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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半夏吃完了紅薯以后,夏鈞堯倒沒有食言,真的帶阮半夏去見鄧青云。
經過了花廊,走過了小橋,一路彎彎繞繞,總算是看見一處偏僻的小院。
阮半夏疑惑的看著那邊,一邊走,一邊驚嘆,“來這里也住了一段時間了,我竟是不知這里還有一個小院。”
夏鈞堯點點頭,“這邊本是廢棄的院落,之前都是放雜物的,我讓七月收拾出來,專門給云兒住?!?
他說讓七月收拾,那就是說除了他和七月和那個專門負責給鄧青云治傷的御醫,就沒有人知道鄧青云住在此。
不由得,阮半夏對夏鈞堯又佩服了幾分,能夠在她沒有任何授意的情況下,安排的這樣妥當,不得不說,夏鈞堯這人的心思真是縝密。
推開門,一屋子的中藥味撲面而來,阮半夏吸了吸鼻子,走了進去。
鄧青云背靠在床頭上,一臉的默然,聽見動靜,他轉過頭,一眼看見阮半夏時,眼眶一下紅了,“姐!”
阮半夏走過去,趕緊扶住他,“你傷勢這么重,安心坐著,別激動?!?
鄧青云忍了忍眼淚,抿著唇感激的看著阮半夏,“姐,對不起,我讓你傷心了?!?
“別說這種傻話,我們是一家人,何必這樣客氣?”阮半夏看著他臉上的劍傷,心里有些傷心,抬起手,將他臉上的碎發拂開,看著他憔悴的臉,嘆了口氣,“云兒,這些年究竟發生了什么,竟把你折磨于此?”
這些年……
這些年發生了太多的事。
鄧青云一臉感慨,“那時,我被冷羽擄走,他見擄錯了人,很是生氣,但對我……還算好,沒有打罵,到了大梁,反而以禮相待。我享受客卿的待遇,雖被監視著,但也沒有限制我的自由。”
這些,早在冷羽準備擄阮半夏時,阮半夏就已經想到了,也正是因為想到冷羽不會對鄧青云做任何事,反而會對他好,阮半夏才放心的讓鄧青云去大梁。
她舔了舔唇,“沒有受苦就好?!?
“呵……”鄧青云凄涼的笑了一聲,“確實沒有受苦,可……有些事是自己不能控制的。就像我第一次見到冷如雪的時候,看著她笑得天真的臉,和不諳世事的單純,我的心就不受控制的想要靠近她,雖然,我知道,以我和她的身份,我不應該這么做,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云兒?!比畎胂奈兆×怂氖?,細聲道,“這天底下唯有感情是不能自主的,愛了,便是愛了,沒有那么多的理由,不管那個人是誰,即便是大梁的公主,你也有權利付出自己的感情?!?
如果所有人都能夠像阮半夏這樣想就好了。
可鄧青云知道,冷如雪的出現,是冷羽精心安排的。
竟然把他帶到大梁,冷羽就不可能做無用功。
他搖著頭,輕輕的笑,“我知道姐姐的思想跟別人都不一樣,姐姐尊重感情。可能也是因為跟姐姐在一起久了,當我面對感情時,才沒有顧忌那么多,就那么愛了。如雪待我很好,真的,她不知道她是被冷羽利用的,一心一意的待我,其實,在大梁,我真的還過了那么兩年幸福的日子。”
是啊,能夠和心愛的人在一起,怎能不幸福。
只是……這樣的幸福注定是被人利用的,注定是不能長久的。
冷羽的心也太黑暗了!
這樣的手段竟也用的出。
“好了,云兒,這些姐姐知道了,你可否告訴我,你當先鋒,冷羽是否拿公主要挾了你?”
鄧青云點點頭,“是,當時冷羽決定要先發制人對大祁開戰之時,便找到我,讓我當大梁的先鋒將軍。當時,我拒絕了!”
阮半夏點點頭,迫不及待的問,“然后他就將公主軟禁了,不讓你們見面?”
鄧青云驚了一下,他沒想到阮半夏竟然能夠將這件事分析的這樣清楚。
“是!如雪被軟禁,我本來想軟禁其實也傷不到如雪的命,畢竟她是公主,冷羽見我還是不同意,便告訴我公主已經懷了兩個月的身孕,如果我不答應當這個先鋒將軍,他就會讓如雪打掉孩子,姐姐,如雪對我的感情不是假的,如果真的被打掉了孩子,以后不能再跟我見面,如雪肯定會生不如死的,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這件事發生,被逼無奈,我只能答應了冷羽!”
