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疑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韓逍想起自己差點被老娘忽悠上賊船,也是一瞪眼,責怪宗氏有些婦人目光短淺。
然后就如上次回京一路上嚇唬老娘一樣,韓逍細數典故經史上那些謀躥兄弟皇位的人都是什么遺臭萬年的下場。
母親就算讀書少,難道不知春秋鄭夫人偏寵小兒,以致跟大兒子“不到黃泉,毋相見”的典故?
說到最后,宗氏覺得自己簡直離亂國盜賊夫人只有一步之遙了。
若論講義典故,宗氏向來是說不過小兒子的,更何況韓逍的腦袋最近被自己的才女新妻開過光,這一通說辭下來,宗氏也有些后悔自己被父親說軟了耳根。
等到這次朝堂紛爭后,宗慶再次求見的時候,宗氏干脆又是稱病不見,免得自己耳根子軟,再被人給忽悠了。
就像小兒子說的,家里有棵大樹便好乘涼,那些爺們的事情,她可不想摻和……
這么想著,宗氏倒是有些思念起離宮而去的大兒媳婦來了。
也不知道她現在過得好不好,以前覺得她不討喜,說話總愛氣自己,可是每次自己拿不動主意的時候,那婦人倒是能給她定一定心,拿拿主意。這么長久看不見,還怪想她的……
再說仙隱山的游山樾,此時已經坐在了趕赴京城的船上了。
自從韓臨風毫不客氣地回絕了他免田稅的要求之后,又接連頒布了縮緊錢莊的政策,他名下別的生意也被折騰了幾個來回。看那意思,是準備養肥豬,割肥肉了。
雖然在韓毅登基之初,游山樾動了撤生意走人的心思,但那個時候,是他手中無牌,一旦韓氏父子跟他翻臉,他是必輸無疑。
可是現在卻不同了,憑借著他長久經營的人脈,派出的幾十個說客已經成功聯絡了京城的世家。
各地手里有兵權的藩王雖然所剩無多,但也在隔岸觀火,只要京城生變,他們也會順勢聞風而動。
最主要的是,手握金銀能通鬼神,京城守備軍雖然都是韓臨風的親信部下,可總有一兩個貪財之輩。
游山樾已經收買了其中兩個西宮門的守將。這偌大的宮城只要開了個小口子,便可以讓人長驅直入了。
雖然當初他還挑唆人去說服宗慶,想要再看一場皇家韓氏兄弟爭權自殘的好戲。
可惜韓毅的那個小兒子讀書讀得腦殼壞掉了,壓根爛泥上不了墻,毫無相爭之意。
不過宮內那對父子現在不和,根據他在宮內的可靠眼線稟報,韓臨風去彥縣之前,還跟陛下大吵了一架,想要陛下準許蘇落云回宮。
陛下沒有松口,于是韓臨風負氣出走,去了彥縣躲風頭,看來十幾日是回不來了。
一輩子沉浸賭桌上的游山樾憑借著老賭棍的直覺,覺得自己下手亮牌的時機到了。
想到韓臨風最近愈加不修飾言辭,對他的冷言羞辱,游山樾已經許久被沒這么憋氣窩火了。
還有什么比親眼看到忘恩負義之徒遭報應,更暢快的?
他到了這個年歲,坐擁財富,將許多權臣公侯玩弄于股掌之間,能讓他感到快樂的事情實在不多了。
不過想到自己能再次扳倒一個韓家的皇帝,游山樾只覺得血管里沉寂已久的老邁遲緩血液,都開始隱隱沸騰了起來。
人人都已以為當皇帝才是至高無上的享受,殊不知他這個地下的帝王才是真正操控大魏命脈之人!
誰生誰死,都在他的運籌帷幄間……
立在船頭,游山樾陰沉地笑開了——都說韓臨風命硬,閻王幾次不收,他上次在彥縣洪水里死里逃生,也讓人嘖嘖稱奇,就是不知這次,那彥縣若是發洪水,他還能不能再有這等狗屎好運了……
彥縣新河壩再次決堤的消息傳入宮中時,恰好是半夜。陛下驚得從龍床上跳起,命令京城的守軍快快去彥縣查看情況,救出太子。
幾日后的朝會時,還是沒有身陷彥縣洪水的太子的消息。
據說這次決堤比上次還要嚴重。因為毫無征兆,是河堤炸裂,彥縣的大部分人都在睡夢中,毫無逃生的機會。
根據驛站來報的消息,儲君韓臨風和隨從正好在彥縣最低洼的地帶,身陷汪洋洪水里,大約是無生還希望了。
這消息一傳來,陛下當時就身子往后一靠,直直暈死過去。嚇得群臣也都慌了手腳,急忙喚來御醫。
明眼人都知道,陛下這是急火攻心,一時魘住了。后宮嬪妃眼看陛下被抬回宮里,一時間也是哭得梨花帶淚。
不過陛下也許是憂思長子,暫無賞花的心思,待醒來后揮手讓嬪妃退下,只讓自己的結發老妻宗氏相陪。
魯國公散朝回來,關起房門,神情嚴肅地跟女兒道:“那個游山樾怎么有這般通天的本事?那彥縣的河堤明明剛剛修好,怎么又炸開了?”
方錦書神情木然,冷冷道:“因為他籠絡了一大批裘振的部下,那裘振最擅硝石藥火,當初嘉永州的城墻都能炸裂,再炸河堤有什么難的?”
聽聞到韓臨風下落不明,兇多吉少的時候,方錦書沒有掉下半滴眼淚。
自從知道了韓臨風當初寫信給她,居然是跟先帝爺使的激將法后,她對韓臨風的愛意便全都一股腦地轉成無盡的恨。
只是她沒想到,那游山樾居然收留了裘振的手下,偷偷前往彥縣炸開了河堤,讓韓臨風這么死去了。
不能親眼看到他一臉悔意地在自己面前匍匐懺悔,方錦書如今只覺得一股亂草纏繞在了胸中,毫無舒爽質感,只叫她憋悶得喘不過氣來。
不過她也無暇顧及自己的心情,因為今夜,正是京中大亂之時。
游山樾已經買通了后宮門的守衛,會放裘振的余孽手下混入宮里。而宮里自然有人引導他們一路暢通無阻地進入皇帝的寢宮。
韓氏父子皆死于叛賊裘振余孽之手,也算是種體面的死法了。
到時候,皆在京城的世家,會擁戴九皇子的遺孤重新繼承大統。
而她成為太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將韓氏父子頒布新政統統廢掉。這也是世家擁戴她們母子上位的條件。
京城的暗流醞釀甚久,大家的利益籌碼掂量得差不多了,就該付諸行動了。
魯國公之前對這游山樾其實一直半信半疑。他雖然知道這人本事奇大,可是若說能將女兒扶持為太后,便有些神乎其神了。
那游山樾也有心賣弄,隨后便讓他見識了民間財神爺的通天本事。而這洪水再淹彥縣,也算是打消了魯國公最后的一點疑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