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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芝儀這時也恢復正常,見陸時寒一抱還不撒手了,主動從他懷里退了出來。
她剛才反應那么大,主要還是在談情說愛的時候冷不丁腳邊冒出個小家伙,既帶著恐怖片的既視感,又有種教壞小朋友的負罪感,做賊心虛使她差點一蹦三尺高,但也不至于被嚇到撲進陸時寒懷里不停嚶嚶嚶。
一離開陸時寒懷抱,她就恢復正色道,“對,要還椅子了,楊媽之前說過,這椅子不能白借,還回去時多少要送點禮物,不然就有借運之嫌,對我們、對鄰居都不太好,所以我跟你們走一趟吧,親自道聲謝才合禮數。”
陸時寒收回手,臉上的悵然若失一閃而逝,旋即也說,“我陪你一起。”
顏芝儀莞爾一笑,“那去房里拿禮物吧,糕點都備好了。”
于是幾人帶著禮物和椅子,挨家挨戶去歸還并道謝了,在張家還差點被熱情好客張大人拉進去吃晚飯,陸時寒婉拒道:“晚輩今日家中招待了幾位同僚好友,陪著飲了許多酒水,明日還要早起點卯,怕是無法陪張叔暢飲了,不如改日得空再來向張叔討杯酒喝。”
張大人是典型的文人,幾次邀請陸時寒來做客,都是拉著他一邊喝酒一邊探討詩詞文章,一聽他說晚上喝不了酒,便也只能遺憾放行,“我近日又得了一壇好酒,賢侄可要早些過來,晚了恐怕就沒口福了。”
陸時寒恭敬拱手:“一定一定,到時還望張叔不要嫌棄。”
告別了熱情的張大人,幾人才回到自己家中,晚飯還沒這么快,顏芝儀便問,“寒哥要不要去書房用功?”
陸時寒卻是拉著她去秋千坐下,“不急,儀兒今日只顧關心我,我還不知你跟幾位嫂夫人聊得可好。”
見他這么關心自己,顏芝儀暫時放下了催稿的心思,笑著點頭:“嫂嫂們都挺好相處的,尤其是齊家嫂嫂和林嫂嫂,前者性情寬和,對誰都很關照,后者更是飽讀詩書……”
不想陸時寒聽了卻是微微皺眉,他此前不太關注同僚們的家中情況,今日也只是他們登門時粗略介紹了一下,但就是那一句帶過的介紹,記性好到近乎過目不忘的陸時寒便記了個大概,此時有些不解的問:“我記得林兄的家眷似乎不在京城?”
今日沒帶家眷的三位中就有這位林兄。
顏芝儀也不賣關子,詳細講了她跟這個小姐姐是怎么從一首詩勾搭上,之后時不時相視而笑,好像認識了好久的老友一樣,對方臨走前更是抓住機會跟她搭上了暗號,說改天要邀請她去家中做客云云。
陸時寒對這些細節并不在意,她能結交一兩個朋友他便放心了,當下點頭笑道,“董兄出身名門,他夫人想來也是知書達理,儀兒既然覺得與其有緣,不妨多走動。”
第六十章 “保護寒哥的眼睛,人人有責……
關心過顏芝儀的交友情況,又簡單吃了晚飯,陸時寒終于下定決心要挽起袖子搞副業了,眼看著暮色將至,仍義無反顧的去書房提筆寫作。
顏芝儀對他這份副業也有著超乎尋常的重視,并沒有像往常一樣亦趨亦步跟著他去書房,陸時寒只當她是不想影響他的工作,出書立著這種大事也確實需要絕對的專注和凝神,因此也沒多失望,獨自回到書房便擺開架勢,慢條斯理選擇了今日的想用的紙張開始剪裁,鋪好紙也選好了筆,又開始不緊不慢的磨墨,這個過程中正好無人打擾,他可以一邊動作,一邊安靜醞釀思路。
是的,不僅顏芝儀沒去書房,連秦海這個正經書童也沒跟著進去,他跟著少爺的真正工作從來就不是伺候筆墨,而是幫少爺跑腿干點雜活。
他家少爺擁有較強的自我管理能力,平時連整理書籍都很少用到他,裁紙磨墨這些粗活也習慣自己做,因為少爺說,他自己才最清楚想用什么樣的紙、裁成什么大小,所以最好是親自動手。
磨墨和整理書籍亦然,他很少能插上手。
而今天連少夫人都沒跟著少爺去書房,秦海心知自己遠沒有少夫人的面子大,也就只能站在院子里目送少爺離去的背影了,他也正好忙里偷閑一會兒。
但他才坐下偷懶片刻,就被顏芝儀叫起來,“跟我去書房幫寒哥點一下蠟燭。”
秦海下意識道:“那就不勞煩少夫人了,我一人去也……”
話還沒說完,秦海已經看到了顏芝儀和百葉懷里各抱著的燭臺油燈,默默把最后幾個字咽了回去。
顏芝儀朝他莞爾一笑,說不出來的自得,“你一個人可拿不過來。”
秦海:……
他只能認同的點頭,一邊上前去接百葉手里的東西,一邊又忍不住輕聲問,“少夫人,這蠟燭是不是有些多了?”
