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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后,世子府各路的賓客也越聚越多,敬酒敬得沒完沒了。
原本就不是兩情相悅的婚嫁,弄得陣仗這么大,落云有些覺得心累。
好不容易敬了酒,落云終于被香草和兩三個丫鬟攙扶入了洞房。
她挨到了床邊,也不管身邊侍女們的驚呼,只讓香草先替她卸了鳳冠霞帔,好好輕松一下了。
這么重的冠,堪比刑具。
她本以為過禮能很快,早餐吃得不多,現在已經餓得饑腸轆轆。
可落云有心要些吃的,可是一旁侍女為難地說,奚嬤嬤交待過,新娘子要與世子吃了半生的餃子,再飲交杯酒才可進食。
落云點了點頭,這不是她的蘇家小院子里,自然不能隨心所以,她不好為難侍女,只能自己隨手摸索著找吃的。
另外她還在想著今晚如何過夜的事情,既然已經跟世子商議好了權益婚姻,那就是走個過場,就是不知道這新屋是留給她住,還是她要搬出去呢?
到了晚上時,伴著屋外一陣嘻嘻哈哈的笑聲,新郎官被推入了新房。
不過有些醉意的新郎官進來的一瞬間,突然轉身一推,竟然一個巧勁便將身后的幾人給推了出去。
那些人原本是要跟進來鬧洞房的。可沒想到醉醺醺的世子爺竟然來這么一招。
等他們反應過來時,再去拍門,那上好的雕花木門已經緊緊閉合,里面的人似乎用木桌之類的給頂住了。
“韓世子,沒有你這么不地道的!趕緊開門,我們量過新娘子的繡花鞋就走!”外面的人還在起哄,非要鬧一鬧洞房。
就在這時,慶陽笑吟吟地領著人來哄勸這些爺去隔院醒酒。
他們起初還不愿,直言今日要睡在廊上,聽一晚上的墻根。奈何這些侍衛一個個手勁兒甚大,最后掛著笑臉,像拎提雞仔一般將那幾個鬧得最兇的給拎提走了。
待屋外終于安靜下來,蘇落云才小心翼翼地問坐在她身邊的男人,他也要在洞房過夜嗎?
方才韓臨風入了新房時,就看見自己費了一番心機娶來的新娘子,正坐在大紅婚床上剝花生吃。
他踱步來到內室,低頭看著她。
她還沒有等新郎官入洞房,便自己拔下步搖,卸下了鳳花釵冠,連繞著頸的霞帔也放到了一邊……
至于她臉上的新娘嫁妝,看上去也不過薄薄施了一層粉,并沒有像尋常的嫁娘一般,施以厚妝。
看來正如她說的,不過走個過場,全然沒有將這婚事放在心底。
韓臨風看看手里撩撥步搖珠簾的秤桿,顯然它已無用,便放到桌子上,也坐在了紅床上剝花生,還不忘幫著蘇落云抖了抖裙擺上的花生皮,淡淡道:“我不住這,要去哪里?”
蘇落云趕緊起身,一邊抖了抖身上的花生殼一邊道:“那……我是要去哪個屋子,還望世子派人給我領路。”
他們之前是談好的,只是做對掛名夫妻,若世子要住新房,她當然得識趣搬出去。
韓臨風自覺是得不到新嫁娘過來替自己寬衣解冠的待遇,便自己解了發冠,扔到一邊,慢慢說道:“阿云,你還記得我們是陛下賜婚吧?”
落云被世子驟然改口的稱呼震懾了一下,從沒有人這般叫她。看這稱呼輩分,似乎排在饞貓阿榮左右,親昵得有些透著怪異。
她刻意忽略了一下,接口道:“自然記得……”
韓臨風沉穩接道:“既然是陛下賜婚,我在新婚當夜,扔甩新娘獨守空閨,豈不是在給陛下甩臉子?你也聽見了,那些人鬧得很,大約夜里都會來新屋徘徊,你我今夜要做一做樣子了。”
這……的確有些道理,若是陛下賜婚,就算新娘貌如夜叉,體若肥豬,也得橫心閉眼睡一睡。
何況她在外人眼里,還是被韓臨風急色拽到路旁的佳人一個,而且因為肉太燙,貌似還沒吃進嘴就被劃了一身的傷。
現在新婚之夜,名正言順,若世子不吃,被那些浪蕩公子發現的話,似乎會崩壞了他維持甚久的風流子形象。
沒等她說什么,韓臨風走過去,挪開桌子,推門吩咐外面的侍女端些吃食進來,然后關門道:“入秋太涼,這屋子里又沒有軟榻,誰睡在地上都不好,阿云若是信任我,便同床一夜,我自當君子守禮,不會冒犯姑娘。”
落云不敢懷疑世子的操守,算起來,她與他婚前獨處的光景,雖然不算太長,但是在落云的認知里,韓臨風私下里的確是個正經人。
當滿桌子的菜肴擺上,落云也顧不得跟世子研究這一夜該如何度過,自是先吃飽些再說。
蒸魚鮮美,卻有些多刺,韓臨風便用筷子將魚肉剝下來,放在小碟子里送到了落云的眼前。
落云聽著沒有他咀嚼吞咽的聲音,卻不斷給自己夾菜,便問他怎么不吃。
韓臨風道:“飲了太多的酒,吃不下。”
那些狐朋狗友都是好玩鬧的,豈可放過這等日子,他雖然使了法子將他們攔下,不讓他們來鬧新娘,可是作罰的酒水卻不能免,所以他飲得自然有些多。
落云聞著他身上的酒味,心知他所言不假。
只是他現在難道就坐在一旁看著自己吃?
想到著,蘇落云微微側了身,略墊了墊胃,便也不吃了。
可是解決了吃,接下來便是睡了。
韓臨風的意思是,二人暫且同睡一床,反正他秉承君子,不越雷池就是了。
蘇落云客氣表示不必了,她睡地上就成。
新屋沒有軟榻,只有一張寬寬的喜床。這等新婚分床而睡,當然要避人的,也不能叫侍女抬寢具進來。
韓臨風又是喝醉了酒,不甚愛動的樣子,她又不好叫丫鬟,只能自己摸索著拽了一床被子,再摸索著來到地上,尋一塊空處鋪被。
時值剛剛入秋,白天雖然溫熱,到了夜晚卻有幾分涼意。落云就算身上裹了被子,也總覺得是哪里的門窗漏風,呼呼地從地面刮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