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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媽這時也忍不住補了一句,“這套車馬秦海在出發前才牽回客棧,指不定是姑爺賺了錢,讓臨時吩咐他去租的呢!”
想到姑爺一幅字就能賺那么多銀兩,人家一看就是大財主的李員外還感恩戴德、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楊媽就忍不住自豪不已。
但是更讓她自豪的還是自家姑娘,姑爺賺了錢就去租這般好的車馬,幾乎是明明白白花在姑娘身上了,畢竟除了她家姑娘嬌氣慣了,他們這些人是隨便跟別人擠一輛馬車都無妨的,哪怕腳步快些跟在鏢隊后頭跑都使得。
看出了楊媽在自豪什么,顏芝儀不由昂首挺胸,驕傲道:“并沒有,寒哥一兩都沒留,把今兒得的銀子全都給我保管了,馬車這事應該是他一早就吩咐秦海的?!?
頂著楊媽和百葉一臉“你為何如此優秀”的震驚表情,顏芝儀沾沾自喜的感嘆起來,啊,她也太給家人們長臉了\(≧▽≦)/
第三十三章 說好的日夜兼程呢?
顏芝儀很快發現她果然是要干大事的人,上車不到一個時辰,就一鼓作氣提陸時寒想到了最適合他的賺錢之路——出書!
其實在這之前,顏芝儀都想過若是實在想不出最好的點子,不如就包裝包裝讓他繼續去給商家站臺子算了。
京城臥虎藏龍,像李員外那樣財大氣粗又眼光獨到的土豪必然不少,他們也不多收,明碼標價一幅字一百兩,賺夠買房子的錢就金盆洗手不干了,再不行炒作陸時寒一字千金難求的假象挽尊挽尊。
但只要開了求財的先河,后面補救也只能是下下之策。
盡管比起讓陸時寒去想旁門左道搞錢,還不如明碼標價賣字來得堂堂正正,只要有別的辦法,她還是不想他走這條路的。
顏芝儀是知道陸時寒未來會走到哪種高度,她比任何人、甚至他本人都更愛惜他的羽毛,畢竟連只惦記吃喝玩樂的她都知道,一時的榮華享受,跟青史留名、萬古流芳的虛榮根本沒有可比性。
好吧,死后虛名她估計享受不到,大概率不會有穿去后世的機會,可顏芝儀活著就能做權臣夫人的,若要因為陸時寒年輕時賣字的故事流傳太廣,等他日后位極人臣,百姓親切的送來“賣字相公”的外號,豈不是很尷尬?
總之,顏芝儀對別的事情都可以躺平隨緣,唯獨涉及到他未來風評的名譽一事上,她可謂是錙銖必較,不敢有絲毫怠慢。
索性皇天不負有心人,真讓她想到了名利雙收的法子。
后世有著名的《黃岡密卷》,顏芝儀琢磨不如就讓陸時寒出一本《狀元密卷》。
據她所知,這個時空的歷朝歷代都沒有歷屆科舉真題這樣洋氣的教輔書,當代學生在書院死磕四書五經、經史子集,想要科舉經驗就只能親自去參與,屢戰屢敗、屢敗屢戰,最后剩者為王。
這時,本朝最年輕的狀元郎橫空出世、傾情編撰一部集真題解析和應考經驗的狀元心得,豈不是就像武林盟主的秘籍一樣珍貴,但凡想要學他金榜題名的讀書人還不得一擁而上、分分鐘將書買脫銷?
關鍵是他們掌握了財富密碼,賺錢也得趁早,這種福利還能享受三年不到的時間,等下一屆的科舉新星脫穎而出,人們關注的焦點都放到他們身上去了,那時候她家陸狀元就是被后浪拍死在沙灘上的前浪,不值錢嘍!
所以心動就要行動。
顏芝儀行動力十足的來到馬車門口,掀開厚厚的簾子往外看,一眼確認了陸時寒所在的方位就飛快將簾子放下,防止外頭風沙吹進來的同時,一只小手悄悄伸了出去,悄悄捅了捅陸時寒的后腰,特意玩了兩秒鐘才出聲:“寒哥?!?
陸時寒卻沒有如她想象的被嚇一跳,畢竟會這樣沖他調皮除了某人不作他想,他很自然握住了那只作亂的小手,隔著簾子輕笑:“怎么了?”
