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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魯國公看方錦書竟然自己去東宮那跟人家太子妃叫板,也是氣得要三魂升天。
據說那日魯國公都請出了家法,痛責了女兒一頓。
不過看方錦書這么急急來踢館,蘇落云也知道自己該在人前露一露了,不然這謠言豈不是要漫天飛舞。
所以選在中秋宮宴這一日,久久未曾露面的太子妃終于出現在了人前。
這樣隆重的宮宴,就算落云不喜華貴的衣裳,也得精心打扮一番。
不過她并沒有挑選太艷麗的顏色,只是一身淺淺月白色長裙,在宮燈的照耀下發出了幽淡的藍,再搭配著青色蜀錦的外衣,發髻頂著華麗的發冠,看上去雍容大氣,顯得露出的脖頸臉頰皎白如月。
當身材高大的太子身著一身煙色長袍,與太子妃一同在宮燈的映襯下牽手走來時,當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女媧精心捏造的一雙。
那些在殿堂里的臣子官眷紛紛抬目看了過來,在驚艷得說不出話來的同時,心里暗想著:這太子妃若是不看出身,光看容貌,當真也是絕色的佳人啊!”
方錦書也坐在母親的身邊進宮赴宴來了。
本來京城里謠傳的太子妃生病了的謠言,她是很信的。可那日去了東宮,看著蘇落云活蹦亂跳的樣子,還有精神頭給她設圈套,她心里便存了狐疑,有些猜不透韓臨風的想法。
韓臨風心志高遠,絕非能被女色迷惑之人。他當初屈從陛下的圣旨,娶了不相稱的盲女,就算新婚時濃情蜜意,現在也早該到了厭倦的時候。
更何況他現在身為太子,有一個賣香料出身的妻子,如何能配?所以蘇落云若是早早“病死”,才是皆大歡喜的事情,為何韓臨風還要留著她?
不過韓臨風若是念在舊情,一時不肯遣走了發妻,也無所謂。
大魏原本就沒有什么女子不可二嫁的風俗。像她這樣的世家女,就算成親生過孩子,照樣能嫁得不錯的郎君。
韓臨風若是介意她并非處子之身,她也可以委屈求全,以側妃的身份進入東宮。就算韓臨風介懷當初父母當初對他橫加阻攔,但也不能不看重方家的勢力。
一朝新皇登基,總要拉攏幾大世家,才能立穩腳跟。不然的話,當年丟了皇位的圣德先帝就是前車之鑒。
更何況,那蘇落云一直遲遲沒有身孕,就算她不“病死”,也不好阻攔側妃入宮。所以方錦書覺得,現在橫阻在她和韓臨風之間的障礙,反而比兩人沒有婚配時小了些。
最起碼,她的父母,還有他的父皇母后都一定樂見其成。
只是她須得找機會同韓臨風好好聊一聊,解開當初的誤會……所以當宮宴開始后,方錦書的目光始終隨著韓臨風而動,幾乎都沒有轉移過視線。
因為瑞王妃是故去九皇子的遺孀,陛下為了顯示對太上皇的尊重,九皇子的遺孀和方家都甚是厚待。
所以這場中秋宗親的家宴上,方錦書坐的位置也肯靠前。她這么毫不掩飾地盯看著韓臨風。其他人自然也看在眼里,忍不住又紛紛瞟向了坐在帝后身邊的太子妃。
方二這么明晃晃的眼神,那太子妃只要不犯眼疾,一定看得見。
這讓魯國公再次心里恨恨,惱著他的夫人不聽他的話,非得答允女兒的哀求,帶著她出來丟人現眼。
不過太子本人似乎連看都沒看方二一眼,只一心替那太子妃夾菜。
太子妃卻好像不怎么愛吃,看太子夾菜夾得太勤,還默默瞪了太子一眼。
韓臨風見了也不惱,只低下頭,不知在蘇落云的耳邊說了什么,逗得她微微一笑,面如桃花染色,露出潔白的貝齒。
一時間,眾人心里又是心存疑慮:觀這二人相處的情形,也不像太子刻意冷落了太子妃的樣子啊?
不過又想到韓臨風以前在京城里醉生夢死的浪蕩樣子,騙過了多少世人?
可見這位城府深沉的世子最會演戲。他若要在人前假裝自己愛妻如命,免得被人詬病,應該也不是什么難事。
就在這時,陛下站了起來,舉起酒杯朗聲道:“值此中秋佳節,朕與眾愛卿賞月同樂,同時也有一件喜事與眾人分享。朕的太子東宮也是傳來喜訊,太子妃已經懷有龍嗣,如今胎像安穩,昭告天下!”
蘇落云最近胎氣安穩,她雖然偏瘦,現在看不出來,可馬上也要開始顯懷了。
身為太子妃,有了這等喜事,待時間適合的時候就得公布出來,免得冷不丁產子,被人猜忌來路不正。
不過聽聞太子妃有孕時,方錦書臉色鐵青,差點捏碎了手里的瓷杯。
那些猜測著太子妃可能會“暴斃”的世家女們臉色頓時很微妙——若是太子真不喜這位太子妃,有心廢了她的話,怎么可能讓她懷孕,又將這喜訊公布于眾呢?
而且看太子與那平民太子妃的一言一笑,皆是恩愛夫妻的樣子,壓根看不出太子對她的嫌棄啊。
聽聞了陛下宣布喜訊之后,余下的臣子們自然是開口恭賀。
不過這場宴會之后,也有人私下里跟陛下提出,既然太子妃有孕,太子身邊也是缺少能侍奉的人,他們愿意獻女入東宮,侍奉太子。
皇帝直接將這難接的話頭扔給了兒子:“朕的這個兒子向來是主意大的,他宮里的事情,朕也懶得管,你若有這等美意,不妨直接去問他。”
韓毅不傻,自己的兒子將兒媳婦都寵成什么樣子了?他何必給人家夫妻添堵?
再說了,來進獻的這些女子都是什么樣子,論品貌,論聰慧都遠遠不及兒媳婦。他那眼高于頂的兒子能看上嗎?
現在兒媳婦正懷著孕,他可不想為了討好這些狗屁世家而讓兒子的宮中家宅不寧,自己的長孫可要順順利利的誕下。
結果,居然還真有人跑去問韓臨風了,說太子妃有孕,只怕沒人能服侍太子了,想要向太子呈些可心之人。
韓臨風可是一點面子都不留,只盯看著來問的人,拖著長音問:“我看起來像是夜夜笙歌,沒有女人便吃睡不好的色中之鬼嗎?”
嗯……以前的京城浪蕩子韓臨風的確是這個樣子啊!
可是沒人敢照實說啊!只能繼續陪著笑臉說些太子為人方正,一心為民,胸懷社稷一類的拍馬捧屁之詞。
韓臨風又道:“既然如此,還請大人回去吧,如今國庫空虛,我已經煩憂得日夜難安,就連陛下都說后宮里的妃嬪太多,平白多了不少的開支,怎么好還往宮里充人?你這不是向我進獻貼心之人,是在增添東宮的開支……對了,你府上今年的賦稅交了多少?賬面可有疏漏?”
如此幾次之后,再也沒人去太子那找沒趣了。
因為很快,韓臨風就折騰得這些老臣沒心去想塞人的事情。
大魏的良田多被世家擠占,可是呈交的賦稅卻與他們名下的良田大小無關,甚至有些功勛之家可以全免了賦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