“我知道。”阮半夏趕緊用力的握住了他的手,“你別激動,我都知道,我懂的……”
“姐!”冷羽越說越傷心,最后竟還是忍不住流出了眼淚,“我知道冷羽是想讓我拖住大祁的軍隊,所以,我也只能抱著必死的決心,如果我死了,我想如雪和孩子都能活下去,而我本來就是人質,我的命不足惜,我只希望冷羽能念在他們兄妹的情分上,放過如雪和孩子。”
以阮半夏對冷羽的了解,他不會的!
今天,他能夠讓鄧青云作為先鋒將軍和大祁以死相戰,明天,大祁若是攻進了大梁的皇城,他就能夠拿劍比在冷如雪的脖子上,將她推上城墻,來要寫阮半夏。
試想一下,鄧青云已經戰死,還是被大祁的軍隊殺死的,阮半夏心中必定會內疚不已,當再次面對鄧青云最愛的女人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時,阮半夏又怎會不念及孩子,那鄧青云最后的一點血脈,而放棄進攻?
冷羽就是料定了,只要阮半夏求夏鈞堯,夏鈞堯就一定會答應!
這真是一個絕妙的連環計,冷羽是將他們所有人的心態都分析到位了。
而且還絲毫無差!
只是,這些話,阮半夏不會對鄧青云說,至少現在不能說。
“云兒?!比畎胂恼酒鹕恚澳悻F在的任務就是好好養傷,等著和公主和孩子重逢的那一天?!?
“我……”鄧青云見阮半夏要走,趕緊抓住了她的手,“姐,我真的可以嗎?”
“有什么不可以的?”阮半夏皺眉瞪他,“只要有姐姐在,那些都不是事!放心,姐姐一定會全心全意的幫你救出公主!”
多余的話不用再說,阮半夏拍了拍鄧青云的肩,轉身走了出去。
回去的路上,阮半夏一句話沒說,眉頭深深的皺著。
進了房間,關上了門,夏鈞堯才抓住她的手,問,“冷羽是不會放過公主的,難道你不知道嗎?”
阮半夏轉身面對著他,清亮的視線熠熠發光,“我知道!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冷羽是個什么混賬東西!”
夏鈞堯皺眉,“那你還信誓旦旦的跟鄧青云保證!”
“堯哥哥!”阮半夏拉著他在桌邊坐下,抬手摸了一下茶壺,感覺茶水已經涼了,便沖著門外叫了一聲,“燒壺茶進來。”
外面黑漆漆的一片,根本看不見一個人影,她就這么叫了一聲,要是剛巧有人經過,都會懷疑里面的人是不是腦子壞掉了,對著空氣喊,就有熱茶了嗎?
阮半夏卻不以為然的繼續道,“我不說那些話怎么辦?云兒那個性子也是剛烈的,總不能我今天演的那一出好戲,就因為他沉不住氣跑出去被人發現給毀了吧!”
她都因為太入戲,傷心到暈倒了,這事可不能出一絲的披露,她要保護鄧青云,那時候,是逼不得已讓鄧青云代替自己被冷羽擼了去,現在,可不是那么回事了,既然鄧青云回來了,她就要幫他把他所有的牽掛都帶回來。
夏鈞堯當然知道阮半夏在想什么,只是……
他的沒有越皺越深,“可是,夏夏這件事沒有那么容易,要知道那可是大梁的皇城,在那里,我們沒有勢力,沒有內應!”
阮半夏不以為然的沖他笑了笑,“哎呀,你別那么嚴肅嘛!之前我不是讓月影去了嗎?我想,月影打聽大梁公主現在在哪,應該還是很容易的。”
只是,帶那么一個孕婦出城,還是出皇城,那就不好辦了。
夏鈞堯知道事情的危險性,可他也不好現在就打擊阮半夏,“好,月影神通廣大,無所不能,否則父皇也不會將他給你!”
“就是!”阮半夏對暗夜和月影這兩個人還是很有自信的!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的扣響,隨即,便傳來七月的聲音,“王妃,你要的水燒好了。”
阮半夏得意的挑了挑眉,“拿進來吧。”
七月推開門,拿著茶壺進來,將之前的茶壺替換了下去。
阮半夏倒了一杯熱騰騰的茶,遞給夏鈞堯,“我越發覺得七月除了能吃以外,還是有很多優點的?!?
七月轉身的時候,就聽見阮半夏這句話,差點沒被氣背過氣去,暗夜和月影都被指派了重要的任務,而他的任務除了保護夏鈞堯之外,就是端茶送水,現在連燒開水都是他來做了。
慢慢的走出屋,七月抬起頭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夜色,不由得感嘆,“敢情走的時候不帶一個丫鬟男扮女裝伺候她,竟打得是這個主意!”
“七月,你說什么?”
阮半夏的聲音從屋里飄了出來,七月摸了摸鼻子,拿著茶壺就跑了。