顏芝儀毫不猶豫的搖頭,“不多啊,保護寒哥的眼睛,人人有責。”
陸時寒要熱火朝天搞副業了,她幫不上什么忙,只能盡量做好內勤工作,比如在他點燈奮筆疾書的時候,盡可能給他創造更明亮適合工作的環境,要不然就一兩根蠟燭照著書桌,室內昏黃費眼不說,火苗還總是忽明忽暗,很容易造成視力受損,這年頭可沒有眼鏡給他配,當然要在視力健康的情況下用心保護眼睛了。
那也不用把家里大半照明的東西都搬到少爺書房去吧,書桌就那么大,放得了這么多燭臺嗎?
——看著少夫人興致勃勃的神情,秦海到底沒把這些疑問說出口,默默跟著她去書房了。
剛磨完墨的陸時寒聽見動靜抬頭,也險些被這仗勢嚇一跳,放下手中的硯石就準備上前,卻被毫不見外的顏芝儀制止了,“寒哥不用管我們,你忙你的,我們就是進來給你再加幾盞燈。”
雖是如此,陸時寒一時也顧不上提筆,抬頭看著她道,“書房中的兩盞燭燈足以照明,儀兒還是把這些放回房間各處吧,委實不用這般鋪張浪費。”
這些蠟燭原本夠他們用十天半個月了,此時全都點上的話,一晚上就能燒完,陸時寒雖然當了官,再不是從前那個清貧的書生,但也不至于一下就奢侈到這種地步。
畢竟他們這些讀書人家中的蠟燭,原就比尋常百姓消耗快了,經年累月下來也是一筆不菲的開支。
但顏芝儀卻不這么想,她有理有據表示,“寒哥為了養家糊口這般辛苦,點燈熬夜的干活,我也幫不上什么忙,只是給你加幾盞燈、保護你的眼睛,如何算是鋪張浪費?”
陸時寒想說這可不是多幾盞燈,光是蠟燭就有近十只了,但還沒說出口,又聽到頗為遺憾的說,“我們家的燭臺還是少了,不然還可以多放兩盞燈,把書房照得更亮一些,你看書寫字就不用費力了。”
聽到這話,內心再多的無奈也被感動取代了,陸時寒只得關心道,“那也不能把蠟燭都給我,你們也要留幾盞。”
“寒哥放心,咱們房中和楊媽他們那兒都留了蠟燭,不會摸黑干活的。”
秦海是早知道少爺拗不過少夫人的,在他們還在說話時他就懂事的開始幫少爺點蠟燭了,此時見少爺這么快妥協也只是低頭偷笑。
而嘴上說著不想打擾他工作的顏芝儀,放下燭臺后發現不需要她再做什么,便下意識走到陸時寒身后,很是體貼的幫他按了按太陽穴,“寒哥寫書也不能太費神,時不時放下筆讓眼睛歇一歇。”
“好。”陸時寒收下這份沉重的關愛。
顏芝儀也不多逗留,見秦海把蠟燭都點上,便收回了雙手,“那寒哥先忙,我們出去了。”
說完就帶著秦海輕手輕腳退出去了。
確實如陸時寒最初所想,在他正經工作的時候,她是不會沒眼色的蹲在那里打擾的。
離開書房后,顏芝儀也沒這么早回房,坐在離書房較遠的地方同楊媽幾人商量,“我們明天多做點鍋巴和蝦片吧?我看今天的客人都很喜歡,想來京城人都喜歡這一口,明日除了送一些給世子殿下,榮太醫和張大人那里也各送一份吧,再留一些讓寒哥帶去翰林院吃。”
楊媽想也不想的點頭應下。先不說世子殿下那身為天潢貴胄的尊貴身份須得他們恭敬對待,殿下對她們家姑爺姑娘也夠意思了,才來吃過一頓飯,先送了一對價值千金的玉佩,過幾天又來送名貴花盆,她今天都聽到姑爺同僚們的討論了,世子爺送的那些個花,光是幾盆她瞧著跟山里蘭草沒啥區別的蘭花,放到外頭一盆就價值十數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