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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車之后,林萊突然問:“那些人,是不是杰克叫來的?”
肖恩有些意外,偏過頭看了她一眼,好像在說:你也不笨嘛。
林萊郁悶地說:“你那眼神,什么意思?”
肖恩熟練地岔開話題:“你請了這么長時間的假,兩個多月零曝光率,為了不讓人們忘記你,不時的上新聞露臉是唯一的方法。”
***
一點五十,肖恩和林萊到了斯賓塞家,斯賓塞夫婦在門口迎接。
斯賓塞顯然跟肖恩關系很好,打招呼擁抱的時候顯得很熱絡,然后他轉向林萊,熱情地說:“艾米利亞,久仰大名,你比傳聞中更加漂亮。”
“謝謝。”林萊俏皮地眨眨眼睛,“你的老婆也是。”
薩曼莎的美貌曾被媒體喻為“天賜的禮物”,今天一見果然如此,她黑發碧眼,小麥色皮膚,五官輪廓深刻奪目,將混血的美發揮到極致,但她跟她曾飾演的那個血族一樣——是個冷美人,僅僅只是跟林萊點頭微笑了下。
斯賓塞是壁球的忠實愛好者,肖恩拿著球拍陪他向室內壁球館走去,剩下的兩位女士毫無運動熱情,面面相覷,過了好一會兒,薩曼莎才開口邀請林萊參觀她與斯賓塞的豪宅。
林萊以為自己會緊張,實際上竟然沒有,薩曼莎雖然話不多,但并不難相處,林萊勉強能流利講話,正需要這樣話少的同伴。
薩曼莎帶她去看了斯賓塞拿過的獎杯,大大小小的獎杯擺滿了陳列室,最顯眼的當然還是小金人,薩曼莎撫摸著小金人跟林萊介紹斯賓塞拍過的那些影片,語氣中帶著淡淡的驕傲和自豪,林萊不禁意外——這是她到現在話最多的時候。
“你以為我會嫉妒斯賓塞?”薩曼莎反問。
林萊有些尷尬,自從肖恩告訴她薩曼莎拿了金酸梅獎之后摔廚房,她就以為薩曼莎是個小肚雞腸而情緒化的人,至少跟大度完全不搭邊,現在看來完全不是那么回事,談到斯賓塞的種種成就,她只有驕傲。
“我會嫉妒很多人,你難以想象我不可理喻到什么程度。”薩曼莎坦然道,“但那些人中一定不會包括斯賓塞,我愛他,希望他站到世界的頂端,我以他為榮。”
林萊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薩曼莎被她有些茫然的樣子逗樂了,露出了今天第一個笑容,“沒有女人不喜歡仰望她的男人,我以為你會跟我有一樣的感覺。”
什么“她的男人”,西方人說話就是直白,林萊眼神躲躲閃閃,不好意思直視薩曼莎的雙眼。
薩曼莎又笑了:“你跟傳聞中不太一樣,但我更喜歡現在這個你。”
林萊心中有鬼,生怕薩曼莎看出她已經不是過去那個艾米利亞,在接下來的參觀中牢牢地管住了她的嘴……和表情——杰克曾說她心里想什么臉上就寫著什么。
晚上的燒烤倒是和樂融融,斯賓塞弄來了兩桶冰,把買來的啤酒放進冰桶里,薩曼莎一臉理所當然地站在一旁看斯賓塞和肖恩一個搭建燒烤架一個準備食材,林萊有些尷尬,很想上去幫幫肖恩,可惜有心無力,完全插不上手,索性仔細思考自己等會兒要吃什么。
燒烤的過程中,兩隊夫妻各顧各的,斯賓塞負責薩曼莎的那份,肖恩則不時詢問林萊要吃什么,薩曼莎還給斯賓塞烤了串茄子,林萊也想效仿,拿了串茄子就要去烤,被肖恩攔住,橫腰拖了回來,溫柔地說:“親愛的,我來就可以了。”
斯賓塞正好這時候走開,肖恩彎腰湊到林萊耳邊輕聲說:“親愛的艾米利亞,我很高興你想學別人的妻子為丈夫弄食物,但你應該更有誠意,問問我想吃什么,我從來不吃茄子。”
林萊一下子連脖子都紅了,也不知道是因為害羞,還是因為自己的“沒有誠意”。
