氏集團早就被人吞并了。
但就算這樣,沈云逸好歹是沈家的少爺,至于被菜的價格嚇成這樣?
沈云逸騰地一下從臉紅到了耳朵根,他小聲囁嚅道,對不起。
顧行景哼笑,然后慢悠悠喝著竹葉茶,好整以暇欣賞著小倉鼠肉疼糾結的小表情,越發覺得這小孩兒有趣。
沈云逸猶豫了半天,最后點了一份牛排。
顧行景接過菜單,洋洋灑灑點了一堆,沈云逸盤算了一下自己的小金庫,忍著肉疼道,我以前受了您很多照拂,今天這頓我請吧。
顧行景似笑非笑,沒說答應也沒說不答應。
沈云逸默認他同意了自己的提議,眉眼瞬間彎了起來。
那個,你真的是顧家家主嗎?沈云逸這會兒還有些暈暈乎乎,不敢相信這種好事會落到自己身上,保險起見,他想再確認一下身份。
不然呢?難不成你還約了其他姓顧的相親?顧行景將問題拋了回去。
沒有,只有你一個!沈云逸頭搖得仿佛撥浪鼓。
那不就行了?菜上來還要一會兒,顧行景閑著無聊,主動跟沈云逸搭話,你今年多大,成年了嗎?
19,已經成年了。沈云逸老老實實回答道。
是嗎?顧行景瞅著他白嫩秀氣的娃娃臉,還有些不相信。
這沈家該不會為了頂鍋,直接把未成年的兒子送過來了?
沈云逸下意識掏口袋,摸了個空才想起錢包被沈父沒收了。
不用,我信你。見沈云逸急得都快冒汗,顧行景忍笑擺了擺手,你還在上學吧?
嗯,我在帝都大學讀大二,學的金融,考過沈云逸竹筒倒豆子般噼里啪啦說了一堆。
我們這是相親,不是面試,你不用說得這么仔細。顧行景打斷他的話。
對不起。沈云逸臉頰發燙,急忙道歉。
好在這時候菜陸陸續續上桌,及時將他從窘境里解救出來。
顧行景心情不錯,紆尊降貴給沈云逸夾了一個基圍蝦,吃吧。
沈云逸臉上立刻揚起燦爛的笑容,要不是怕被顧行景當成變態,都想找個東西把這個基圍蝦裱起來珍藏。
這可是重逢后顧行景送他的第一份禮物!
恍惚間面前面前這個成熟性感的男人跟記憶中張揚肆意的小男孩重疊到一起,他咬了一口基圍蝦,眼中多了幾分暖意。
沈父這人花心愛玩,第一任妻子是商業聯姻,又有沈老爺子壓著,偷吃也不會鬧到明面上讓妻子面上無光,能夠勉強維持體面。
沈云逸的外公外婆只是醫生,家里也沒什么背景,因此沈云逸的母親坐月子期間竟然有小三找上門來耀武揚威。
沈父那時候對沈云逸的母親還有感情,認錯認得特別利索,之后安分了一段時間。
無奈狗改不了吃屎,沒多久又進了女人堆尋歡作樂。
沈母心灰意冷,在沈云逸五歲那年跟沈父離婚,沈云逸被留在沈家。
兩個哥哥有人照拂,傭人不敢太過分,對他這個親生母親跟沈父撕破臉、外家還沒有什么權勢的孩子就沒了顧忌。
因此沈云逸很小的時候便開始自己洗衣服收拾房間,到了飯點不要人喊乖乖下樓,面前全是素菜,還離得特別遠也不吭聲,只默默吃著自己碗里的白米飯。
饒是如此,那些捧高踩低的傭人還嫌不夠,經常故意把他關在外面,他怕挨罵不敢按門鈴,經常一等就是好幾個小時。
顧行景就是這時候出現的,他吃完午飯不想睡午覺,翻墻跑出來玩,正好看到蹲在門口的沈云逸。
聽到沈云逸肚子叫喚,便跑回家給他拿吃的。
一來二去兩人便熟悉了起來。
沈云逸在沈家不受重視,身邊的同齡人又大多跟兩個哥哥玩得好,不欺負他就是好事,怎么可能跟他當朋友?
顧行景的出現讓他荒蕪的生活逐漸有了色彩,哪怕相處過程中大部分時間都是顧行景在說,他在聽,也很滿足。
這種生活持續到某次被傭人不小心推下樓送進醫院,媽媽看到診斷報告上除了腦震蕩還有營養不良后發狠跟沈父爭奪撫養權,帶他離開了沈家。
從那之后他再沒見過顧行景。
盡管到了新環境交到不少朋友,顧行景在他心中的地位依舊無法撼動。
沈云逸知道顧行景家境優越,是自己企望不及的存在,便在分別后他拼命學習,就想著變得更優秀一些,將來也能為顧行景做些什么。
于他而言,顧行景不僅是他掛在懸崖上搖搖欲墜時的救命繩索,還是人生道路上的指明燈。
本來以為要努力很久才能追上顧行景,結果這明燈直接撞懷里來了,可真是
顧行景又不是死人,怎么可能感覺不到沈云逸這一眼一眼地偷瞄?
他把玩著手里的酒杯,嘴角揚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顧行景家境優越,天資卓越,身邊也不缺追求者,不過戾氣太重,那些人不管再怎么喜歡他眼中總帶著一絲畏懼,哪兒像沈云逸這般膽子大?
一頓飯吃完,對彼此也有大概的了解,沈云逸不想放棄這來之不易的機會,悄悄做了個深呼吸,試探性問道,那個,你是不是被家里逼著來相親的?
顧行景沒有否認,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