顏芝儀沒說找他有正事,反而很貼心的提議:“這都趕了一個多時辰的車了,寒哥要不要進來坐,喝口茶歇一歇?”
秦海一開始就不贊成少爺在外頭趕車,自家少爺可是大名鼎鼎、受人尊崇的新科狀元,此番進京更是會被圣上授職入朝,說不定還要去面圣的,這般尊貴的人物親自在外頭同他這個下人一塊趕車,說出去像話嗎?
然而他人微言輕,勸了半天也沒能勸動少爺,說多了溫和的少爺還要不耐煩,只好漸漸閉了嘴。
如今聽到少夫人也在勸,秦??伤阌辛说讱?,挺直腰背附和道,“少夫人說的太對了,少爺忙了半天,還是快進去歇著吧,這段官道平坦開闊,我一個人便能駕馭車馬,您只管放心?!?
楊媽和百葉也湊上來主動請纓:“若是人手不夠,我們也可以出去幫忙,少爺快進來休息。”
所有人都在勸他,陸時寒也覺得盛情難卻,只能順水推舟的把韁繩交給秦海,站起身拍了拍衣裳便掀開簾子。
他進馬車先端起茶水慢條斯理的飲了一杯,才在無人的一側坐下,笑盈盈的看著顏芝儀問:“儀兒可是覺得無聊了?”
顏芝儀想要湊上前跟他說悄悄話,才挪動一點就被制止了,“我雖在外頭拍去了大半塵土才進來,仍然一身灰塵,儀兒還是別靠太久才好?!?
“我又不嫌棄寒哥,怎么寒哥反而嫌棄我來了?”顏芝儀有點不服氣,她是這么膚淺的人嗎?
反正不管衣服臟不臟,趕了半天的路,晚上也是要洗漱換過一身衣服的。
陸時寒失笑,“我如何會嫌棄你?只是怕將你的衣裳也弄臟了,天黑之前可是要去一個鎮上投宿的,同行的還有幾家女眷,若是下車時儀兒一身灰塵在旁人面前丟了臉,豈不是要怪我?”
若是平時,她肯定要要順勢打聽同行幾家女眷的身份。
他們是從客棧裝好行李才去鏢局匯合的,她一直坐在馬車里不曾探出頭來看,還不知道同行都有什么人,聽他提起來肯定要追問幾句。
然而顏芝儀此時卻只是倔強的往他旁邊挪了挪,一臉“我這個距離夠遠了吧”的表情看著他。
陸時寒好笑之余,語氣帶了幾分篤定的問道:“儀兒叫我進來可是有話要說?”
顏芝儀輕哼,“你又知道啦?”
但她都快習慣他的料事如神了,已經學會了不去在意這種小細節,哼完便主動掀過這篇,一臉神秘道:“我已經幫你想出辦法了?!?
這話沒頭沒尾的,陸時寒還有些沒反應過來:“什么辦法?”
“出書呀?!鳖佒x以為他問的具體辦法,抬起尖尖的下巴一臉傲然,就等著陸時寒聽完,露出與楊媽百葉一個時辰前那如出一轍的震驚中充滿佩服的表情了。
沒辦法,她就是這么優秀啊。
一身光華連男主都蓋不??!
陸時寒:……
他已經明白她在指什么了,但是很顯然并沒有像楊媽百葉那樣一驚一乍,反而很有些一言難盡,他記得她午膳時魂不守舍,一看就知是在琢磨正事,到此時已經琢磨了大半日,萬萬沒想到她就琢磨出了這個結果。
陸時寒遲疑了下,到底還是沒忍住問出了口:“儀兒說的可是詩詞集那種?”
他表情這般為難倒,也不是覺得顏芝儀異想天開,恰恰相反,他對自己十分慚愧,懷疑可能是今日在悅來客棧一蹴而就、才思敏捷作詩的模樣,讓不知情的儀兒對他產生了什么誤解,以為他真是李員外嘴里那種才高八斗、七步成詩的絕世天才。
殊不知李員外那說話習慣,是帶著商人特有夸張感,他那首詩剛好暗合了客棧名字,李員外心滿意足,自然就恨不得把他夸到天上去,其實那樣一首淺顯易懂、類似打油詩的作品,隨便叫個舉人來寫也不會多為難。
正所謂“讀書破萬卷,下筆如有神”,詩詞歌賦看得多了,自然而然就會作上兩首,并不代表他就精通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