☆、第十六章
林萊短暫的兩天假期很快畫上了句點,周一早晨起床的時候萬分痛苦,手機鬧鐘響了一遍又一遍,她拖到不能再拖,才起床洗漱。
今天的安排跟過去稍有不同,上午跟塞巴斯蒂安見面,強化治療結果,下午要去見一個聲樂老師。
塞巴斯蒂安現在的訓練強度輕多了,多是跟林萊一起看一些幾分鐘的短片,然后交流觀后感,塞巴斯蒂安說一周后有個口吃痊愈者之間舉行的辯論大賽,要不是林萊身份特殊,他倒是很想幫她報名參加,是一次很好的鍛煉機會。
林萊聽得頭皮直發麻,第一次慶幸艾米利亞是個不方便露面的歌手。
下午的聲樂老師是個名叫安德魯的黑人男老師,杰克說他曾是艾米利亞的老師,現在他能找到的聲樂培訓經驗豐富,并且能信得過的只有安德魯,林萊反正沒心沒肺,杰克給她找了誰就是誰,一點不擔心自己學基礎聲樂的消息泄露出去——想想就覺得可怕,到時候媒體一定會嘲諷她的基本功,進而說污蔑她以往的演唱會一定假唱什么的。
林萊因為口吃的緣故,從小到大沒學過樂理知識,音樂只聽不唱,初時聽得十分吃力,好在安德魯人很耐心,不管多基礎弱智的問題都會回答,一點也沒露出嘲笑林萊的意思,更加沒有罵她,雖然安德魯的年齡可以做林萊的父親了,但實際上他們的相處模式更接近于朋友。
林萊學得輕松,第二個下午就比第一個下午進度快了不少,一個星期還沒到就得到了安德魯的熱烈表揚。
這種治療和培訓并行的方式得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塞巴斯蒂安驚喜地發現,林萊的表達更流利了,為了確認這個猜測,他還和林萊搞了個兩人辯論,辯題為“女人應不應該為了男人減肥”,塞巴斯蒂安讓林萊先選,還給了兩天的準備時間,林萊果斷地選了“女人不應該為了男人減肥”,當天回去仔仔細細地搜集了資料,信心滿滿地打算在辯論中駁倒塞巴斯蒂安——為了女人的尊嚴。
肖恩下班晚,七點多才到家,一到家就看到林萊揪著一疊紙,歪七扭八地倒在沙發上念念有詞,湊近了才聽到她在嘀咕:
“減肥往往是從胸開始瘦,這樣的瘦大部分女人寧可不要,她們的伴侶多半也不會喜歡。”
“女人不是男人的附屬,她們是獨立的個體,不該為了任何人做違背她們本意的事情,即便她們真的減肥,也應該是因為她們自己想這么做,與男人無關。”
“肥胖并不影響女人的美,女人的美源自于她們發自內心的自信。”
……
林萊背得太認真了,以至于都沒發現肖恩已經下班了,直到肖恩忍不住笑出聲:“親愛的艾米利亞,你總能給我驚喜,這是在準備一場辯論賽?”
賽談不上,但應該能稱得上辯論,林萊認真地點點頭。
肖恩脫掉外套隨手扔在沙發上,走到林萊身邊坐下:“我大學的時候曾經參加過幾場校際辯論賽,介不介意跟我討論討論?”
***
塞巴斯蒂安由于職業的關系,最擅長的就是與人溝通,口才了得,他本來以為這場所謂的辯論結論毫無懸念,林萊的語言流利度和臨場應變能力他都是知道的,因此,他也沒認真準備,打算靠臨場發揮摸摸林萊的底,看看她這幾天進步了多少。理論上,輸贏不是重點,但真的輸給林萊的時候,他總覺得心情有些復雜。
——林萊引經據典,小論據一個接一個拋出來,層層遞進,抓住塞巴斯蒂安的某些漏洞進行反駁,說攻守兼備或許有些夸大,但她的表現確實可圈可點,讓沒有認真準備的塞巴斯蒂安措手不及。
“是不是有人和你一起準備的?”塞巴斯蒂安問。
林萊贏了這場辯論,尾巴都快翹上天,得意地說:“何必在乎這種細節,結果才是重要的——我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